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人影绰绰,刀枪林立。
    一个个士兵奔赴自己的战位,一个个民夫扛著沉重的物资在城墙上穿梭。
    半个时辰后。
    云州城北门外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不断蠕动的黑线。
    黑线逐渐变粗,变宽,最终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朝著云州城汹涌而来。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巨人的心跳,从远方传来,敲击在每个人的胸口。
    六万蛮族大军,兵临城下!
    黑压压的骑兵与步卒,漫山遍野,遮天蔽日。
    那股由无数杀戮匯聚而成的铁血煞气,仿佛凝聚成了实质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墙上,许多年轻的士兵脸色发白,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饶是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般骇人的景象,依旧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天爷啊……这……这得有多少人……”
    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士兵喃喃自语,牙齿都在打颤。
    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管他多少人!来了就杀!就像李校尉说的,他们也是爹生娘养的,一刀下去照样是个死!”
    蛮族大军並未立刻发起进攻。
    他们在距离城墙约两里外的地方停下,开始安营扎寨。
    无数顶简陋的帐篷拔地而起,形成一片巨大的营地,如同盘踞在大地上的恐怖巨兽。
    炊烟升起,人喊马嘶。
    他们就像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在发起致命一击前,用绝对的耐心和庞大的体量,对猎物施加著无形的压力。
    这种等待,比直接攻城更让人煎熬。
    李万年身披百炼甲,手按著腰间佩刀的刀柄,面无表情地行走在北城墙上。
    他身后跟著李二牛和赵铁柱。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角落,检查著守城的器械,滚木礌石的数量,金汁火油的储备。
    “这边的垛口,再垒高半尺,给弓箭手更好的射击角度。”
    “告诉伙房,火油再多烧几锅,別怕浪费桐油。”
    “所有人的水囊都必须灌满!”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镇定自若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让周围原本紧张不安的士兵们,渐渐平復了心绪。
    不少人偷偷看著李万年的背影,原本慌乱的心,莫名地就安定了下来。
    只要这位校尉大人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李万年站定在城楼的最高处,双眼微微眯起,【鹰眼】技能悄然发动。
    远方蛮族大营的布局,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无比清晰。
    营盘层层递进,巡逻的骑兵往来不绝,中军大帐被拱卫在最核心的位置,防守严密,毫无破绽。
    李万年心中瞭然。
    这一战,註定是一场硬仗。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李二牛。
    “怕吗?”
    李二牛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用力拍了拍胸口的玄甲。
    “怕个球!俺现在就盼著他们赶紧攻上来,让俺的刀好好喝一顿血!”
    就在此时,蛮族大营中,一骑快马奔出,在距离城墙箭矢射程之外的地方停下。
    马上是一名蛮族军官,他用生硬的汉话,扯著嗓子大喊:
    “城里的人听著!我们乃是阿里不哥大汗麾下,哈丹將军的部队!”
    “哈丹將军说了,只要你们现在打开城门,跪地投降,便可饶你们不死!”
    “若是执迷不悟,等城破之日,定叫你们满城上下,鸡犬不留!”
    城墙上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只有冰冷的北风,带著那名军官的叫囂声,飘散在空中。
    见无人理会,那名军官冷笑几声,拨马返回。
    很快,更令人髮指的一幕发生了。
    数十名蛮族骑兵,驱赶著上百名衣衫襤褸的百姓,来到了城下。
    那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从附近村庄抓来的大晏子民。
    他们哭喊著,哀求著。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蛮族士兵手中那带血的弯刀和长鞭。
    “哈哈哈哈!城上的南人懦夫们,看好了!”
    一名蛮族百夫长狂笑著,手起刀落,一颗人头便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紧接著,一场残忍的虐杀,就在云州城所有守军的眼前上演。
    惨叫声,哭嚎声,与蛮族士兵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狠狠地撕扯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畜生!这帮畜生!”
    “我x你姥姥!”
    城墙上,无数士兵双目赤红,睚眥欲裂。
    李二牛更是虎吼,他猛地转身,对著李万年单膝跪地。
    “大人!让俺带人衝出去吧!求您了!俺要宰了这帮狗娘养的畜生!”
    “不能去!”
