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补习风波2
    他的描述生动而富有画面感,仿佛在游书朗面前徐徐展开了一幅浓墨重彩的、充满异域风情的画卷。
    游书朗总是听得入了迷,忘记了夹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惊嘆和嚮往。
    “泰国听起来……真好玩。”他有一次忍不住感嘆,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憧憬,“感觉那里的人都很热情,生活也很悠閒。我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樊霄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落在游书朗脸上,那眼神深邃,像是藏著一片暗涌的海。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著某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以后我带你去。”
    游书朗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樊霄继续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等你中考结束,暑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泰国。我带你去吃最地道的泰餐,去看最美的海滩,去参加泼水节,去我小时候常去的地方看看。”
    “……”
    游书朗彻底愣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躥红,像晚霞染透了云朵。一股热流从心臟直衝头顶,让他有些晕眩。他慌忙低下头,筷子无意识地戳著碗里的米饭,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明显的慌乱:“好……好啊……”
    樊霄看著对面少年泛红的耳垂,那白皙皮肤上的一抹緋色,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格外惹眼。他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带著满足和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知道,他投下的饵,已经起了作用。那些关於远方的、充满诱惑力的描述,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独处时刻意营造的亲近氛围……都在一点点地瓦解著游书朗的心防。他能感觉到,这个善良而单纯的少年,对他已经不仅仅是最初的同情和好奇,而是生出了一种朦朧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依赖和好感。
    只要再继续下去,再加大一点火候,这个叫游书朗的少年,就会慢慢地、一步步地,彻底落入他精心编织的网中,属於他一个人。
    而陈平安,那个单纯直率、喜怒皆形於色的少年,看著游书朗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准时地与樊霄並肩离去,看著他们之间那种越来越默契、越来越旁人难以插入的氛围,心里的嫉妒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紧紧缠绕著他的心臟,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尝试过挽回。
    他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学校,手里揣著两个热乎乎的、夹了里脊肉和荷包蛋的煎饼,等在游书朗家的弄堂口。这是他们从小学就开始的习惯。可是,连续几天,游书朗都是匆匆跑出来,带著歉意对他说:“平安,对不起啊,我跟樊霄约好了,要早点去他家补习英语,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吃煎饼了。” 然后,接过煎饼,一边道谢一边快步走向学校的方向,往往没走几步,就能“恰好”遇到等在前面的樊霄。
    他也试过放学时堵人。下课铃一响,他就衝到游书朗座位旁边,嚷嚷著:“书朗,快点,今天xx路新开了一家游戏厅,我们去看看!” 或者 “我妈做了红烧猪蹄,让你晚上去我家吃!” 可游书朗总是慢吞吞地收拾著书包,眼神闪烁,最终给出的答案大同小异:“我……我今天跟樊霄约好了,要补习完英语再回家。游戏厅……下次吧。替我跟阿姨说谢谢,我就不去了。”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像冰冷的雨水,浇熄了陈平安心头最后一点希冀的火星。
    他觉得,游书朗正在被樊霄用一种无形的力量,从自己身边一点点地拉走。那个他熟悉无比的、会跟他一起在弄堂里疯跑、一起分享秘密、一起挨骂也一起傻笑的游书朗,正在变得陌生。他们的世界,曾经紧密相连,如今却似乎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却坚不可摧的屏障。樊霄站在屏障的那一边,从容不迫地將游书朗引向一个他完全不了解、也无法触及的领域。
    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些情绪在陈平安心中发酵、膨胀,最终衝垮了他忍耐的极限。
    他决定不再主动跟游书朗说话。
    不再在下课时凑过去分享新买的漫画书。
    不再把自己觉得好吃的零食,习惯性地分一半塞进游书朗的抽屉。
    甚至,当游书朗主动跟他打招呼,带著小心翼翼的笑容问他“平安,这道数学题你会不会做”时,他也故意扭开头,装作没听见,或者用鼻子发出一声模糊的冷哼,然后起身离开座位。
    他在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是最笨拙的方式,表达著他的抗议和受伤。
    游书朗看著陈平安刻意冷漠的背影,心里很难过。像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他知道陈平安为什么生气,他知道那份冷战背后的委屈和嫉妒。他几次想找陈平安好好谈一谈,解释清楚,他並没有嫌弃他这个朋友,他只是……只是需要提高成绩,需要抓住眼前最高效的补习机会。
    可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陈平安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他又咽了回去。他想,等这次期中考试考完吧,等英语成绩有了明显的进步,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到时候再带著好的成绩去跟平安解释,他应该就能理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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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最重要的,確实是好好学习,考上最好的高中。这是他和平安共同的目標,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其他的事情,或许真的可以像樊霄说的那样,先放一放。
    这天晚上,在樊霄家补习结束,时间比平时稍晚一些。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城市的灯火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网。游书朗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樊霄送他到门口,突然叫住了他:“书朗。”
    游书朗回过头:“嗯?”
