第52章 帮帮我,甘棠
    “你应该能从车牌號查到车主的信息吧?想拜託你找个人。”
    “可以,但是今天我不出门,有什么事的话,来我家谈。”
    距离凌晨的潜伏只过了几个小时,尚且还没有休息够,周南已经睁开了眼睛,点亮枕边的手机。
    在昨夜qq上发出的问询之后,甘棠早上七点多就有了回应,甚至直接发过来一串住址。
    很难想像她那种在网络上打字那么直白的女孩,会搞什么挖掘別人隱私的操作,但周南確实是亲身经歷的受害者,仅凭那天的一面之缘,一个名字,甘棠就能准確地找到他家。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为了简兮的安危,眼下也只有赶紧拜託她了。
    只是————
    “哈?为什么要去找那个女人?”水汽氤盒的包子铺前,两个人起的很早来买早餐,一听到那个名字,简兮就睁大了漂亮眼睛,横眉立目一股肃杀之气。
    周南心说我就知道,人家是女孩,和你一样大,到你嘴里就成女人了,说的好像什么浓妆艷抹,在街边捏著手绢喊哥哥来玩呀的货色。
    简兮在对外的时候根本就是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而他周南就是她下的蛋,別管来偷蛋的是谁,反正只要是个妹子,在简兮的眼里统统打为眼馋的黄鼠狼,更別说现在这颗蛋说自己要奔向黄鼠狼的怀抱。
    这就是所谓的占有欲吧?打小就是这样,两个人在幼儿园上学的时候,中午那顿饭的鸡腿周南就没吃上过,统统被她抢走了。
    面对老师的质问,简兮还能振振有词,说我的鸡腿是我的,周南也是我的,所以他的鸡腿就也是我的。
    说实话那会儿完全是把她当仇人在看,也就上了小学之后,她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比吃下去的多很多的鸡腿,才正式原谅她的。
    他想要是,万一,如果一虽然这不可能,但假如自己有一天真的出轨了,比如喜欢上了某个戴眼镜的大胸文学少女什么的,说不定简兮真的会像那些动画里的粉毛角色一样,直接把他大卸八块捆吧捆吧直接煮了吃,尤其她现在真的有那种能力了。
    等等!周南忽然意识到这个想法不对,自己不是还没有和简兮交往么?那也就算不上出轨了是不是?
    现在可是要去同龄女生的家里啊,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简兮手拿把掐的,桃花运根本为零,更不用说女生臥室,这种对男生来说,秘密花园一样的地方!
    甘棠看起来那么温温柔柔有担当的,想来肯定整理的乾乾净净,不像简兮的臥室那样,压根就是一猪窝。
    “甘棠能跟踪那个车牌號的一切信息。”周南解释说,“如果你实在不想见到她,我可以一个人去的。”
    “鬼扯!我看你分明就是想找个藉口过去偷吃!”简兮凶巴巴地说。
    “我是那样的人么?现在手头上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车牌了,要搞清楚它去了哪里,这是正经事。”
    “我相信你做事的时候会很正经,就像你刷卷子的时候不写完绝对不会抬头。但是,这並不妨碍你內心的小灵魂蠢蠢欲动!別人的话我还可以放心,但是那个女人,绝对不行,肯定不行!”
    她一把上来挽住他的胳膊:“我也要去,从现在开始我要跟你並肩战斗寸步不离,你別想扔下我一个人跑去幽会!”
    他妈的当然不能放这货一个人去找甘棠了,她又不是傻子!
    想像一下孤男寡女坐在充满少女气息的粉色臥室里,那个狐狸精天生一副勾魂的好皮囊,外套一脱恨不得就是绑两个菠萝在身上,故意撑起一颗葡萄掉在地上,娇嗔地说著哎呀在他面前弯下腰去捡————这根本没吃过荤腥的纯情小男生怎么把持得住?
    別以为我不知道,周嘟嘟你的时尚杂誌上穿泳装的妹子那几页翻来覆去的看,页边都比其他地方黑好么!假正经!