    李万年还没开口,一旁的赵铁柱就死死按住了李二牛的肩膀。
    “二牛!你冷静点!这是蛮子的激將法!他们就等著我们出城!”
    “我不管!”李二牛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俺就看不下去!这帮狗日的,他们杀的都是我们的同胞!”
    “你的命,要用在城墙上。”
    李万年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他走到城垛边,看著下方那惨绝人寰的景象,眼神幽深得可怕。
    “不是用在他们的算计里。”
    “忍著。”
    “把这股气,这股恨,都给老子死死地攒在心里!”
    “等到他们攻城的时候,再用你们手里的刀,百倍千倍地还给他们!”
    李二牛的身体剧烈颤抖著,最终,他狠狠一拳砸在城砖上,鲜血淋漓。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城外的蛮族士兵,那眼神,如同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李万年深知,士气可鼓,不可泄。
    他立刻下令。
    “所有人,轮流休息!弓上弦,刀出鞘,保持最高戒备!”
    “伙夫营!把热饭热汤,直接送到城墙上来!让所有兄弟都吃饱喝足!”
    很快,一桶桶冒著热气的粟米饭和飘著肉片的菜汤被送上了城墙。
    士兵们轮流坐下,端著那碗沉甸甸的饭,大口大口地扒拉著。
    一个老兵喝了一口热汤,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和心底的恐惧。
    他看著身边因为愤怒而浑身发抖的新兵,把自己碗里的两片肉夹给了他。
    “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杀蛮子!”
    “娘的,当了一辈子兵,还是头一回打仗的时候能吃上这么热乎的肉汤。”
    “跟著李校尉,就算今天死在这城墙上,也值了!”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当最后一缕余暉消失在地平线,蛮族大营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威慑。
    而是急促、狂暴,充满了杀戮的渴望!
    “呜——”
    苍凉的號角声划破天际。
    “杀!”
    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中,数千名蛮族步兵,扛著简陋的木盾和数十架云梯,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北城墙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放箭!”
    李二牛站在城头,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从城墙上倾泻而下,在衝锋的蛮族人群中,掀起一片片血。
    不断有蛮族士兵中箭倒地,但后面的人却毫不畏惧,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滚木!礌石!给老子砸!”
    很快,蛮族士兵衝到了城墙之下。
    一架架云梯被搭在了城墙上。
    早已准备好的滚木礌石,被守军们咆哮著推下城墙。
    巨大的滚木带著骇人的风声,將攀爬的蛮兵连同云梯一起砸得粉碎。
    鲜血、碎肉和惨叫声,瞬间在城墙下匯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可蛮兵悍不畏死,依旧疯狂地向上攀爬。
    终於,有蛮兵衝上了城头!
    “杀!”
    一名云州守军老兵,红著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长枪捅进了一名刚刚露头的蛮兵胸膛。
    “噗嗤!”
    蛮兵低头看著穿透自己身体的枪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隨即被老兵一脚踹了下去。
    血腥的肉搏战,在城墙上瞬间爆发!
    这些刚刚被整编,才训练了三天的云州守军,在陷阵营老兵的带领下,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心中憋著火,眼中燃著恨!
    为了尊严,为了吃饱饭,更为了报復城下那些畜生的暴行!
    他们用最朴实的招式,与凶悍的蛮兵殊死搏杀!
    你给我一刀,我便还你一枪!
    哪怕是死,也要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窟窿!
    与此同时。
    蛮族大营的中军帐前。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留著浓密络腮鬍的蛮族將领,正静静地看著远方城墙上的战况。
    他就是阿里不哥麾下的大將——哈丹。
    以稳重和残忍著称。
    看著自己派出的数千步卒,在云州城下伤亡惨重,却迟迟无法在城头站稳脚跟,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根据盟主拓跋宏那边传来的情报,云州城的守將周通和钱理,是两个贪婪愚蠢的废物。
    城中守军,也都是一群被剋扣军餉,毫无战心的兵油子。
    这样的城,应该是一衝即破才对。
    可眼前的景象,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守军的抵抗意誌异常顽强,城防调度井井有条,箭矢、滚木、礌石的攻击波次衔接得当,没有丝毫混乱。
    这哪里是废物能指挥出来的?
