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禁闭室的铁门被再次粗暴地拽开。
    刺眼的晨光与凛冽的寒风又一次灌入。
    两名面色冷硬的公安不等高顽有任何反应,便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將他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般从冰冷的水泥地上提了起来,蛮横地推出了牢门。
    高顽没有挣扎,甚至配合地迈动了脚步。
    他低垂著头,破烂的衣衫下,刻意保留著体表的伤痕与污垢,让高顽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他被推搡著来到看守所的大院。
    院子里已经站了二三十个形容枯槁、眼神凶恶的囚犯。
    这个年代真正因为不清道不明的错误被关在这里的犯人,不是因为被欺负死。
    就是被发配去了西北。
    要是高顽没有地煞七十二变的话,估摸著现在吃沙子都已经吃饱了。
    还留在四九城的看守所的无一不是有些背景的烂人。
    这些人高顽弄起来那叫一个没有心理负担。
    但此刻。
    他们都有些茫然地看著被带出来的高顽,以及周围明显比平日更多的看守。
    不明白今天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张工安披著棉大衣,站在院子前方的高台上,双手叉腰。
    目光扫过底下这群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囚犯,脸上带著满满上位者的威严。
    他清了清嗓子,用带著官腔的洪亮声音宣布。
    “你们这些杂碎都听好了!由於近期运输车辆紧张,上级决定本次转移至西郊煤矿进行劳动改造的人员,一律步行前往!”
    “这也是对你们意志的一种锻炼,是改造的一部分!”
    “步行?!”
    “去西郊煤矿?!那不得走穿半个四九城啊!”
    “这特么跟游街有什么区別?以后还让不让人活了!”
    囚犯中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中的许多人刑期並不长,將来出来以后还要在四九城这片地界上生活。
    被捆著穿街过巷,无异於公开处刑,以后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他们不是死刑犯,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待遇!
    恐慌和愤怒在人群中蔓延。
    骚动开始出现。
    “安静!都他妈给我安静!”
    张工安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他身旁的几名工安立刻如狼似虎地衝进人群。
    手中的枪托毫不留情地砸向那些叫嚷得最凶的囚犯。
    “砰!”
    “哎呦!”
    “噗通…”
    沉闷的击打声,吃痛的惨叫声,倒地声接连响起。
    暴力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瞬间压制了所有的抗议。
    囚犯们捂著被砸疼的部位,眼神由愤怒转为恐惧,隨后重新变得噤若寒蝉,只剩下粗重而不甘的喘息。
    “都给老子排好队!绳子捆上!谁再敢闹事,罪加一等!”
    张工安冷哼一声,满意地看著重新被控制住的场面。
    粗糙的麻绳將囚犯们的手臂逐一捆绑,串联在一起。
    高顽被安排在队伍中段,他感受著绳索勒紧皮肤的摩擦感,脸上带著一丝嘲弄。
    脸皮这种东西他还真不在乎。
    反正以后又不在四九城混,到了弯弯谁认识谁啊。
    人生哪有那么多观眾。
    队伍像一串被拴住的蚂蚱,踉蹌著被驱赶出了看守所的大门,踏上了四九城冰冷坚硬的街道。
    腊月的寒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街道两旁的建筑低矮而陈旧。
    很快,这支特殊的队伍就吸引了早起行人的目光。
    “哟,这是干嘛的?”
    “劳改犯吧?瞧那样儿”
    “嘖嘖,造孽哦”
    “离远点,晦气!”
    周围上班买菜的人对著队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目光中有好奇,有鄙夷,有冷漠,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正如高顽所料,並没有出现戏剧性的烂菜叶和臭鸡蛋。
    这个年代,物资匱乏到了极致,一颗白菜、一个鸡蛋都是珍贵的財產,没有人会奢侈到用来宣泄情绪。
    而且这里可不是乡下。
    四九城八百万人口,真正认识这些囚犯、了解他们具体罪行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方面高高在上惯了的殷嶋有些想当然了。
    所谓的游街示眾,更多是一种形式上的羞辱和精神上的压迫。
    在队伍经过南锣鼓巷附近时,高顽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缩在街角。
    易中海、刘海中,还有几个院里平日里跳得最欢的禽兽。
    他们伸著脖子,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兴奋、解恨又有些心虚的神情,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们亲手促成的盛典。
    高顽目光转向別处並未理会。
    发泄情绪一般的嘲讽並无意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今天过后说不定就攻守易型了。
    毕竟这里可是四九城,一旦炸起来可不是什么厂长所长能压得住的。
    必然会有真正的暴力机关介入调查。
    届时能挖出来的东西可就多了。
    队伍前方,张工安看著这风平浪静的场面,心里大为光火。
    这跟他费尽心思策划的立威大戏相差甚远!
    他偷偷瞄向街道两旁一些看似寻常的轧钢厂保卫科便衣。
    只见领头的是个神色精悍的中年人,此刻也微微皱著眉头,显然同样对如此平淡的任务感到失望。
    杨厂长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配合抓捕可能出现的敌特分子或劫囚者,可不是来看押送囚犯的。
    本该开心的人心情全都不太好。
    反倒是一开始群情激奋的囚犯们,心情好了很多。
    有些甚至开始偷瞄起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
    队伍沉默而缓慢地移动著,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又陌生的街道。
    终於,在一个多小时后,庞大的西山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煤矿那特有的黑色调子和竖立的井架也越来越清晰。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煤烟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煤矿入口处,几道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正是专程赶来的殷嶋和轧钢厂的杨厂长。
    两人都穿著厚厚的呢子大衣,但脸色都不太好看。
    殷嶋看著这支虽然狼狈却完好无损的队伍,尤其是队伍中那个低著头、看似毫无威胁的高顽,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期待的引蛇出洞彻底落空,那种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
    杨厂长更是面沉似水。
    他动用保卫科的力量,是给聋老太太面子,也是听说可能有敌特活动事关重大。
    可眼下这风平浪静的局面,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耍了。
    白白浪费了厂里宝贵的人力资源。
    “老殷,这……就是你说的特殊情况?”
    杨厂长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
    殷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老杨,辛苦你了看来是我们过于谨慎了,敌人很狡猾没有上当。”
    就在这时,安排好囚犯陆续下井的张工安小跑著过来,敬了个礼,脸上同样带著訕訕之色。
    “所长,杨厂长,队伍安全抵达,一路平安。”
    “平安?”
    殷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冷冷地瞥了张工安一眼,目光中的寒意让张工安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
    原本解开绳索后一直站在囚犯中间的高顽,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越过殷嶋、杨厂长,望向了那个黑沉沉的矿洞,望向四九城里拘留所生活区的方向。
    今天殷所长的大孙子似乎发烧了,没有去上学。
    在奶奶的陪同下在阳台晒著太阳。
    而他的儿子与儿媳妇此刻正坐在桌边吃著早餐。
    嘖嘖,谁家好人大早上的就吃烧鸡?
    高顽嘖嘖两声,透过乌鸦的视野看著没被发现的炸药嘴角翘起。
    转头又看向囚犯进入得差不多的矿洞,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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