    樊霄倚在门框上,客厅温暖的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修长的轮廓。他的表情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有些模糊,但声音依旧清晰平稳:“你这几天,是不是因为陈平安跟你冷战,心里一直不太舒服?”
    游书朗怔住了。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樊霄看出来了。他抿了抿唇,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是有点。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跟他闹彆扭。”
    “別想太多。”樊霄走近一步,声音放得更缓了一些,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小孩子脾气罢了。等过段时间,他自己想通了,自然就会跟你和好的。”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游书朗的肩膀。那动作很自然,带著朋友式的安慰,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略微停留的时间,却又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而且,”樊霄的目光沉静地锁住游书朗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书朗,你要记住,你现在这个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是学习,是全力以赴,考上最好的高中。这才是对你未来真正负责的事情。其他的,无论是朋友间的误会,还是別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情绪,都可以暂时先放一放。等你站在了更高的地方,拥有了更好的未来,你会发现,现在困扰你的很多事情,其实都不值一提。”
    他的话语,像是有一种魔力,精准地命中了游书朗內心深处的焦虑和摇摆。是啊,中考是那么重要的一道关卡,关係到未来的人生道路。他怎么能因为一时的友情困扰而分散精力呢?
    游书朗看著樊霄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的那点纠结和难过,奇异地慢慢沉淀了下来。他感受到了一种被引导、被支撑的力量。樊霄总是这样,冷静、理智、目標明確,能在他迷茫的时候,给他最清晰的方向。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坚定的神色,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好好努力的,不会让这些事影响学习。”
    樊霄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不可察的、满意的弧度。他看著游书朗眼神里的阴霾散去,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心里涌起一股混合著掌控感和占有欲的满足。他知道,自己的话,又一次成功地影响了这个少年。
    “快回去吧,路上小心。”他柔声说道。
    “好,明天见。”
    看著游书朗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樊霄缓缓关上门,脸上的温和神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復了惯常的淡漠。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灯火阑珊的城市。游书朗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楼下的小路上,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孤单的影子,逐渐融入弄堂的黑暗中。
    樊霄的眼底,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和势在必得。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略显苍老的声音:“少爷。”
    樊霄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著一种发號施令的冷硬:“陈老,帮我详细查一下沪市一中,以及几所顶尖高中明年具体的招生政策、分班標准,还有是否有自主招生或特招名额。越详细越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追隨著楼下那个早已看不见的身影,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要確保,明年九月,我和游书朗,一定会进入同一所最好的高中。並且,必须在同一个班级。”
    他不会再给陈平安,或者其他任何人,任何接近游书朗、影响游书朗的机会。他要彻底隔断游书朗与过去那种平凡、琐碎生活的联繫,將他牢牢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塑造他的未来,填充他的世界。
    无论是现在,还是不可见的未来,游书朗都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夜色渐浓,沪市的万家灯火,如同撒在大地上的碎钻,闪烁著冰冷而迷离的光芒。秋风吹过空旷的街道,捲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著这个秋天里,少年们之间悄然改变的关係,和那些潜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汹涌的暗流。
    游书朗回到家中,和父母简单打了招呼,便回到了自己小小的房间。他在书桌前坐下,目光落在了桌角那个陈平安送给他的、手工製作的简陋笔筒上——那还是小学五年级时,陈平安用废弃的易拉罐和彩纸给他做的,上面画著两个手拉手的、歪歪扭扭的小人。
    他心里那份对陈平安的愧疚,又悄然浮了上来。他拿出书包里那个陈平安之前塞给他的、画满了笑脸的笔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拿起笔,犹豫了很久,最终工工整整地写下:
    “平安,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了。我跟樊霄补习英语,真的只是想快点提高成绩,我们一起考上一中。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等我考完试,我们一起去吃街口那家你最喜欢的煎饼,一起去看刘德华的演唱会,好吗?”
