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雨渐渐小了,但山间的温度还在下降。
    边枝枝的高烧越来越严重,开始说胡话。
    “冷……好冷……”
    魏子羡把她整个抱进怀里,用体温温暖她。
    “枝枝,別睡,看著我。”
    “妈妈……爸爸……”她喃喃著,“小树洞……孩子们……”
    “他们都在等你。”魏子羡贴著她的耳朵说,“你要坚持住。”
    “魏子羡……”
    “我在。”
    “你別死……”她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你別死……”
    魏子羡的眼泪砸在她脸上:“好,我不死。你也不许死。我们都要活著。”
    远处传来人声和灯光。
    救援队到了。
    魏子羡抱起边枝枝,朝著光源走去。
    他的手臂在滑降时拉伤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但他抱得很稳。
    “这里!在这里!”他大喊。
    十几名救援人员冲了过来。
    “魏总!边小姐!你们怎么样?”
    “她高烧,脚踝扭伤,多处擦伤,需要立刻送医!”魏子羡快速交代。
    担架抬了过来,魏子羡小心翼翼地把边枝枝放上去,却发现自己握著她的手鬆不开。
    她的手紧紧抓著他。
    “魏总,您也受伤了,一起上担架吧。”救援队长说。
    魏子羡低头,看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流。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伤的。
    “先救她。”他说。
    下山的路泥泞难行,救援队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把边枝枝抬到公路边,救护车早已等候多时。
    上车前,魏子羡坚持要看著边枝枝先上。
    医生在车上给她做初步检查,输液,保暖。
    魏子羡坐在另一辆救护车上,隔著车厢看她。
    直到確认她生命体徵稳定,他才允许医生处理自己的伤口。
    “伤口很深,需要缝合。还有轻微脑震盪,左臂肌肉拉伤。”医生说,“魏总,您太乱来了。那种天气滑降,简直是玩命。”
    魏子羡没说话,只是看著车顶。
    玩命?
    如果能换她平安,这条命,他早就不想要了。
    救护车驶向医院,警笛声划破雨夜的寂静。
    魏子羡侧过头,透过车窗,看到天边开始泛白。
    天快亮了。
    她安全了。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鬆懈,意识逐渐模糊。
    昏迷前,他最后想的是。
    真好,她没事。
    边枝枝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房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適应光线,然后看到了守在床边的常溪亭和苏晚。
    “枝枝!你醒了!”苏晚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常溪亭也凑过来,眼里满是血丝:“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边枝枝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常溪亭立刻端来温水,小心地餵她喝了几口。
    “我……怎么了?”她终於能出声,声音嘶哑。
    “你在山里迷路,淋雨失温,高烧到四十度,脚踝扭伤,还有多处擦伤。”苏晚红著眼眶说,“昏迷了一天一夜,嚇死我们了。”
    边枝枝慢慢回忆起来,农场,暴雨,迷路,摔下山坡,然后……魏子羡。
    “他呢?”她问。
    苏晚和常溪亭对视一眼。
    “魏子羡在隔壁病房。”常溪亭说。
    “他手臂受伤缝了十几针,轻微脑震盪,还有一些软组织挫伤。不过没大碍,昨天就醒了。”
    边枝枝鬆了口气。
    “是他救了你。”苏晚轻声说,“调了直升机,冒著暴雨滑降下去找到你。救援队的人说,再晚半小时,山洪就真的来了。那傢伙……是拼了命的。”
    边枝枝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雨夜中魏子羡的脸。
    他的恐慌,他的眼泪,他的道歉。
    还有那句“要死一起死”。
    “孩子们呢?”她问。
    “都安全回家了。”常溪亭说,“那天发现你不见后,农场立刻组织搜救,但雨太大,进展缓慢。
    我……我联繫了魏子羡。我知道他有能力调动资源,而且……”他顿了顿,“我知道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救你。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卑鄙......”
    边枝枝看著他:“谢谢你,溪亭。”
    “谢我什么?”常溪亭苦笑,“我没能亲自去救你。”
    “谢谢你足够理智,做了最正確的选择。”边枝枝说,“如果不是你联繫他,我可能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
    常溪亭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好好养伤。”
    接下来的几天,边枝枝在医院接受治疗。
    高烧退了,脚踝的肿慢慢消下去,擦伤也开始结痂。
    常溪亭每天都来,给她带书,带花,陪她聊天。
    苏晚和小鹿也经常来,告诉她小树洞一切正常,孩子们都很关心她。
    但边枝枝心里,始终记掛著隔壁病房的那个人。
    她问过护士,护士说魏总恢復得不错,就是不太配合治疗,经常拔掉输液管,想出院。
    第五天,边枝枝能下床走动了。
    她拄著拐杖,慢慢挪到隔壁病房门口。
    门虚掩著,她看到魏子羡靠在床头,左手打著石膏,右手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著什么。
    陆方池坐在一旁,似乎在劝他什么。
    “医生说了,至少还要住三天。”
    “公司有事。”魏子羡头也不抬。
    “公司离了你三天不会垮!你现在是病人!”
    “我没事。”
    “魏子羡!”
    魏子羡终於抬起头,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以往的冷硬:“方池,星耀那边还有动作,我不能躺在这里。”
    “星耀的事我已经处理了。”陆方池说,“你上次布的局开始收网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没精力再打小树洞的主意。你就安心养伤吧。”
    魏子羡沉默了几秒:“她……怎么样了?”
    “边枝枝恢復得很好,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魏子羡点点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进去,悄悄离开了。
    第七天,医生通知边枝枝可以出院了。
    “脚踝还要注意,儘量不要负重。擦伤记得按时涂药。另外,”医生眼神飘向魏子羡所在的病房方向,“你住院期间,魏总那边……问了好几次你的情况。”
    边枝枝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出院时间是上午十点。
    边枝枝收拾好东西,苏晚和小鹿来接她。
    “常溪亭说他直接去医院门口等。”苏晚说,“他车上有轮椅,推你出去方便些。”
    “不用轮椅,我能走。”边枝枝说。
    “还是小心点好。”小鹿扶著她。
    三人走出病房,朝电梯走去。
    经过魏子羡病房时,边枝枝的脚步顿了顿。
    门关著。
    她想起昨天听到的,他和陆方池的对话。
    他今天……也会出院吗?
    电梯来了。
    边枝枝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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