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岳听罢原委,忽而一笑:
    “原来如此,难怪我此前修行时,竟得仲景医圣垂训,悟透治生术调和阴阳之理的缘由在你这里。”
    “想来是医圣见你一片赤诚,日后必成大医,可造福一方,故不忍你中道夭折。”
    他隨即將自己所遇的瘟鬼作祟、瘟道士散播病气、画皮鬼假冒李青禾、牟文仲遇害等事一一告知,连自己如何在修行中得医圣开示、精进治生术的经过也未隱瞒。
    张秉风听得心惊不已,既为尚岳所歷之凶险震撼,亦为医圣仁心感慨,隨再次起身深施一礼:
    “尚公子为民除邪,医圣垂怜苍生,张某今日得闻,敬佩万分!”
    慨嘆过后,他復又想起落果村的境况,语气转为沉重:
    “说起那落果村,那村中之人世代多患风邪之症,往年虽缠绵难愈,尚可活至不惑。可近几年来,病情骤然恶化,短短两年內死者不知凡几。”
    “村里也曾延请四方大夫,可要么治不好病,要么在治好数人后,便意外横死。村民亦曾想举族迁离,可即便搬出,虽发病略减,终究难逃厄运,最后只得返回……”
    “如今想来,那些病死的乡民、枉死的大夫,定然与这些追杀我的人脱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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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岳与张秉风將视线转向船头,目光落在被太阴法力禁錮的三名追兵身上。
    此时其中两人却早没了声息。
    张秉风换好乾爽衣服,受了尚岳治生术,加之又吃了些羊肉,喝了些羊汤,身体又有了劲。
    便主动上前,指尖搭在其中一人腕脉上片刻,又翻了翻对方的眼瞼,指尖捏起一缕髮丝,髮丝乾枯易断。
    再看那人面容,血肉乾瘪如枯木,肌肤鬆弛得堆起褶皱,哪还有半分方才追杀时的凶戾模样。
    “是寿元耗尽而亡。”张秉风起身,语气篤定,“他们先前为了追我,强行燃烧寿命催发功力,如今禁制一松,残余寿元便撑不住了,算是自己老死的。”
    尚岳頷首,二人將目光落在最后一名倖存的追兵身上。
    此人是一作猎户打扮的汉子,此刻虽仍被冻住经脉,却梗著脖子,眼神里满是蔑视,显然不愿开口。
    “是谁让你们追杀他的?”
    汉子咧嘴冷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张秉风见状,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张家世代行医,懂的可不只是救人的法子。能让你疼得满地打滚,也能让你笑到喘不上气,你想试试哪一种?”
    他身为医家,对人体经脉、穴位的熟悉远超常人,若要折磨人,自有千百种不伤人命却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他恨极了这些人,当下便要拋开医家仁心出手拷问。
    尚岳却抬手拦住他:“不必麻烦。”话音落时,他已催动太阴游魂法从汉子体內拘出一道生魂来。
    “寻常魂魄死后,天魂归天核算天寿,地魂入地府评判功过,人魂则立地消散,乱动易欠阴债。”尚岳隨口道:“但这些人修行邪术,生魂本就不稳,拘来拷问,事后超度便是,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那生魂刚离体时还带著几分迷茫,显然修为低微,连自主凝魂都做不到。
    尚岳对著魂影吹了口气,一缕柔和的法力渗入其中,生魂本就脆弱,受此迷魂术瞬间便陷入混沌,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是谁让你们追杀张秉风的?”尚岳再次发问。
    “是五里洞的瘟大人!”生魂神志混沌,说话却字字清晰,“大人说,凡敢插手落果村事的,都要赶尽杀绝,杀不了就去五里洞报信!”
    “哪个瘟?瘟疫的瘟,还是温水的温?”尚岳追问道,此前蒲柳氏只提瘟道士,却未说清名號用字。
    “不……不知道。”生魂摇了摇头,“我不识字,只听人叫瘟大人,是个有仙法的厉害人物。”
    张秉风听得心惊,上前一步:“你也是落果村的人?”他方才听生魂语气,带著几分本地口音,此刻愈发確定。
    生魂愣了愣,似在琢磨“落果村人”的意思,隨即得意起来:“是又如何?我们冯、罗、王三家,早跟著瘟大人做事了!跟那些只会种地的泥腿子不一样,我们是大人的人,他们都得给我们当牛做马!”
    “既是同村,为何要帮外人害自己乡亲?”张秉风语气里满是不解。
    生魂却嗤笑:“乡亲?能当饭吃吗?跟著大人,有寿命赏,有银子花,还能学仙法,比种地强百倍!”
    尚岳眸光微动,想起此前追兵燃烧寿命的模样,又问:“你们燃烧寿命的法子,也是瘟大人教的?他是如何给你们寿命的?”
    “寿命是一种是红色的丸子”生魂回答,“吃了就能补寿命,还能涨力气!大人说,好好做事,丸子管够!”
    “那瘟大人长什么样?穿黑衣,脸上有刀疤?”尚岳根据蒲柳氏此前描述追问。
    “不是黑衣。”生魂摇头,“穿的是锦缎袍子,像个富商,不过脸上是有刀疤,从眼角到下巴,老嚇人了!”
    尚岳与张秉风对视一眼。
    看来瘟道士平日多偽装成富商,黑衣只是行事时的装扮,倒多了几分小心。
    “落果村的病,多少年了?”尚岳又问。
    “好多……好多年了!”生魂回忆著,“我小时候,村里就有人得这病,一到冬天就咳,喘不上气……”
    “瘟大人让你们做这些,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最关键的一问。
    生魂眼神晃了晃,似在努力回想,突然惊叫一声:“是大人要炼法宝,法宝好像就叫……叫风瘟幡!大人说,炼成了……炼成了就能……”
    话音未落,那生魂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尚岳连连催动法力,甚至唤来月镜想要稳固他的神魂。
    但还是晚了一步,加之月镜尚未完全祭炼,只能看著这人魂体自行撕扯碎裂,瞬间碎裂成点点萤光,消散在空气中。
    显然瘟道士在这些人的生魂里下了禁制,一旦提及关键信息,便会触髮禁制,让生魂自毁。
    “可惜了,没问出风瘟幡的用处。”张秉风惋惜道。
    尚岳却摇头:“能知道五里洞,还有风瘟幡的名字就已经够了。”他抬手一挥,太阴法力捲起船头两具尸体,又將那汉子的躯壳一併裹住,朝著湖水深处掷去。
    尸体落水,瞬间便被冰冷的湖水吞没,连涟漪都很快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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