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晨钟敲响第三遍时,陆小鱼才不情不愿地从硬板床上爬起。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杂役区却已经人声鼎沸。
    这是他穿越到修仙界的第三个月,却依然无法適应这里的生活节奏。
    在前世,这个点他通常刚加班结束,正准备回家补觉!而在这里,他却要开始一天的劳作。
    “陆师弟,快些!去晚了又要被管事责罚了!“同屋的李大壮在门外催促。
    陆小鱼嘆了口气,慢吞吞地穿上那身灰扑扑的杂役服。这衣服质地粗糙,穿在身上硌得慌,但他已经习惯了。
    膳堂前早已排起长队。弟子们个个面带倦容,不少人还在打著哈欠。陆小鱼排在队伍末尾,看著前方缓慢移动的人流,心里盘算著今天的活计。
    轮到他时,掌勺的师傅舀起一勺稀粥,手腕熟练地一抖,半勺粥又落回锅里。
    “下一个!“
    陆小鱼接过碗,看著碗里能数清米粒的稀粥,忍不住嘆了口气。配菜是半根蔫黄的醃萝卜,咬在嘴里只有咸味,尝不出半点油腥。
    邻桌几个弟子正在低声交谈,语气中带著焦虑:
    “王师兄,辟穀丹真不能便宜些?三块灵石是我全部积蓄了。“
    “李师弟,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一个穿著绸缎衣裳的胖弟子摇头道,“一颗下品辟穀丹能管饱十二天,平均一天才花0.25块灵石。你若去膳堂用饭,虽不花钱,但那味道......嘖嘖。“
    陆小鱼认得这个胖弟子,叫王富贵,据说家中是经商世家。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王富贵一个杂役弟子,这些辟穀丹是从哪来的?
    他默默地听著,心里开始盘算:
    杂役弟子每月例钱只有三块下品灵石,而最便宜的辟穀丹就要三块。这意味著一颗辟穀丹就要耗去一个杂役弟子整整一个月的收入。
    更让他在意的是,很多杂役弟子为了攒钱买辟穀丹,不得不在完成分內工作后,再去接一些额外的宗门任务。
    比如去后山採集药材、帮忙搬运货物等。
    这些任务虽然没什么危险,却要占用大量休息时间。
    陆小鱼这几个月就经常看到,有些弟子天不亮就起床干活,直到深夜还在忙碌。
    他们用辛苦换来的灵石,却只能换来一颗勉强果腹的辟穀丹。
    “这生意要是做成了,应该很有市场。“陆小鱼暗想。
    接下来的五天,陆小鱼一边完成分內的药园工作,一边仔细观察,他发现几个重要信息:
    第一,杂役弟子每日要劳作六个时辰,工作繁重,很多人都营养不良。
    第二,后山物產丰富,到处都是无主的灵菇、山笋,溪里还有肥美的银鳞鱼。这些食材都蕴含微弱灵气,只是没人好好料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弟子们对美食有强烈的渴望。每次王富贵拿出辟穀丹时,周围弟子咽口水的声音,他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这天在药园除草时,陆小鱼装作不经意地问旁边的老杂役:“张师兄,我看大家都去买辟穀丹,为何不自己学著炼製?“
    老张头嘆了口气:“炼丹哪有那么容易?光是购置丹炉就要上百灵石,更別说学习炼丹术了。咱们这些杂役弟子,连温饱都成问题,哪有余力学这个?“
    “那王富贵的辟穀丹是从哪来的?“
    老张头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听说他表哥在炼丹房做学徒,能拿到些次品丹药。不过这事你可別往外说。“
    陆小鱼心中瞭然。果然,王富贵背后有人。
    下定决心后,陆小鱼开始行动。
    他先去找了在膳堂帮厨的李大嘴。这人贪吃,以前常来蹭他藏的零食。
    “什么?你要借灶台?“李大嘴瞪大眼睛,“这可是违反门规的!“
    陆小鱼塞过去一块灵石:“就借晚上用用,每天一个时辰。赚了钱分你一成。“
    李大嘴捏著灵石,喉结上下滚动。一块灵石,相当於他十天的例钱。
    他犹豫了很久,终於压低声音:“子时过后,我从后门给你留条缝。不过你得小心点,別让人发现了。“
    食材来源很好解决,陆小鱼找了经常一起干活的小豆子等几个半大孩子,承诺每採集一筐灵菇给半块灵石。
    这些孩子平时零花钱少,都很乐意帮忙。