    於是乎在去往甘棠家里的路上,两个人一直都是贴著走路的,简兮的手臂绕过周南的臂弯,把手放在他的兜里,美其名曰我怕冷给我暖暖,生怕他跑了似的。
    要不是这里到处都是人,周南觉得她大概会变出本体来,就像那天晚上的那只色鬼,直接以八爪鱼形態缠在他的身上走路。
    如果把她做成什么游戏卡片的话,高低得是齜牙咧嘴的强欲之壶那种级別吧?就算被路人以钦羡的自光看待,也完全没有一点飘飘然然,倒是感觉好像这辈子都逃不开女妖精的魔爪了。
    甘棠的家距离郧山中学的新校区很近,不过两个街区。
    这片地方以前曾经是回水区,建了一拦河隔堤,隨著丹口水库又一次蓄水加高,影响到作为上游库区的部分,这个隔堤也就失去了作用,新多出来大片的土地,新校区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先建立起来的,同步一起的还有县城规划的新发展片区,一路上全都是围起来的工地。
    第一期的住宅工程早已提前完成,有不少新住户都搬迁了进去,但是小区里动工的地方还是有不少,到处都是堆砌的建筑材料,总觉得住在这里会有点吵。
    走在这种地方,周南想起怪不得那天会在学校外面遇到甘棠。
    两校合併以后有不少来自市里的学生得过来读书,新校区对市里来说就好比郊区,来往得半小时以上的车程,要是不想住宿,可不就只有这旁边的新房子可以就近住了么?
    周南伸手敲了敲601號的房门,看起来是那么沉重的防盗门,隔音却不怎么样,能听见里面的女孩穿著拖鞋吧嗒吧嗒走路的声音。
    门开的瞬间,周南准备好的话直接堵在喉咙里,没能及时说出口。
    跟著门打开的是扑面而来的热浪,室內暖呼呼的,温度比外界高很多,甘棠在家只穿了件茶歇风的珊瑚粉连衣裙,领口一个大大的缀著蕾丝的蝴蝶结,头髮很文艺地盘了起来,脸颊边上荡漾著弯起来的c形鬢髮。
    就连周南都知道没事儿別穿粉色的衣服,很难驾驭不说而且容易显黑,但是在甘棠身上好像就没有任何问题,那张天然的清楚系森女脸除了性感什么都能驾驭,最適合她的身份恐怕不是文学少女,应该是模特衣架子。
    果然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风格啊,要是简兮用这种打扮,估计没走几步就嫌勒的慌,扯开腰封解了头髮蹦蹦跳跳去了,她只有有心思的时候夏天才穿裙子,比如他过生日。
    “为什么多了一个人?”
    甘棠的视线並未落在周南身上,从她开门的瞬间,就一直在看简兮。
    虽说上次算是和平落幕,但是被人吊起来捏脸这事儿甘棠怎么也没办法忘记的,纯纯羞辱。
    “怎么,不欢迎我啊?”还没等周南搭话,简兮马上抢白。
    周南大惊失色,心说我们这是来有求人家的,你这开口就吃枪药啊?想踢馆打擂台,还是小三上门挑衅正妻?
    他在衣兜里狠狠捏了一下简兮的手背,简兮不仅没反应还反过来掐他,两只手就在甘棠看不见的地方打起架来。
    “没有不欢迎,只是我没有准备你那一份。”甘棠指了指地毯上,那里只有一双小兔子绒拖鞋,看起来是她的备用,没有穿过的痕跡。
    “小问题,我的袜子超厚的,你不介意我踩你家地板就行。”
    简兮完全就是个自来熟,分明刚刚还在和人家齜牙,转头发现甘棠没敌意就全当自己没说过那话,跳进家里熟练地单手鉤指脱靴子,长长的头髮都快坠到地板上去了。
    “你可以穿拖鞋的,我踩地。”周南拉著她免得她摔倒。
    “省省吧,美少女都是香的,男孩都是大汗臭脚,你把人家地板熏坏了怎么办?”
