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溜烟的就跑出了村子,朝村西头的田地间跑去了
    而那伙人跟在后面,一路追著陈默跑去,可那田间小路曲曲弯弯,几经绕道,陈默就甩下了那伙人好一段距离。
    最后,陈默顺势跳下了一条纵深的旱沟壑,又三五步跳到了沟壑的对面,这样就把后面的那帮人完全甩开了。
    陈默回头看了眼对面的那帮人,见他们都站在沟壑的对面上不敢前进了。
    只见那沟壑两边的陡坡几乎成九十度的角,有三四米高的落差,那些小年轻毕竟也不是什么敢死队,平时打架也只是凑凑人数壮壮胆,真要自己冒什么大风险,还是有些退缩的。
    站在那坡上时,面面相覷,个个都不敢跳。
    陈默瞧著他们那样子,心里却也有些想笑。
    这时刘鹏也跑来了,看著这情形,大发脾气道:“你们一个个都愣著干嘛?还不快给我追?”
    毕竟这刘鹏还算得上是老大的样子,被陈默踢了好几脚后还能跑过来带队,他说完就直接带头跳了下去。
    刘鹏纵身一跳,不知怎的,可能是被草丛里的藤条勾住了脚,整个人就失去平衡了,身子就翻了个跟斗,重重地摔在了下面的一块石头上,他大叫一声,就躺那沟底起不来了。
    身后那伙人见状,也是嚇懵了,估计也是担心刘鹏出了事回去不好交差,几个稍胆大的,也就不得不试探了一下身子,壮著胆跳了下去,还有几个是顺著土坡滑下去的,估计裤子都磨破了。
    陈默站在沟壑的对岸朝沟底看了看,只见跳下去的那几个去扶刘鹏,可那刘鹏却一直没站起来,嘴里一直大叫著哎哟,估计是摔得有点严重了。
    “鹏哥的腿可能骨折了,快叫救护车来吧!”听见下面有人叫喊。
    陈默看著那帮人手忙脚乱地围著刘鹏,他心里一沉,知道这下事情闹大了。
    虽然这是刘鹏自己摔伤的,但要是他真摔断了腿,像他这种混混,能放过自己?
    他那煤老板父亲能搁下面子饶过他?
    后面几天,村里是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陈默这一想,转身就往前面的树林里跑了进去。
    进到林子里,他回头看了看,见那帮人没追过来,仍是在那沟壑边转悠,像是一群失去了方向的蚂蚁。
    这时,又看见村里有些人纷纷往这边跑来,陈默心想,不如现在趁乱,自己绕路回家,拿了身份证,今晚就去东莞吧。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有些暗淡了下来,陈默沿著山上的林间小道,绕回到村后的山丘,又从村后那片竹林回到了村子。
    陈默抬头望了眼宋春丽家屋后的那扇窗,里面似乎亮著灯,他想过去敲敲窗,跟她道个別。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村口传来一阵呜呜的救护车鸣笛声,嚇得他赶紧跑了。
    此时,天色还没完全黑,但陈默在村里路上却没碰著一个人。
    他暗自庆幸,这次调虎离山,总算调成功了吧!
    陈默匆匆回到家中,瞧见父亲坐在堂屋里抽菸,他有些疑惑的问:“爸,你咋不去村西头看热闹?”
    “兔崽子,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袋子搁在那呢,趁机赶紧走吧。……到东莞那边了,给我来个电话,去外面好好干,给我活出个人样来……”
    听到这,陈默心里一愣,这老头子……怎么就把自己的计划提前安排好了?还真是知子莫若父啊。
    陈万喜皱著眉:“夏粮还没卖,家里就剩那两百块了,你拿著,到外面省著点花。”
    陈默心里一酸,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问了句:“爸,我……身份证有拿吧?”
    “都拿了,跟那两百块钱一起,都放在你那件夹克外套的口袋里了……凭刘金山那德性,不会放过你的,快去吧,天黑路上注意安全!”
    陈万喜说完转过身去,背对著他扬了扬手。
    陈默看著父亲有些佝僂的背影,突然跪下,朝他磕了个头:“爸,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丟脸!保重!”
    说完,他起身拎起那个上面印著“尿素”字样的编织袋,头也没回,就朝村东头方向跑出了村子……
    待跑到田地间时,他才回头看了眼,此时天色已暗了下来,西天最后那抹血色残红,正在被村子上空青灰色的炊烟所吞噬。
    村口的小路上,几头牛儿和一群鸭子,正慢悠悠地朝村里走去……
    没一会,救护车闪著警示灯开出了村子,紧接著,一辆麵包车亮著两道刺眼的灯光疾驰而入。。
    这时,村子里开始人声嘈杂起来,手电筒的光束四处晃动。陈默知道,这肯定是刘鹏他爸刘金山带人来搜查自己了。
    陈默顾不上这些,趁著傍晚的余暉,继续沿著田间小路朝前走去。
    他暂时还不敢走村里通往镇上的马路。这样很可能会被刘鹏那帮人发现。
    他们村叫枫桥村,离清河镇有四五公里远,只要到了镇上通往县城的公路,他就可以爬运煤的车去县城了。
    陈默穿过最后一片稻田,来到了一片橘子林边,暮色中,青色的橘子在枝叶间若隱若现,格外醒目。
    他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决定进去摘几个橘子,好路上充飢。
    他看了看四周,没人,就把自己的尿素袋放在篱笆墙边,轻手轻脚地走进橘子林。
    就在陈默正想伸手去摘橘子时,忽听到不远处的橘子树下传来一阵女人的呻吟声。
    那声音时而轻微时而急促,断断续续的,在这寂静的果园里显得格外惊悚。
    他心里扑腾著暗自思忖:难道还闹鬼了不成?
    他赶忙蹲下身子,趴在杂草丛中朝果园里望去。
    只见一棵橘子树下,垫著几捆稻草,稻草上躺著两个人影,在那喘著气,由於天色有些黑,再加上有好几米远的距离,却看不清脸。
    又是一阵稻草的窸窣声后,只听到一个女人说:“二狗子,快起来,要回去了”
    “天还没黑完呢,你不怕被人撞见?”
    “就知道你胆小,老娘都不怕,你怕个啥嘞?”
    “……”
    陈默一听声音,才知道是村里的寡妇李小翠和二狗子两个。
    李小翠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人长得有些风韵,两年前,她丈夫在他们镇的黑石沟煤矿挖煤时,矿井塌方,最后被埋在了里面,如今都没出来。
    至於二狗子,大概二十八九岁,还单著身,平时见他老老实实,没想到还跟小翠好上了。
    陈默见他俩玩得欢,觉得没必要去打扰他们,就悄悄溜回到自己的行李袋子边,起身绕路往另一边走了。
    他看著那片长势茂盛的橘子林,才明白这些年二狗子为什么不出去打工,年年待在家里守著这片橘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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