    第一晚试验,陆小鱼做了锅灵菇燉鱼汤。
    他特意选了最新鲜的食材,用文火慢燉了两个时辰。当浓郁的香气从膳堂飘出时,几个路过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好像是膳堂传来的?不可能吧......“
    很快,第一个顾客上门了。
    “这位师兄,鱼汤卖吗?“一个瘦小的弟子怯生生地问。
    陆小鱼早有准备:“一块灵石一碗。“
    那弟子睁大眼睛:“这么贵?辟穀丹才三块灵石管十二天!“
    “帐不能这么算。“陆小鱼慢悠悠地搅动著锅里的汤,“辟穀丹只是让你不饿,味道如同嚼蜡。我这一碗汤,用的是后山最新鲜的银鳞鱼,配上三年生的灵菇,文火慢燉两个时辰。喝一碗,不仅管饱,还能滋养灵力,顶得上打坐半天。“
    他舀起一勺乳白色的鱼汤:“你看这汤色,闻这香气。辟穀丹能有这滋味?“
    那弟子咽了咽口水,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掏出了灵石:“来、来一碗!“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其他观望的弟子也忍不住了。
    “给我也来一碗!“
    “我要两碗!明天还要干活呢!“
    当晚,一锅鱼汤全部卖完。陆小鱼仔细算了下,净赚八块灵石,除去分给李大嘴的和食材成本,还净赚五块。
    更重要的是,口碑开始发酵了。
    接下来的日子,每晚子时一过,膳堂后门就排起长队。弟子们摸黑前来,就为尝一口陆小鱼的手艺。
    他陆续推出了新菜品:
    山笋炒腊肉:一块灵石(笋是后山采的,腊肉是跟膳堂伙计买的边角料)
    菌菇灵米粥:半块灵石(用真正的灵米,虽然只是最下品的)
    烤银鳞鱼:一块灵石(现捞现烤,外焦里嫩)
    最受欢迎的是“灵食套餐“,包含一荤一素一汤,只要两块灵石。
    这个价格看似不便宜,但仔细算来却很合理——两颗下品辟穀丹要六块灵石,只能管二十四天不饿;而两块灵石可以美美地吃一顿好的,还能补充灵气。
    为了提升档次,陆小鱼还特意去杂物处淘换了些精致的瓷碗。用他的话说:“包装很重要,同样的菜,用漂亮碗装著就显得更值钱。“
    在经营生意的同时,陆小鱼並没有放鬆修炼。
    每天清晨,他都会早起半个时辰,在院中修炼《閒云诀》,这门功法讲究顺其自然,与他的性格颇为契合。
    起初进展很慢,他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感受到气感。
    但隨著对功法的理解加深,他发现了其中的妙处:《閒云诀》不强调刻意修炼,反而注重在日常生活中保持心境平和。
    这让他在忙碌的生意中,也能不知不觉地提升修为。
    特別是在做菜时,他发现自己能够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態——心神专注,却又放鬆自然。
    手中的菜刀起落有致,锅铲翻飞自如,一切都显得那么流畅。
    在这种状態下,体內的灵力会自行运转,虽然缓慢,却绵绵不绝。
    这天深夜,当陆小鱼在准备第二天的食材时,突然感到体內灵力异常活跃!
    他放下手中的活计,闭目凝神,感受著灵力的流动。
    这一次,灵力不再是往常那般细流,而是如同春水融化,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他並没有刻意引导,只是保持著平和的心境,任由灵力自行运转。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態,仿佛自己不再是那个在厨房忙碌的杂役弟子,而是化作了山间的一缕清风,林中的一泓清泉。无拘无束,自在安然。
    就在这种状態下,他感到丹田处微微发热,原本有些滯涩的经脉突然通畅起来。
    灵力运转的速度逐渐加快,最终衝破了一个无形的屏障。
    炼气三层!
    陆小鱼睁开眼睛,感受著体內明显增强的灵力,心中又惊又喜。这次的突破来得如此自然,没有丝毫勉强。他忽然明白了《閒云诀》的精髓——无为即有所为。
    不强求,不执著,反而能在不知不觉中取得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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