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余的身影闪现片刻,便来到了白云山脉。
    找到了那个熟悉的位置。
    那座被强大禁制所笼罩的古老洞府之外,果然如他神识探查的一样,多了一层微弱却又精巧的阵法波动。
    而山谷之內,十几道身影,正在忙碌著。
    肉眼可见,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长袍。
    袍子上绣著诡异的血色纹路。
    整个山谷中,瀰漫著一股阴冷驳杂的气息。
    更让夜余感到有趣的。
    是山谷內的景象。
    一边,是几台嗡嗡作响的仪器,各种复杂的线路连接著一台巨大的计算机。
    屏幕上正闪烁著大量的数据流。
    另一边,却摆放著几面迎风招展的惨白色幡旗。
    旗面上,似乎有无数扭曲的魂魄在哀嚎。
    一个巨大的罗盘悬浮在半空,指针疯狂转动。
    现代科技与古老邪术。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此刻竟诡异的融合在了一起。
    而这群黑袍人的目標,正是山谷尽头,那道散发著古老气息的洞府守护大阵!
    他们正用各种手段,合力破解著这道大阵。
    有人催动法器,打出道道黑色的邪光。
    有人操控仪器,发射出高频的能量脉衝。
    然而,那道古老的守护大阵,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光芒。
    便將他们所有的攻击,尽数化解。
    稳如泰山!
    夜余没有立刻现身。
    他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这群黑袍人的修为。
    在他眼中,弱小的可笑。
    最强的一个,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气息虚浮,根基不稳,显然是用某种邪法强行提升上来的。
    其余的,更是连炼气期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刚刚摸到修仙门槛的门外汉。
    一群螻蚁。
    但他们的手段,却颇为诡异。
    似乎是某种魔道散修和国外那些所谓的武者势力的结合体。
    “废物!一群废物!”
    就在这时,一道不耐烦怒吼声,在山谷中响起。
    开口的,正是那名修为最高的筑基期黑袍人。
    他身材高大,脸上戴著一张面具。
    只露出一双闪著血光的眼睛。
    “教主息怒!”
    他身旁的一名黑袍人,嚇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我们已经破解了三个月了!可这鬼阵法,就像个乌龟壳一样,怎么也打不破啊!”
    “息怒?本座怎么息怒!”
    被称作教主的男人,一脚將那名下属踹翻在地。
    “为了这个洞府,我们天理教倾巢而出!耗费了多少资源!结果你们就给我看这个?!”
    “圣子那个废物,当初就是在这里折戟沉沙!被一个不知名的凡俗妖孽击败!简直是我血罗殿的奇耻大辱!”
    另一名气息阴冷的黑袍人,咬牙切齿的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
    充满仇恨。
    他正是当初血罗殿的余孽!
    圣子败逃之后,血罗殿分崩离析,他便带著残部,投靠了这个新兴的“天理教”。
    为的,就是藉助天理教的力量,重新开启这座洞府,得到里面的传承为血罗殿报仇!
    “哼,血罗殿?”
    天理教教主发出一声冷笑,语气中满是轻蔑。
    “別提你们那个废物圣子了,一个连凡人都打不过的垃圾,也配称圣子?”
    “若不是看在你们对这洞府还有些了解,本座早就把你们拿去炼魂了!”
    “你……”
    那名血罗殿余孽气得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是寄人篱下。
    “教主!”
    就在这时,一名金髮碧眼,看起来像是外国人的黑袍人,走上前来。
    “根据我们的能量分析,这个阵法的中心,与下方的灵脉紧密相连,常规手段,恐怕再过一年也无法破解。”
    他指著屏幕上的数据模型,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
    “我建议,启动最终方案。”
    此言一出,山谷內的气氛,瞬间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教主的身上。
    天理教教主沉默了片刻。
    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好!”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把蚀灵液拿出来!”
    他发出一声嘶吼。
    “教主,三思啊!”
    那名血罗殿余孽脸色大变,连忙劝阻。
    “蚀灵液霸道无比,会污浊灵脉!若是损伤了洞府內的传承,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闭嘴!”
    天理教主根本不听劝。
    “本座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只要能打开洞府,得到里面的东西!区区一条灵脉,毁了又如何?!”
    很快。
    一名教眾小心翼翼的捧著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
    一股刺鼻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箱子內,静静的躺著一瓶不过巴掌大小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粘稠无比。
    表面还在不停的冒著气泡。
    丝丝缕缕的黑烟,从瓶口溢出。
    黑烟飘到旁边的岩壁上。
    嗤——
    坚硬的岩石,竟如同被强酸泼中的奶酪。
    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蚀灵液!
    这正是天理教耗费了无数代价,才从某个上古遗蹟中得到的恐怖邪物!
    传闻,一滴,便可腐蚀万物!
    污人法宝,蚀人神魂!
    是用来强行破阵的底牌!
    “准备!”
    天理教教主看著那瓶蚀灵液,眼中满是狂热。
    “將它,灌入阵法根基!”
    “本座今日,就要看看,这个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几名教眾领命,立刻上前,小心翼翼的抬起那个箱子。
    朝著洞府大阵的下方走去。
    他们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
    只要破开大阵,他们便是新时代的开创者!
    他们將得到神明的力量!
    他们將顛覆这个腐朽的世界!
    建立一个由他们天理教主宰的全新秩序!
