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完。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那些之前出列附议弹劾的王家官员们:“至於尔等,身为御史台言官,朝廷命官,不思秉公持正,反结党营私,为虎作倀,助长诬告之风!
    实乃朝廷之蛀虫!著即革去所有官职,一併回家反省!
    若有再犯,严惩不贷!”
    王珪身后的一眾王家子弟官员顿时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纷纷跪倒请罪,但李世民已经没有閒心思再看他们。
    李世民沉吟片刻,又道:“朝散大夫王佑安,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以致酿成今日朝堂之爭端。
    其子狂悖,其父难辞其咎。
    著革去朝散大夫之职,贬为庶民,永不敘用!”
    王佑安这个从五品朝散大夫的虚职散官,连参加大朝会的资格都没有,自然是现场听不到这份旨意,不过这份旨意很快就会传到他府上。
    王佑安从一个从五品的閒散文散官,直接贬为白身平民。
    並且还是永不敘用。
    这对於极重身份地位的世家而言,打击无疑是沉重的,意味著他王佑安这一支日后在大唐官场的前途几乎断绝。
    李世民只处罚到王佑安这里。
    至於王如明一介白身,还没有资格让李世民亲自下旨处罚。
    其父代其受罚便算是將此事揭过去了。
    雷霆手段,涇渭分明。
    对王珪是罢官禁足,对其王家子弟官员是革职反省,对王佑安是削职为民。
    至於顾安刚刚在朝堂上辱骂萧瑀和恐嚇王珪的一番表现。
    李世民全然当做没看见。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都默契的没有发声。
    就连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的魏徵,这一次也难得没有要出面为王珪和萧瑀说句公道话的架势。
    魏徵反倒是颇为不爽的看著王珪和其身后跟著的一眾刚刚被贬去官职的王家子弟。
    王珪听完这一连串的处置,已是面如死灰,心如枯槁。
    他知道,不仅仅是自己官位不保,整个太原王氏在朝中的势力都遭受了重创,顏面扫地。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和自己错误的判断。
    他连谢恩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內侍的搀扶下,失魂落魄踉踉蹌蹌地退出了太极殿,背影佝僂,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朝堂弹劾风波,在顾安的粗暴介入下,以一种事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殿內百官,无论先前立场如何,此刻都感到深深的震撼。
    他们清醒地认识到,那位刚刚回归的定国公,其能量真是远超他们的想像。
    “朝会继续。” 李世民的声音恢復了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小插曲。
    司礼官连忙继续进程,各部官员重新开始奏报一些不那么紧要的政务,但气氛已然不同,每个人都显得格外谨慎。
    朝会结束后,百官退散。
    太医院內。
    经过太医一番针灸,灌服清心顺气汤药,昏迷了约半个时辰的萧瑀,终於悠悠转醒。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太医院的素白帐顶和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药草苦味。
    短暂的茫然之后,昏厥前那令他气血逆冲,羞愤欲绝的一幕幕,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脑海!
    顾安那句句诛心,將他一生清誉踩在脚下的恶毒言语!
    满朝文武那惊愕同情,还有暗中嘲笑的目光!
    自己竟然被气得当庭吐血,昏厥过去!
    “呃啊!” 萧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想要坐起身来,却因气血未平,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宋国公!您醒了,切莫动怒,切莫起身!您这是急怒攻心,痰瘀阻滯,需要静养!”
    守在旁边的太医连忙上前按住他,连声劝慰。
    “静养?!老夫如何静养?!”
    萧瑀一把推开太医的手,他虽然虚弱,但眼中的怒火却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顾安小儿!安敢如此!安敢如此欺我!!”
    他一生自负才学,自矜身份,歷经两朝风雨,三度拜相,即便被罢官閒居,也依然以天下为己任,以维护礼法纲纪、士族清誉为毕生追求。
    何曾受过这等当庭辱骂,顏面尽失,甚至被气得吐血的奇耻大辱?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萧瑀咬牙切齿,花白的鬍鬚都在颤抖。
    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挣扎著就要下床。
    太医大惊:“宋国公!您要去哪儿?您的身子...”
    “闪开!” 萧瑀此刻哪里听得进劝告?
    他只觉得胸中有一团邪火在燃烧,烧得他五內俱焚,若不立刻做点什么,他恐怕真要再吐一口血出来。
    “老夫要去面见太上皇!老夫要告御状!顾安如此跋扈,目无君上,羞辱大臣,陛下...陛下竟也未加严惩!
    太上皇素来明理,又与顾安有父子名分,老夫就不信,这天下还没人能治得了他顾安了?!”
    萧瑀以为,李世民对顾安太过偏袒,压根就不站在他这边。
    他要去找能真正约束顾安的人。
    那就是,太上皇李渊!
    顾安是竇皇后收养,与李渊诸子一同长大,李渊待其如同半子,有“乾爹”之实。
    在萧瑀看来,李渊虽然退位,但余威尚在,且最重规矩礼法,若知晓顾安在朝堂上如此狂悖,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想到这里,萧瑀更觉有了底气,也不管自己衣衫不整,面色苍白,推开试图阻拦的太医和闻讯赶来的內侍,拄著不知从哪里摸来的一根拐杖,脚步虚浮地朝著太极宫西侧,太上皇李渊如今颐养天年的居所,永安宫方向,踉蹌而去。
    “顾安!你给老夫等著!” 萧瑀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发狠:“老夫这就去寻太上皇做主!定要参你一个跋扈不臣,侮辱大臣,扰乱朝纲之罪!
    若不將你狠狠惩治,贬官夺爵,老夫萧瑀就枉为兰陵萧氏子孙,白活这六十余载!”
    他已经看到了,在太上皇的震怒下,顾安在自己面前匍匐诚恳认罪,狼狈不堪的场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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