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走廊的暖黄壁灯光线温柔,將两人並肩的影子拉长,投在铺著素色地毯的地面上。
    喧囂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楼下,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鼓譟。
    苏晚的脸颊依旧发烫,热度甚至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深身侧,目光低垂,只敢盯著他黑色外套的衣角和她自己怀中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小兔子玩偶。
    咔噠。
    林深转动门把手,推开了属於他们这间臥室的门。
    一股混合著新床品气息和淡淡木质薰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温馨,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占据视觉中心,米白色的床单在壁灯下泛著柔和的光泽,像一块等待落笔的纯白画布。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愜意的休憩空间,此刻却因为“同房”这个被强行点破的事实,瀰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与紧张。
    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两人肩头。
    林深侧过身,让苏晚先进去。
    苏晚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进去,站在房间中央,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放下玩偶还是该脱掉外套,更不知道该站在哪里才合適。
    目光飘忽,掠过梳妆檯、米色的窗帘、墙上的抽象画……
    就是不敢落在那张显眼的大床上。
    林深反手关上门,隔绝了最后一丝来自外面的声响。
    密闭的空间让这份寂静更加放大,也放大了林、苏二人彼此的存在感。
    林深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上。
    林深此刻也感到了某种程度的……
    不自在。
    习惯了在排练室隔著汗水与音乐的距离,习惯了梧桐道上並肩行走的默契,习惯了在喧囂人群中隱晦的牵手……
    但这样纯粹的、深夜的、只有两个人的密闭空间,並且有一张无法忽视的双人床,这对刚刚复合、且关係进展带著某种外力推动意味的他们来说……
    是一种全新的、充满未知挑战的领域。
    “咳……”
    林深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脱下自己的薄外套,隨手搭在靠窗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动作带著几分刻意维持的隨意,但绷紧的肩线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浴室在那边,你先用?”
    林深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试图驱散空气中瀰漫的粉红色尷尬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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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哦……好,好的。”
    苏晚像是被点醒,猛地抬头,眼神还有些飘忽,脸颊的热度不减反增。
    慌乱地把小兔子放在床头柜上,苏晚飞快地从带来的小包里翻找洗漱用品,动作带著点未消的羞窘。
    “我……我很快!”
    苏晚抱著洗漱包,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进了浴室,咔噠一声,浴室门被小心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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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绝的空间让苏晚长长舒了一口气,背靠著冰凉的门板,捂著自己滚烫的脸颊。
    镜子里映出一张红得像熟透番茄的脸,眼睛水汪汪的,里面装满了羞涩、紧张,还有一丝连苏晚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
    期待?
    门外,林深听著浴室里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隨著那规律的水流声放鬆了一丝。
    走到窗边,林深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模糊的山影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欞。
    他试图思考街舞社下个季度的训练计划,或者復盘艺术节表演的细节,但思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和门后的人。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氤氳的热气裹挟著沐浴露的淡淡馨香飘散出来。
    苏晚穿著自己带来的、印著卡通小兔子的纯长袖睡衣和长睡裤,头髮用干发帽包著,只露出一张被热气熏得更红扑扑的小脸。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探头探脑地走出来,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还站在窗边的林深,又迅速垂下。
    “我、我好了,你去吧……”
    苏晚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水汽浸润后的柔软。
    “嗯。”
    林深应了一声,拿起自己准备好的衣物,走向浴室。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错身而过时,苏晚像被烫到般飞快地侧身让开,一股混合著她身上沐浴露清甜和发间湿润水汽的味道钻入林深的鼻腔,让他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咔噠……
    浴室门再次关上。
    苏晚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这时才真正鬆了半口气。
    走到床边,看著那张大床,苏晚又开始犯难。
    应该睡哪边?
    靠窗还是靠门?
    枕头怎么摆?
    踌躇了片刻,最终苏晚还是选择了靠窗的一侧。
    苏晚的动作极其缓慢、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僵硬地平躺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板暖黄色的吸顶灯。
    苏晚只觉得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声音大得她觉得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楼下的欢笑声似乎完全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浴室里隱约传出的水声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开了。
    林深走了出来,同样换上了深色的纯睡衣裤,短髮微湿,发梢还带著水珠。
    林深身上带著和苏晚相似的、却更冷冽一些的薄荷沐浴露气息,混合著他本身清冽好闻的味道。
    关掉浴室的灯,房间的光源只剩下床边壁灯和林深身后浴室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点微光。
    林深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只露出小半个脑袋、身体僵直得像块小木板的苏晚身上。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一丝无奈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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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同房”的开端,显然比苏晚跳一支高难度编舞还要紧张十倍。
    林深走过来,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床边,俯身,替她把刚才因为紧张而几乎踢到床尾的小兔子玩偶拿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她枕边。
    这个动作让苏晚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呼吸都屏住了。
    林深熄灭了壁灯。
    黑暗瞬间温柔地笼罩下来,像一层安全而朦朧的纱。
    视觉的阻隔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苏晚能清晰地听到林深掀开另一侧被子的轻微窸窣声,感受到他躺下时床垫微微的凹陷,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温热气息隔著被子和距离隱隱传来。
    两人並排躺著,中间隔著一条无形的、名为“初次同床共枕”的楚河汉界。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努力放缓、却依然清晰可辨的呼吸声。
    尷尬並未因黑暗而消散,反而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发酵成一种甜蜜又折磨人的煎熬。
    苏晚一动都不敢动,连翻身都怕会发出声音,惊扰了这份奇异的氛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身体的僵硬让苏晚觉得有点难受,她终於忍不住,极其轻微地往自己这边侧了侧身,想调整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唔……”
    就在她刚侧过身,面朝著林深的方向时,一声极轻的、压抑著的嘆息在身侧响起。
    是林深。
    苏晚的身体瞬间再次僵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
    还没睡?
    他也觉得尷尬吗?
    黑暗放大了听觉与想像。
    苏晚甚至能听到林深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与她自己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又过了不知多久,久到苏晚以为林深或许已经睡著了,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一点。
    困意渐渐袭来,眼皮变得沉重。就在她的意识即將滑入睡眠边缘时……
    一只温热的手,带著试探性的犹疑,轻轻地、轻轻地覆上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背。
    指尖带著薄茧,触感清晰而真实。
    苏晚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没有动,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也没有动。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体温隔著皮肤在悄然传递,带著无声的询问和小心翼翼的靠近。
    那份蚀骨的尷尬,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触碰悄然融化了一角。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隨著更强烈的心跳,悄然从相贴的掌心蔓延开来,悄然浸润了这尷尬枕边人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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