    “说的好像我有脚气一样!”周南不服。
    简兮已经蹦蹦跳跳地进客厅了,周南还在蹲著换鞋,他站起来恰好对上甘棠的目光。
    这女孩向来没有太多表情,再一想到要用人家女生的拖鞋,周南只好赶紧补上一句:“她就这样,乱讲的,你別当真,我可乾净了我,要是你不放心我也可以只穿袜子进来。”
    甘棠摇了摇头:“没事的,就算有我也不在乎。”
    “————”合著我就必须顶个莫须有的大臭脚了唄?尼玛真是跳江里也洗不清了,总不能掰起来说妹子,来你过来闻闻,真不臭。
    他没法判断简兮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平常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放在两个人之间还好说,彼此都知道是互黑或者玩笑。
    但在外人,尤其是这样令人心动的文学少女面前,总觉得自己的形象就被抹的不能再黑了。
    简兮,你坏得很!
    屋子里並不大,一眼就能看清楚,是两室一厅的配置,家具啊什么都是新的,用的那种很影视剧的奶油风格,乾净清爽,还有一些没拆封的大箱子放在客厅里,上面贴著夏装、小说、杂誌之类的標籤,甘棠搬到这里应该还没几天。
    对一个人生活来说,这无疑是很宽了,周南这么判断是因为门口的鞋架上只有少女风格的鞋子,看不到大人的。
    再一想到甘棠那样的妈妈,作为青春期的女儿,不想跟爸爸住一起而选择在学校附近走读,应该也很正常吧?就像周澜还在初中,但她就已经跟周鹏有很多隔阂了,基本每天只跟妈妈说话来往,唯有交什么报纸钱杂誌费的时候才去找周鹏。
    茶几上的拼盘里放著曲奇小熊饼乾,还有甘棠最喜欢的马卡龙,l形的布艺沙发里,每个人都各自占据了一角,简兮抱著一个靠枕,刻意把两个人隔开了,周南和甘棠就那么隔著老远说话。
    “你上次是怎么直接找到我家楼下去的?”周南开门见山。
    “我用了一点手段。”甘棠的回答很平静,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人肉搜索么————”说真的就算知道她已经做了,还是会觉得人不可貌相,明明在qq上打字都透著一股呆萌劲,背地里居然这么阴险。
    “不是。”甘棠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我的叔叔————是个帽子叔叔。”
    “哦!那不就是以权谋私!”简兮乐了。
    周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简兮不能说没情商,但就是皮,而且容易在不该皮的时候也皮一下,这种时候说人家以权谋私和抓人家小尾巴有什么区別?
    简兮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只好吐吐舌头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那边甘棠倒是没太大反应,还是很平淡的样子,只不过吃了一块马卡龙。
    “我爸爸不在了,之前一直是跟著叔叔家生活的。爸爸还在的时候帮过他们家很多,所以叔叔一直觉得亏欠我,得替我爸爸补偿我,无论我拜託什么他都会帮我。”
    甘棠轻声说,“再说我也没有用你的家庭资料干什么坏事,只是想知道你住在哪。”
    “我想你大概误会了,我们来找你不是来问罪的。”
    周南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在意,“qq上我不是问过你了么?我们知道一个车牌號,想请你帮帮忙,搞清楚那辆车的主人是谁,以及它去了哪里。”
    郧乡县城有个特点,那就是只要你想开车离开这个地方,就一定会经过大桥上的收费站。
    作为一个移民县城,在这里生活的很多人都是从周边各省移民过来的,上个世纪丹口水库蓄水时好多人往这里搬迁过一次,拾堰市发展成车城的时候人口又辐射过一次,但这也改变不了这地方山多水多贫穷的事实。
    那两座大桥都是本地政府贷款修建的,唯有在建成以后收费还贷,周南还记得小时候为了省那点过桥钱,江上时常有开著渔船摆渡的渔民,一次带上许多人,一个人头收五毛,摩托车一块,小孩半价。
    有收费站,就意味著有监控,无论gy669是还在本地,亦或者已经往市里偷跑,能调取资料就一定能查到去向。
    “你们和那辆车的车主是什么关係?”
