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紫色宝藏的出现让苏陌心中大喜。
    可眼下陈府的情况,是决计不可能让苏陌有机会去摸到那只云纹白靴的。
    先不说自己的嫌疑怎么洗清。
    就算那位叶大官人不与他计较,但他莫名其妙地衝过去摸一下侯爵府二夫人的脚,多半也要被杖毙在陈府。
    在这个时代,一位女子的脚,基本上就是女子贞洁的象徵了。
    “但我只是摸靴子,应该...”
    苏陌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按下衝动。
    儘管打开了这紫色宝藏,是有很大概率解他眼下困局的。
    但如今没到死局,实在没必要去冒这个风险。
    再说就凭刚刚叶青鱼那一手,苏陌说不好刚摸到那靴子,就立刻身首分离了。
    而刚刚摔飞出去的陈老夫人,此时已经失去了那股子雍容华贵。
    头上的鎏金凤釵不知所踪,头髮杂乱的披在脑后,双目如同染了血般的通红,从堂外怒气冲冲地冲向那重新端起茶杯的身影。
    “叶青鱼!別以为老身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我儿已经死了!孙儿也被你弄去边军受辱,侯爵府也已经搬出內城!难道真要我侯爵府死绝,你才肯罢手吗!”
    “是啊,叶统领,陈武侯...额...不是不是...陈礼已经死了五年了,祸不及家人啊。”
    之前跟著陈老夫人一起进来的男子再次开口道。
    听著二人的对话,苏陌发现了华点。
    这陈老夫人虽然气势凌人,但被打飞后也不敢再抬起拐杖。
    並且叶红鱼可以直接骂陈老夫人“老女人”,但老夫人却一直都只敢叫叶大官人的全名,仅仅保留了身为老者的权利。
    今天陈老夫人大寿,肯定宴请了许多达官贵人,可到这个时候,苏陌也没见到一人前来求情。
    要么是不想淌这趟浑水,要么就是...不敢淌!
    看来身前这位一直笼罩在黑袍里的“叶统领”,地位不是一般的高啊。
    那她刚刚帮自己挡下那一拐杖,大概率也不是担心冤枉了无辜好人。
    纯纯是因为这叶青鱼和陈府有大仇。
    老夫人那一杖若真落下了,密探之事定会不了了之,那叶青鱼这一趟也就白来了,搞不好回去还会落人口舌。
    那她若是真抓到密探,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也只是顺手的事儿?
    慢慢的,苏陌已经感觉危局正在往死局方向发展了。
    “不行,这两边谁贏了自己都洗不乾净,只能赌一把!”
    苏陌心中做好打算,挪了挪已经跪的有点发麻的双腿,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身前高座上的叶青鱼,朗声道:
    “启稟大人,属下奉命提前潜入陈府调查,幸不辱命,確实发现一些可疑之处!”
    苏陌中气十足,不卑不亢的一句话,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顿时,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同时也在心中反覆嘀咕。
    “???我们兄弟中有这么帅的傢伙?”
    “就说长得这么俊怎么可能是下人,原来是官人啊~”
    “这小子真是叶青鱼的人?是了,视人命为草芥的叶阎王怎么可能隨意出手救人,叶青鱼,你好狠!”
    “不是吧?难道我们府中...当真有间谍?”
    其中最难以接受的便是陈老夫人,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但叶青鱼不开口,她也无可奈何,只能恶狠狠地盯著苏陌,以此发泄心中的恨意。
    与此同时,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身影也从慵懒的倚靠姿势,换成了屈身向前。
    就当叶青鱼动身时,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巨大压力从苏陌身前袭来,比之刚刚那陈老夫人的拐杖之势不知大了多少倍。
    而同样的,苏陌也看到了隱藏在黑袍下的面孔。
    没有令人艷羡的容貌,只有一副铁青的阴阳双鱼面具,图案简单却又透著神秘。
    苏陌的双眸,也不由自主的看向面具下深邃的瞳孔。
    对上叶青鱼双眼的瞬间,苏陌顿时感觉自己成为了一叶在狂风骤雨行驶的海上小舟,无根无萍,任由那昏暗的天地肆意蹂躪,压抑,无限的压抑,难受的已经开始无法呼吸。
    “还...还有,祸...祸不及家人,前...提是,惠不及子女!”
