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能找到纪姝还暂且不知晓,更何况是死是活现在都还是个未知数。
    若还是按照日子如期举行婚事,届时新娘不在,裴家在全天下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裴砚之放下手中的碗筷,微抬眼皮斜乜向临窗的方向,声音听不出情绪:“母亲,婚事照旧。”
    话音未落,陆长鸣的声音自外间响起,带著急切道:“主公,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只见她方才还面无表情的张子,仿佛突然活络了起来,他侧首低声朝著裴夫人道:“母亲,您先用膳,儿子先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等裴夫人有何反应,起身便阔步掀开珠帘,珠帘发出清脆又急促的碰撞声,人影消失在门外。
    徒留下裴夫人和常嬤嬤面面相覷,皆从中看到了惊疑。
    行至人前,陆长鸣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躬身递给了他,方道:“主公,之前留守各大当铺的暗卫传来消息,说发现了此物。”
    裴砚之接过,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衝击上来,那是她的耳坠。
    一枚金镶翠玉耳环,是他亲手在私库里为她挑选的,当时便觉得那抹翠色最是衬她。
    想到这里,他沉声问:“在何处发现的?何人典当?”
    陆长鸣立即道:“暗卫已经一路跟了上去,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了。”
    “不过那人却一名女子!”
    裴砚之缓缓落坐在凉亭石椅上,他现在的心情可谓说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不知后面等待著他的又会是什么消息。
    不过半个时辰,很快便又传回来了消息。
    陆长鸣细细听闻,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又迅速掩去,裴砚之此时双眸紧闭著双眼仰靠在椅子上。
    连日来的焦灼,已经让他连续几日没有闭上眼睛,眼底一片红血丝,眉宇间更是染上浓重的疲惫。
    裴砚之听到动静,骤然睁开双眼,鹰隼般的眼眸不见已半分困意。
    陆长鸣让暗卫退下,此时武阳也得到消息,从外面赶了回来,身后扣著的便是去当铺的婢女。
    二人静候在一旁,那婢女正是青儿,她按照夫人的吩咐午时一刻便去了鞅郡最大的一家当铺。
    当了死契后,便想要回府中,谁知还未到府,在半路上便被打晕了带到此地。
    裴砚之眯著眼,目光沉沉地落在跪著,瑟瑟发抖的青儿身上。
    “这便是当她物件的人?”
    见坐在上首的男人发问,跪在地上的青儿身子抖得愈发厉害。
    武阳將经过如实说了出来:“属下来时,便已经严加拷问,这婢女乃是魏府魏郎君妾室的婢女,奉她主子之命,去典当此物。”
    “魏府?”裴砚之面色骤变,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纪姝会被藏在离裴府不过五里之遥的魏家宅邸!
    他几乎將整个鞅郡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发现踪跡的她,竟在魏家。
    他抬了抬手,不耐烦打断了武阳的话,“孤要听的不是这些,人呢?”
    武阳心下一凛,上前死死地捏住青儿的胳膊,厉声问道:“说!纪娘子人呢?你们既然拿了她的东西,怎么不见其人?”
    青儿痛得惨叫了一声,额头疼得沁出冷汗,“奴婢……不认识你们说得纪娘子,这是奴婢夫人吩咐让我这么做的。”
    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將骨头捏碎,她疼得几乎晕厥。
    她咬紧牙关道:“前些日子……夫人確实见过一位女子,不知,不知是不是你们口中要找的人!”
    此话一出,胳膊上的钳制骤然消失,青儿捂瘫软在地扶住剧痛的胳膊,即便没断,只怕也已经脱臼。
    得知纪姝被关在魏府,裴砚之再也克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猛地一脚將石凳踹翻。
    他焦急地踱了几步,猛地转身,冷沉阴鷙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望著青儿:“孤问你,她身上可有受伤?”
    “是不是魏子明將她掳走的?”
    青儿战战兢兢看著男人眼里的怒火,虽是极力克制,哪怕是一瞬间。
    若自己有半分隱瞒,等待著自己的便是万劫不復,可能比死还要可怕一万倍。
    “是……大公子,大公子不知从何处將那娘子强迫来,被关在了魏家的藏书楼……”
    “魏子明!好,很好!”
    裴砚之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魏家藏书楼他何尝不知,他幼时还曾隨祖父去过。
    甚至从他这个位置望过去,还能看到魏家藏书楼的悬空的屋檐一角,他日夜牵掛之人,竟被他囚禁在如今近的地方。
    心里那股恨意烧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痛起来。
    “魏子明,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迈腿而出,厉声命道:“派人,將魏家上下全部围住,一只苍蝇都不准给孤飞出去!”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悚然一惊。
    武阳、陆长鸣对视一眼齐声领命,心下暗忖道:只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了,这魏家郎君看上谁不好,偏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胆子大成这样,当真是闻所未闻。
    五里外的魏府。
    魏子明斜靠在躺椅上,案几上放著瓜果,耿二上前稟道:“郎君,耿大回来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挥了挥手让耿大进来。
    耿大入內后作揖道:“郎君,您让属下去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魏子明饶有兴致道:“哦,说来听听!”
    “属下这些时日在茺州时调查燕侯的事,发现裴世子也在茺州,但属下瞧世子眉宇间多有愁色,想来是诸事不顺。”
    “此外,属下还查到燕侯和那女子,似乎早已在茺州时便已相识,只是那女子颇有些不情愿之態。”
    “似乎是燕侯强行將其带回的燕州。”
    魏子明早已猜测到这个结果,但是被证实后,心情难免有些鬱气,但听到裴行简也在茺州时,便问道:“他竟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隨后又喃喃自语道:“莫非是燕侯是故意將其支开,这倒是有意思了。”
    想到这月原本该是燕侯与纪姝成婚之期,但此刻人现在就在自己的手心里,魏子明不免有些得意。
    只要等这阵子风波平息后,纪姝这浑身的刺也即將被自己摘了个乾净,到时候还不是任他收用。
    “好,此事我知道了,下去吧。”
    耿大垂首退下。
    此刻魏子明还不知道的是,因为他这一番自作聪明,正將整个魏家拖向万劫不復之地。
    他闭著双眼,一派閒適,浑然不知此刻满府上下被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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