    甘棠並没有答应,而是问的很认真,“刚刚你也说了,这是以权谋私,我承认这不算什么好事。如果我去向叔叔拜託,他肯定能给我一个答覆,但是我怎么知道你们是想干什么?万一是不好的事情,我不能连累叔叔的。”
    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周南和简兮对视了一眼。
    从道义上说,他们是要找到简兮的遗体,和甘棠一样,並不是要做坏事,但现在甘棠需要一个合適的理由,那么是该骗她呢?还是说实话呢?
    “那辆车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周南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以前已经骗过甘棠一次了,不想再对她说谎。
    “是什么?”
    “只能说————是不太方便告诉你。”
    “不方便么?”甘棠低头沉吟了一会儿,“那我就不能帮你们。”
    “別这么小气嘛!”简兮也有点急了,虽说她不喜欢甘棠,但现在这事儿確实对他们很重要,她坐到甘棠身边,拉拉她的衣袖噘嘴撒娇,“通融一下好不好好不好?”
    如果甘棠是个小男生就好了,她有一百个信心可以软磨硬泡叫甘棠投降,可是这妹子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不悲也不喜,面对这样的眼神,简兮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魅力不足的感觉,好像人家只是在看一具解剖台上的尸体。
    “这不是能通融一下的事。”甘棠摇了摇头,“叔叔对我很好的,我不能让他为我承担风险。”
    “这话说的,难道我们不是好朋友么!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简兮怒气冲冲地说。
    甘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谁都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那个意思。
    谁跟你是好朋友了?好朋友之间应该把人家吊起来揩油么?別傻了好不好?
    胳膊都疼死了,像是要脱臼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做噩梦,梦到自己被一个淫贼怪物桀桀坏笑著抓住吃掉。
    就算是从不吐槽的甘棠在这个瞬间,也有了忍不住想要开口的衝动,就像简兮不喜欢她一样,她也不喜欢这个女孩,何况在她的眼里,当下坐在自己身边的是一大团流动的怪物,为什么要对一个会好言好语的怪物发善心?
    “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么?”周南问,“我们可以跟你保证,绝对不会用来做坏事的,更不会让你的叔叔为难。”
    “我想,我们之间的关係还没有好到可以说信任的地步。”甘棠的回覆还是那么生硬。
    “那样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
    周南盯著甘棠的眼睛,“不能告诉你是因为確实不適合让你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这样的秘密对不对?不想告诉別人,不想让別人走进来,因为它算不上是什么好事,这样苦涩的秘密自己一个人吃就好了,没什么值得分享的,说出来只会拉別人一起不开心。我想你应该能明白的。”
    这个说法让甘棠產生了一丝好奇,无波的眼底里荡漾起一线明光,就像小女孩看见了自己心爱的娃娃。
    她不是那么爱交流的人,就像在那天的草坪上,已经看见了他头顶上的死兆星,却还是花了很久才打开话匣,要是没有那句喧囂的风儿,她也许要在那里坐到天荒地老的。
    但是她喜欢听故事,不然也不会总是爱看书,她的心里住著一个宅女,周南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发现。
    对这样文艺的宅女来说,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如书里的故事有趣,既然是爱情就该轰轰烈烈,不顾一切地衝破世俗的偏见,如果是悲剧必须得死去活来,葬花葬诗更葬情,淒淒冷冷淒淒,最好的结局绝不能是少年少女真挚的友情,让人欢喜的唯有水到渠成的擦枪走火。
    所以能打动她的东西就只有纠葛的痴情和重口味的发展,哪怕还是不清楚周南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但在那漆黑而又认真的眼睛里,甘棠好像看到了很多可以说给她听的故事。
    “要是你愿意帮我一个忙,作为交换的话。”甘棠看著周南的眼睛,“那我也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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