    然而。
    就在他们即將把那瓶邪物,倒下去的瞬间。
    夜余,失去了耐心。
    一群螻蚁,想撬他的家门,他可以当个乐子看。
    但想弄脏他的家。
    那不行。
    下一秒。
    山谷內,那嗡嗡作响的仪器声,那呼啸的山风,那眾人粗重的呼吸声,所有的一切声音都突兀的……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陷入诡异死寂。
    “嗯?”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茫然的四下张望,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天理教教主的心头。
    猛然涌上一股强烈至极的不祥预感!
    他那筑基期的神识疯狂扫出!
    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也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
    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山谷的中央。
    出现在了所有天理教教眾的面前。
    黑髮黑瞳,一身简单的休閒服。
    那张清秀的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他就那么平平无奇的站在那里。
    却在一瞬间,成了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山谷內,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他们瞪大了双眼,眼睛都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脸上写满惊骇!
    他是谁?!
    他……他是怎么出现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能无声无息的穿过外围的遮蔽大阵?!
    为什么自己这么多人的神识探查。
    都完全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
    幻觉?
    不!
    不是幻觉!
    他身上那股活生生的气息,是如此的真实!
    尤其是那名血罗殿的余孽!
    当他看清夜余那张脸的瞬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如遭雷击的同时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是他!
    是他!!!
    那个一剑击败圣子的男人!
    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几乎要被这一幕嚇到魂飞魄散的时候。
    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终於开口了。
    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黑袍人。
    扫过他们手中那瓶冒著黑烟的蚀灵液。
    最终,落在了那张面具之上,缓缓开口问道:“在我家门口,吵什么?”
    “你……”
    那名手捧著“蚀灵液”的教眾,看著近在咫尺的夜余。
    嚇的手一抖,那瓶邪物差点脱手而出!
    “教……教主!”
    他一边说话,一边慢慢的向后退去。
    而那名被称为教主的筑基期黑袍人。
    此刻的瞳孔,也已经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心,在狂跳!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身为筑基期修士,神识早已能覆盖方圆数里!
    这山谷內的每一只虫蚁,每一片落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眼前这个少年……
    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
    完全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难道是高手?!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內的灵力瞬间运转,一双眼眸之中。
    闪过一抹诡异的红芒!
    血魂魔瞳!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秘法!
    可探查修为,可洞穿虚妄!
    在他这双魔瞳之下,任何敛息功法。
    任何偽装,都將无所遁形!
    然而。
    下一秒,天理教教主脸上的凝重,瞬间变成了错愕。
    继而,是茫然。
    最后,是不可思议!
    在他的血魂魔瞳的视线里。
    眼前的少年,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没有灵力!
    没有气血!
    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彻头彻尾的凡人!
    一个体內连一丝一毫能量都没有的……普通人!
    “怎么……可能?”
    天理教主呆住了。
    他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催动魔瞳看去!
    结果,还是一样!
    普通!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这一下,他心中的警惕,瞬间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虚惊一场!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隨即,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一个凡人!
    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侥倖穿过了外围阵法的凡人!
    竟然把自己嚇成这样?!
    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他身旁,那名血罗殿的余孽,却开口了:
    “是……是你!”
    肉眼可见的,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是他!
    真的是他!
    当初,就是这个男人!
    在他们血罗殿即將成功之际,凭空出现!
    一剑!
    仅仅一剑!
    就將他们的圣子殿下,击败!
    让他们血罗殿数年的谋划,毁於一旦!
    “教主!快走!他是……”
    血罗殿余孽惊恐万状,他想提醒自己的新主子。
    这个少年到底有多么恐怖!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闭嘴!”
    天理教教主便不耐烦的一声怒喝,直接打断了他!
    “瞧你那点出息!”
    教主回头,轻蔑的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一个凡人小子,就把你嚇成这样?你们血罗殿,还真是一群废物!”
    “我……”
    血罗殿余孽气的脸都绿了。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解释,可是在教主那轻蔑的眼神下,他的话说出来,对方也不会信的!
    但问题在於……
    完了。
    真的完了。
    今天,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而就在教主和血罗殿余孽对话的这短短片刻。
    山谷內,那些天理教的教眾们。
    也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著夜余,脸上的惊恐,也逐渐变成了戏謔之色!
    “小子,不该看的东西別看,不该来的地方別来。”
    一名身材魁梧的教眾,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狞笑著,一步步朝著夜余逼近。
    一边走,一边活动著自己的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
    “识相的,把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然后自己磕三个响头,从这里滚出去!”
    “我们可以发发慈悲,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鬨笑。
    “滚?”
    “张元,你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天理教教主冷笑一声,那双血色的眸子,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既然看到了我们的秘密,那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下一秒,他语气森然的说道:“把他拿下!”
    “正好,本座的血魂幡,还缺一个主魂。”
    “把他炼成血奴,正好让他去给我们探探路,试试这洞府大阵的威力!”
    “遵命!教主!”
    此言一出,周围的教眾们,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起来!
    唰!唰!唰!
    十几道身影,瞬间將夜余团团围住!
    道道驳杂阴冷的灵力,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
    有人的手中,燃起绿色的鬼火!
    有人的身上,冒出腥臭的血色雾气!
    还有人直接祭出了一面小小的幡旗。
    他们將自己那点可怜的修为。
    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恐嚇眼前这个“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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