    哗啦啦~此话一出,苏陌好似真的听到了潮水退去的声音一般,周遭的空气逐渐变得清新起来。
    “呼..呼...呼”
    苏陌是知道这世界有高武的,可今日才感受到了这武到底有多高!
    几日以来,普普通通安居乐业的祥和外城生活,確实让苏陌降低了对高武世界的警惕。
    “惠不及家人,说的不错。”
    叶青鱼轻轻抬手,苏陌便感到一股轻柔的力量縈绕四周,將他轻轻托起。
    接著走向了脸色阴晴不定的陈老夫人,伸出葱玉般的手指,轻轻地替老夫人整理了一下脸上凌乱的白髮。
    “可是老不死的,你莫非真以为我叶青鱼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携公谋私之人?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养的那个畜生玩意儿一样?
    昨日我监察院得到可靠情报,有魏国密探长期在你陈府偏院传递我大乾军中密报!”
    “不可能!我陈家世代功勋,什么罪都可能犯!但唯独通敌卖国这一条,陈氏之人,绝不,也不会碰!想污我清河陈氏,就拿出证据来!”
    重重的金色拐杖砸在地上,陈老夫人神情肃穆,掷地有声道。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说说吧,你找到了什么证据,好让这老不死的死心。”
    叶青鱼转身,看向了刚刚大言不惭冒充她青鱼卫的年轻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危险的目光。
    苏陌主动迎上了叶青鱼的目光,並且还回了她一个阳光的笑容,因为,他已经赌贏了。
    他从始至终赌的都是一个机会,赌叶青鱼不会放过用密探之事血洗陈府的机会,赌一个自己可以“摸金”的机会。
    “陈夫人,可否劳烦你把左脚的鞋脱下,让在下检查一番。”
    陈清婉从被押进来后,便一直低头跪地,轻轻抽泣,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突然被苏陌叫到,陈清婉虽然有点惊讶,但转头看了一眼陈老夫人后,也並没有多话,十分乖巧地按照苏陌的吩咐脱下了云纹白靴。
    苏陌看她如此配合,眉头轻蹙,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在陈清婉脱下靴子后,那股淡淡的紫色光晕依旧縈绕在她的左脚之上。
    苏陌嘴角一抽,继续硬著头皮说道:
    “劳烦夫人,继续把脚上的罗袜一併褪去。
    “啊?”
    “大庭广眾,他要看夫人的脚?”
    “好你个登徒子!”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此话一出,堂內不出所料的响起一阵唏嘘。
    而那柔弱无骨的陈清婉也顺势倒地,抽泣声逐渐变大,一句话没说,便让堂內眾人义愤填膺。
    “够了!所有男的,背过身去!你不用。”
    苏陌本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强来的,登徒子也比死了好。
    可叶青鱼却首先开口,替他解了围。
    此时的叶青鱼心中也大为不解,为何这小子总盯著一个已婚夫人的脚不放。
    堂內抓到的人,皆被手下仔细的搜过身,並无异样。
    要不是自己的青鱼卫已经把整个陈府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密探的线索,自己也不会陪这混小子胡闹。
    陈家如今虽是被拔了了牙的老虎,可在朝中威势犹在。
    这次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再想动陈府,不知该等到猴年马月了。
    如今线索全断,姑且看著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叶青鱼发话,纵使陈清婉有万般不愿,却也只能照做。
    乳白色的罗袜褪下,一只精致无比,比冬雪还要白上三分的纤细玉足便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苏陌眼前。
    苏陌看了看那被褪下的白袜,重重的嘆了口气,无奈的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也不在袜子里,这下麻烦了。”
    按照苏陌的推想,青鱼卫搜遍了整个陈府,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那必然是没找到陈府通敌的罪证,要不然以叶大统领表现出的强势,此时的陈府早已血流成河了。
    可既然叶青鱼篤定的得到了准確情报,並且敢大张旗鼓的兴师问罪,那陈府应该多少是带点猫腻的。
    再加上自己“摸金”刷新点在陈清婉的脚上,种种线索集合起来,那紫色的宝藏有极大概率和此事有关。
    地点和宝藏有关联,这是苏陌在之前的摸金中就积累出的经验。
    本以为这紫色宝藏会是陈府的通敌罪证,藏在陈清婉的鞋子或者袜子里。
    可如今看著那光滑洁白的纤细小脚,苏陌却有些疑惑了。
    “这脚怎么能和通敌密探扯上关係呢?难不成密探也有特殊癖好?”
    “算了,事到如今没办法了,先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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