    “看来,情报有误。”
    哈丹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云州城,怕是换了一头狼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有点意思。”
    “不过,那有如何?”
    “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下,我倒要亲自看看,这头狼,牙口到底有多利!”
    哈丹摸著自己粗硬的络腮鬍,眼神中那抹残忍的弧度愈发明显。
    “有点意思。”
    “不过,那又如何?”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寒冬的北风。
    “传我將令!”
    “擂鼓!”
    “东、北两面,各投入一万步卒,给我压上去!”
    “我要在一个时辰內,看到我的旗帜,插在云州的城楼上!”
    “咚!咚!咚!咚咚咚!”
    蛮族大营的战鼓声骤然变得狂暴,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雷鸣!
    两万蛮族步卒,如同两条从地狱涌出的黑色洪流,带著震天的喊杀声,从东、北两个方向,对云州城发动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城墙之上,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数千人的进攻已经让他们手忙脚乱,如今这规模扩大了数倍的攻势,让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都给老子站稳了!”
    李万年坐镇北城楼,声音穿透了喧囂的战场。
    “弓箭手准备!”
    “听我號令!”
    他的冷静,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一个守军的心中。
    无数云梯如同怪物的触手,疯狂地搭上城墙。
    密密麻麻的蛮兵,嘴里叼著弯刀,手脚並用,像蚂蚁一样向上攀爬。
    “放!”
    李万年的命令简短而有力。
    “咻咻咻咻!”
    箭雨如瀑!
    第二轮、第三轮箭矢,没有丝毫停歇地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方的蛮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从云梯上栽落。
    但后面的蛮兵,却踏著同伴的尸体,嘶吼著继续向上。
    “金汁!火油!都给老-子往下倒!”
    李二牛扯著嗓子怒吼,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滚烫的金汁和燃烧的火油被毫不吝惜地泼下。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城下,被浇中的蛮兵瞬间变成一个个火人,痛苦地扭动著,翻滚著,將那股死亡的恐惧,带给身边的同伴。
    战斗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整个城墙上下,彻底化作了一座血肉磨盘。
    一个云州守军刚用长枪捅死一个爬上来的蛮兵,侧面一把弯刀就劈开了他的半边肩膀。
    他怒吼著,不退反进,用身体死死撞进对方怀里,抱著那个蛮兵一同从城墙上坠落。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砍断了左臂,他用牙齿死死咬住敌人的手腕,右手握著匕首,疯狂地捅进对方的腹部。
    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却在笑,笑得狰狞而疯狂。
    没有精妙的招式,没有华丽的武艺。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血性和搏命!
    你砍我一刀,我就算死,也要在你身上留下一个洞!
    城墙的砖石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尸体在城下越堆越高。
    就在战况陷入胶著之际,北面城墙的一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惨叫。
    只见一名身材异常魁梧,脸上画著诡异图腾的蛮族猛將,竟顶著两面盾牌,硬生生衝上了城头!
    他像一头人形巨兽,手中的巨斧每一次挥舞,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
    “鐺!”
    一名陷阵营老兵的长枪被他一斧磕飞,紧接著,巨斧横扫,那名老兵的头颅直接飞上了半空。
    “死!”
    蛮族猛將怒吼,巨斧翻飞,眨眼间,又有三名云州守军惨死在他的斧下。
    他周围的守军,竟被他一人杀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更多的蛮兵,顺著这个缺口,疯狂地涌上城墙。
    “草!那是什么怪物!”
    赵铁柱又惊又怒,提著刀就要衝过去。
    “你守好你的位置!”
    李万年的声音传来。
    赵铁柱回头,却见李万年不知何时,已经取下背上的长弓。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比寻常弓箭要大上三分的铁胎弓。
    他弯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
    弓开如满月。
    这一刻,喧囂的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李万年的眼神,锐利如鹰。
    百步之外,那名蛮族猛將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眼中被无限放慢。
    【鹰眼】!
    锁定!
    “嗡!”
    弓弦震动,发出一记沉闷的低鸣。
    一支黑色的羽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空间,跨越了百步的距离!
    那名正在狂笑的蛮族猛將,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箭矢强大的力道,直接贯穿了他的头颅,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狰狞和狂妄。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城墙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蛮兵,都露出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云州守军,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校尉无敌!”
