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好药,沈重去厨房,用昨晚剩下的食材做了两碗鸡蛋葱花面。
    苏平原本还忐忑不安,担心沈重又会像之前一样,趁著吃饭的间隙来撩她。
    结果,並没有。
    一顿饭吃得很沉默,只是气氛有些微妙的粘稠。
    收拾好碗筷,沈重笑著告別:“铺子那边有点活,我得过去盯著。”
    他走到玄关换鞋。
    穿好鞋,他却没有立刻开门,反而转过身,几步走回还坐在餐桌边的苏平面前。
    他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將她困在自己和椅子之间。
    苏平仰头看他,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沈重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眼神沉沉地锁著她。
    “今天周二。”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她瞬间染上红晕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慢悠悠地补充,“明天周三。”
    苏平的心猛地一跳,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这样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想法,真让人羞窘,但又有点激动和期待。
    “另外,昨天做的检查,明天肯定出结果了,”沈重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小鉤子,“明天我来的时候,带过来。”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
    那眼神太具侵略性,带著灼人的温度。
    苏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厉害,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沈重笑。
    邀请他只上床不谈爱的时候那么大胆,现在却这样又羞又怯,恨不得缩进壳里。
    真可爱。
    他看著她这副想逃又无处可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拇指指腹在她滚烫的脸颊上飞快地、带著点狎昵意味地蹭了一下。
    “走了。”他直起身,往门口走。
    临出门前,又回头叮嘱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还有,”他目光扫过她的右脚,“脚,自己小心点。”
    声音沉稳,没有任何撩拨的意味。
    苏平点点头。
    门关上,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苏平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抬手,轻轻摸著被沈重蹭过的地方。
    他的手指带著薄茧,蹭的力道有点大,这会儿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刺痛和灼热。
    “真会撩。”她嘟囔一声,捂住脸,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復剧烈的心跳。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重刚才那直白又撩人的眼神和话语,还有他说明天会带著结果过来……
    这男人……太危险了。
    他像一团野火,不管不顾地烧过来,烧得她蠢蠢欲动。
    她用力甩甩头,把那些旖旎又混乱的念头甩开,单脚跳著,找到遥控器,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空调。
    昨晚林小棉他们在,她难得奢侈地开了空调。
    现在一个人,,能省一点是一点。
    关了空调,屋子里残留的那点凉气很快被热浪吞噬。
    苏平重新躺回床上,想再睡个回笼觉。
    可没多久,就被闷热的空气蒸醒了,浑身都被汗湿了。
    她烦躁地坐起身,后背的睡衣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环顾这间小小的臥室,辞职一周多了,下一份工作还毫无头绪。
    银行卡里有余额,但少得可怜。
    还得时不时救济一下江梅。
    经济压力山大。
    她不能坐吃山空,可是……能做什么呢?
    她没什么特別的技能,性格也不够外向。
    迷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將她淹没。
    就在她对著天花板发呆时,江梅的视频又打来了,视频铃声尖锐急促,就像在催命一样。
    一股强烈的厌烦感瞬间攫住了苏平的心臟,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盯著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红色的“拒绝”键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江梅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依旧是写满刻薄和怨气。
    “苏平,你死人啊?接个视频这么慢。”江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唾沫星子几乎要从屏幕里飞溅出来。
    苏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声音没什么起伏:“有事?”
    “当然有事。”江梅的声音拔高,“小魏下午四点钟到火车站,你去接一下。听到没有?”
    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命令的。
    苏平眉头蹙起:“小魏?谁?”
    “还能是谁?你许巍表哥。”江梅一副“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的嫌弃表情。
    “我上次不是跟你提过?他县城工作不好找,要来省城闯闯。你这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啊?家里的事一点都不上心。”
    许巍……
    苏平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她舅舅二婚对象带过来的儿子,比她大两岁。
    小时候在县城,这个所谓的表哥带著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没少欺负她。
    有一次她“顶撞”了许巍,舅舅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江梅不仅不帮她,反而骂她不懂事活该挨打。
    江梅姊妹几个,从小被重男轻女的外公外婆洗脑,把舅舅的事看得比天还大。
    连带著,对舅舅看重的许巍,也是看得比天还重要。
    苏平被赶出家门,表面上是她辞职、拒绝相亲惹恼了江梅,实际上,苏平心里门儿清——就是给这位“金贵”的表哥腾地方。
    “还有,”江梅刺耳的声音打断苏平的回忆,颐指气使地继续下令,“你赶紧订个饭店,晚上请小魏吃饭。”
    “人家第一次来省城,得好好招待。別抠抠搜搜的,订个好点的,上档次的。听到没有?还有,小魏喜欢吃鱼。”
    厌烦感几乎要衝破喉咙。
    苏平攥紧了手机,指尖发白,声音儘量保持平静:“我手里没什么钱,订不了太好的。”
    “没钱?”江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刻薄地嗤笑一声,“你不是找了个臭修车的吗?”
    “没钱跟他睡一觉不就有了?躺下张张腿就来钱的事儿,装什么清高。”
    轰!
    苏平浑身的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她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用最恶毒、最下流的话来羞辱她。
    一股巨大的悲愤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对著屏幕里那张丑恶的脸,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就烤鱼。爱吃不吃。”
    她连烤鱼都不想请。
    一毛钱都不想给她们花。
    可她知道江梅的为人,她要是不请这顿饭,这事完不了。
    她会被江梅烦死。
    为了暂时的安稳,只能忍著噁心去请客。
    “不行!”江梅骂骂咧咧,“烤鱼不行,显得我们不重视小魏。”
    苏平懒得跟她废话:“你嫌弃不高档,就自己去请你的宝贝侄子吧。”
    说完,她根本不给江梅再咆哮的机会,狠狠按下了掛断键。
    这是她头一次主动掛断江梅的视频。
    以前,她念著江梅是她的妈妈,尽最大所能地对她好,想让她开心点。
    但现在,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特別愚蠢,特別不值得。
    江梅,根本就没把她当女儿看待。
    江梅对她,没有爱,只有怨恨和恶意。
    她不懂,为什么呢?
    她明明是家里对江梅最好的,为什么江梅对她怀有最大的恶意呢?
    仅仅因为生她的时候苏国伟出轨,不再跟她做那种事吗?
    男欢女爱的事,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竟比母女情还重要吗?
    苏平弯下腰,大口喘著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才把那汹涌的泪意逼回去。
    不能哭。
    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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