    写完,他仔细地把这一页纸撕下来,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准备明天找个机会,塞进陈平安的抽屉里。他相信,平安看到这个,一定会理解他,会跟他和好的。他们之间那么多年的友谊,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转学生就真的破裂呢?
    而与此同时,陈平安正闷在自己的房间里,对著作业本发呆。数学题复杂的图形在他眼前晃动,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游书朗和樊霄並肩离去的画面,一会儿是游书朗刚才在教室里欲言又止的、带著歉意的眼神。
    他烦躁地拉开抽屉,想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却一眼看到了抽屉角落里,那个游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放进去的、他最喜欢的球星钥匙扣——那是游书朗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陈平安拿起那个小小的钥匙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他想起游书朗写下又撕掉纸条的小动作,想起他偷偷看自己时那小心翼翼的眼神……
    心里的委屈,好像突然就没有那么浓烈了。他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把钥匙扣紧紧攥在手心,心里暗暗地想:“好吧……看在你还记得给我留纸条、还记得我最喜欢什么的份上……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一点点。但是!”
    他在心里用力地补充道:“你要是再跟那个樊霄走那么近,一副被他迷住了的样子,我……我就真的、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樊霄独自站在公寓空旷的客厅里,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清冷的光辉,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如同雕塑。他手中拿著的,是一个精致的银质相框,里面放著的,並非照片,而是一张游书朗的课堂速写——是某次他假装无意间,从游书朗的画夹里抽出来的。画上的少年低著头,眉眼温柔,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他的发梢,美好得不染尘埃。
    樊霄的手指,隔著冰冷的玻璃,极其轻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画中少年的脸颊。那动作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迷恋,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偏执。
    他知道,他和游书朗的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前方或许还有更多的阻碍,比如那个碍眼的陈平安,比如两个家庭背景的巨大差异,比如游书朗本身尚未完全开窍的、对感情懵懂的认知……
    但他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信心和手段。前世的遗憾与纠缠,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灵魂深处。这一世,既然命运让他再次找到了他,他就绝不会再放手。
    他会用一张细密而温柔的网,將他的少年牢牢地守护在中央,为他遮风挡雨,也为他將一切不必要的干扰,彻底隔绝在外。
    夜,深了。
    沪市在星光与灯火的交织中沉沉睡去。
    三个少年的心事,却在这浓郁的秋夜里,无声地发酵、碰撞,交织成一首关於青春、关於友谊、关於悄然滋长的爱恋,也关於隱而不发的占有与偏执的、未完的序曲。
    补习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段短暂而压抑的寧静。
    潮湿的、带著凛冽意味的寒风,从黄浦江口长驱直入,席捲过外滩巍峨的建筑群,钻入纵横交错的弄堂深处。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一块吸饱了水分的巨大绒布。细密的、冰冷的雨丝,不再是秋日的浪漫点缀,而是化作了无孔不入的银针,斜斜地刺向大地,打在初三(二)班教室的玻璃窗上,匯聚成一道道蜿蜒曲折、永不停歇的水痕,將窗外的世界扭曲成一幅模糊而阴鬱的抽象画。
    教室里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湿气、墨水以及少年们身上淡淡汗味的特殊气息。暖气尚未供应,空气阴冷,偶尔有同学忍不住轻声咳嗽,或者搓一搓冻得发僵的手指。讲台上,物理老师正在讲解电路图,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吱嘎的声响,与窗外的雨声交织成一首单调而催人入睡的协奏曲。
    然而,游书朗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虽然捏著英语课本,目光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自己的后桌——那个属於陈平安的座位。
    陈平安已经跟他冷战整整三天了。
