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我曾听闻,在北方苦寒之地,有一寺庙,名曰『大悲寺』。”
    “那里的僧人,与眼前这些截然不同。他们身著百衲衣,破旧不堪,却浆洗得乾乾净净。每日只乞食一餐,过午不食。严守佛门数百条戒律,持金钱戒,从不接受信眾的银钱施捨,只接受维持基本生存的食物。”
    “寺內殿宇年久失修,僧舍漏风漏雨,他们也只是自己动手,用最简陋的材料修补。若有信眾布施砖瓦木材,他们便用来修缮佛殿,绝不用於改善自身居住。”
    “他们终日劳作,耕田、打坐、诵经,沉默寡言,眼神清澈。化缘时,无论得到的是粗粮还是野菜,都心怀感恩,绝无嫌弃。若化不到缘,便饿著肚子回去,继续打坐修行。”
    秦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正是有这样一群苦行僧,守著最原始的佛门戒律,用自身的清苦和坚守,才勉强保住了这天下出家人……最后的一点体面和风骨。”
    王罡听得怔住了,喃喃道:“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僧人?”
    秦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些人是为信仰而活,心中有佛。和眼前这群『光头卖狗肉』,打著佛祖旗號行敛財纵慾之实的货色,岂可同日而语?”
    王罡能清晰地感受到,秦寿在提及大悲寺时,语气中那丝罕见的、发自內心的尊重。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看向殿外那堆积如山的金银,忍不住嘆息一声:
    “义父说的是……面对如此惊人的財富,又有几人能真正把持得住本心?这些黄白之物,既是诱惑,也是催命符啊!”
    ……
    约莫一个时辰后,殿外传来了赵元兴奋的吆喝声。
    只见他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身后跟著几辆大车,一辆车上堆满了各式帐本、书信,而另外几辆车上,则载著几十个衣著光鲜、但此刻都嚇得面无人色的妇人和孩童。
    “大哥!大哥!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赵元献宝似的捧著一个一尺见方、做工极其精致的紫檀木盒子,跑到秦寿麵前。
    他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厚厚一沓大额银票!面额从一千两到一万两不等,粗略估计,至少也有上百万两之巨!
    然而,秦寿只是隨意扫了一眼,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些世俗的財富,对他而言,吸引力已然不大。
    “还有没有其他的?”秦寿更关心的是別的。
    赵元嘿嘿一笑,又从怀里掏出几本顏色古朴、材质特殊的线装书册,递给秦寿:“有!大哥你看!这是从玄慈那老禿驴的密室里找到的!隆兴寺压箱底的绝学!”
    秦寿接过来隨手翻了翻,一本是《金刚伏魔功》,讲究內外兼修,刚猛无儔;另一本是《大慈大悲千叶掌》,掌法精妙,虚实相生。都是佛门的上乘武学。
    不过,对於身负吸功大法、囊括多家绝学的秦寿来说,这些武功虽然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已经难以引起他太大的兴趣。
    他隨手將这两本秘籍丟给了身旁眼巴巴看著的王罡,淡淡道:“拿著吧,算是义父给你的见面礼。好好练,別丟我的人。”
    王罡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两本无数江湖人梦寐以求的绝学秘籍,只觉得如同捧著两座金山,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多谢义父!多谢义父赏赐!孩儿……孩儿一定勤加练习,绝不给义父丟脸!”
    他心中狂喜,之前那点屈辱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义父”无尽的感激和忠诚。这不仅仅是两本秘籍,更是將他真正视为“自己人”的象徵!邢不刑说的没错,认下这个义父,果然是他王罡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佛门为何能成为江湖乃至天下间一股举足轻重的超然势力?
    除了其教义深入人心,信徒遍布天下,形成了一张庞大无比的关係网和信息网之外,更核心的原因在於其深厚的武学底蕴!
    自达摩祖师一苇渡江,面壁九年,创出《易筋经》、《洗髓经》等无上宝典以来,佛门歷代高僧大德中,不乏惊才绝艷、清心寡欲之辈。
    他们远离红尘纷扰,將毕生精力用於钻研佛法与武学,往往能於青灯古佛间,悟出惊世骇俗的武功绝学。
    这些武功,或刚猛无儔,如少林七十二绝技;或慈悲祥和,蕴含无上佛法真意;或诡异莫测,专克邪魔外道。
    经过千百年的积累、完善和传承,佛门的武学体系变得无比庞大和精深,直接奠定了其在江湖上超一流的、近乎统治性的地位。
    等閒江湖门派,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
    此刻,赵元看向秦寿,指著身后车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请示道:“大哥,这些……都是隆兴寺那些高层禿驴在外面养的情妇和私生子。人赃並获,您看……该怎么处理?”
    秦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將问题拋了回去:“你觉得呢?”
    一旁的王罡看著那些孩童,他们大多年纪尚小,眼神懵懂,最大的也不过十来岁,此刻都嚇得小脸煞白,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
    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忍和怜悯,张了张嘴,但看到秦寿那淡漠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
    “杀!”
    这个冰冷的字眼,让在场除了秦寿和秦雪秦斩之外的所有人,心中都是猛地一颤!
    尤其是王罡和邢不刑,他们虽然也见过血腥,但如此乾脆地决定屠杀几十名妇孺,还是让他们感到一股寒意。
    赵元似乎看出了眾人的不忍,他环视一圈,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地解释道:
    “诸位,別忘了我们和他们是什么关係!我们是杀了他们父亲(或男人)的仇人!这是血海深仇,解不开的死结!”
    “今日我们若心存怜悯,放了他们。谁能保证他们之中,不会出现一个天赋卓绝的武学奇才?或者一个智计近妖、善於隱忍谋划的人物?”
    “江湖上,这样的例子还少吗?某某大侠年轻时家族被灭,侥倖逃生,苦练神功,多年后归来报仇雪恨,將仇家满门屠戮殆尽!这种戏码,茶馆说书的天天都在讲!”
    “我们现在手软,就是在给我们自己,给我们的后人,甚至给整个朝廷,埋下巨大的隱患和祸根!斩草,必须除根!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他的分析冰冷而现实,將血淋淋的利害关係摆在了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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