    “李校尉万胜!”
    “杀!杀了这帮狗娘养的!”
    士气,在这一刻,被推向了顶峰!
    原本被压制的守军,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嘶吼著发起了反扑,硬生生將涌上城头的蛮兵又给推了下去!
    这一箭,不仅杀了一个猛將,更是射穿了蛮兵的胆气!
    ……
    这场惨烈的攻防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完全黑透,伸手不见五指。
    蛮族大营才终於鸣金收兵,留下一地的尸体,如同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终於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伤员痛苦的呻吟。
    活下来的人,一个个都脱力地瘫坐在地,靠著冰冷的城砖,大口地呼吸著。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城墙上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初步清点,仅仅一下午的战斗,云州守军阵亡超过八百人!
    上千人带伤!
    几乎人人掛彩!
    这是一个无比惨烈的数字。
    李万年脱下头盔,脸上也沾染著几点血跡,他看著满目疮痍的城墙,眼神复杂。
    他没有休息,拖著疲惫的身体,亲自巡视临时搭建在城墙后方的伤兵营。
    “大人……”
    一名断了腿的士兵看到李万年,挣扎著想要行礼。
    李万年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躺好,別动。”
    他看著郎中用烧红的烙铁,为一名重伤员烫住伤口,防止流血。
    那名士兵痛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著一块布,没有叫出一句。
    李万年默默地看著,然后对负责后勤的刘太守和赵春生说道。
    “告诉所有的郎中,用最好的金疮药,不要怕浪费。”
    “所有重伤的弟兄,每天的伙食,必须要有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伤兵,眼中都泛起了泪光。
    巡视完伤兵营,李万生找到了负责清点物资的军需官。
    “情况如何?”
    军需官的脸色很难看,递上一本册子。
    “大人,很不乐观。”
    “今天一战,我们消耗了將近二十万支箭矢,库存已经见底了。”
    “滚木礌石也用掉了七成,城中储备的桐油,也用了一半。”
    “最关键的是,许多守城器械,像床弩和投石车,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李万年接过册子,看著上面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眉头紧紧皱起。
    他当即下令。
    “立刻让城中所有的铁匠铺、木匠铺,连夜开工!”
    “修復器械!打造箭矢!”
    “告诉他们,能造多少,就造多少!材料不够,就把城里大户人家的铁门都给我拆了!”
    “是!”
    处理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
    李万年独自一人,重新走上空旷的北城墙。
    城墙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乾净,但那股血腥味,却怎么也冲不散,仿佛已经渗入了每一块砖石的缝隙里。
    他看向城外。
    蛮族的大营,灯火通明,如同盘踞在黑夜中的一头巨兽,连绵的篝火,几乎要將天边映红。
    今天的胜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敌人,不过是损失了一些炮灰。
    李万年很清楚。
    今天,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更残酷,更血腥的战斗,还在后面。
    夜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卷过血跡斑斑的城头。
    李万年独自站在城楼上,目光投向城外那片连绵的灯火。
    蛮族的大营,安静得可怕。
    可他知道,这头嗜血的巨兽只是在舔舐伤口,积蓄著力量,准备发动下一次更凶猛的扑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大人!”
    赵春生快步跑上城楼,脸上带著几分古怪的神色。
    “南门那边,来了一队人!”
    李万年眉头一挑。
    南门?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北面和东面,南门怎么会有人?
    “什么人?”
    “看著像是……京城里来的。”赵春生压低了声音,“为首的是个太监,带著几十个禁军护卫,说是带著皇上的圣旨来的!”
    圣旨?
    李万年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都什么时候了,京城里的圣旨才慢悠悠地晃过来?
    他转身,朝著南城门走去。
    “让他们上城楼来。”
    片刻之后。
    一名面白无须,身穿华丽绸缎的太监,在一眾身披精甲的禁军护卫下,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城楼。
    当他看到城墙上那尚未乾涸的暗红色血跡,闻到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时,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
    这些禁军虽然盔甲鲜亮,但一个个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等血肉磨盘般的战场,眼神里也都透著惊惧。
    “云……云州校尉李万年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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