    这七十二个小时,对游书朗而言,漫长得如同三个世纪。曾经形影不离的两个人,中间仿佛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却冰冷坚硬的墙壁。陈平安不再在课间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分享新听到的八卦或笑话;不再在中午放学铃响的第一时间,像颗出膛的炮弹般衝到他座位旁,嚷嚷著“书朗快饿死了我们去吃小笼包”;不再在下午自习课上,用笔帽轻轻戳他的后背,压低声音问“这道题怎么做”;甚至,放学时,陈平安会故意磨蹭到最后,或者选择一条需要绕远路的巷子,只为了避开与他同行。
    连带著,以前总和他们一起玩、性格开朗的林晓雅,这几日面对游书朗时,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眼神里带著几分欲言又止的同情和不知所措,不敢再像往常那样隨意地开玩笑或搭话。一种微妙的、尷尬的氛围,如同窗外的湿冷空气,无声地瀰漫在游书朗周围。
    游书朗的心,像被浸泡在冰冷的碱水里,又涩又胀。他知道陈平安为什么生气,根源在於他自己“背叛”了他们的友谊,选择了接受樊霄的补习。他理解平安的委屈和愤怒,那种被最好朋友“拋弃”的感觉,一定糟糕透了。可是,面对樊霄提供的、高效提升成绩的捷径,他又无法轻易放弃。中考的压力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不能意气用事。
    这种理智与情感的撕扯,让他坐立难安。
    下课铃终於响了,尖锐的铃声划破了教室里沉闷的空气。物理老师夹著教案离开,同学们如同解除了定身咒,瞬间活跃起来,收拾书本的、討论题目的、相约去厕所的,嘈杂声四起。
    游书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慢慢转过身,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碰了碰正趴在桌子上、用一本数学书盖住脑袋、假装睡觉的陈平安的胳膊。
    “平安,”他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显而易见的犹豫和小心,“我们能……谈谈吗?”
    盖在陈平安头上的数学书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拿开书,只是从书本下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带著明显赌气成分的声音:“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入了游书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他看著陈平安刻意疏离的背影,那曾经勾著他肩膀、无比熟稔的轮廓,此刻却显得如此僵硬和陌生。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诚恳,更柔软,带著十足的歉意:“对不起,平安。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樊霄走得太近。”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攒勇气,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承诺道:“我……我以后不去他家补习了,也不跟他单独待在一起了。我们……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这话如同具有魔力。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平安猛地抬起了头,一把掀开了盖在头上的数学书。他那张带著点婴儿肥的脸上,先前刻意维持的冷漠和疏离,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一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更是像落入了星辰,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几乎是狂喜的光芒。
    “真的?”陈平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著一丝颤抖,他一把抓住游书朗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印,“你说话算话?真的不跟他单独待在一起了?”
    手腕上传来清晰的温度和力度,让游书朗心中那块压了三天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被移开了。他看著陈平安眼中毫不掩饰的开心和期待,那份因为妥协而產生的一丝细微的、对放弃高效补习机会的惋惜,也被这股纯粹的友情的暖流衝散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回握住陈平安的手,脸上露出了这三天来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真的。我保证。”
    是啊,樊霄再好,再优秀,也只是一个认识了三个月的转学生。而陈平安,是和他一起在弄堂里滚大的伙伴,是分享了无数个秘密、挨过同样批评、拥有共同五年记忆的最好的朋友。是那个会把自己最喜欢的零食分他一半,会在他生病时笨拙地帮他记笔记,会因为他被欺负而第一个衝上去理论的陈平安。他怎么能因为一个突然闯入生活的樊霄,就让这个陪伴了他整个少年时代的朋友如此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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