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里取出八两束脩:“学生梁山伯,束脩八两,请先生收纳。”
    陈子俊眼皮都未抬,只瞥了一眼那点寒酸的黄金,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八两?就这点儿黄金,也想进尼山书院?拿回去,凑够了十两再来吧。”
    祝英台为他据理力爭:“尼山书院向来束脩都是黄金八两,为何梁兄奉上八两不能入学?这书院规矩何在?”
    陈子俊冷冷一笑:“规矩?就在刚才,山长有令,束脩上调。
    自今日起,定为黄金十两。怎么,祝公子有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梁山伯,又落回祝英台身上,声音带著刻意的刁难。
    “方才梁山伯自己不是说了么?无亲不领情,无功不受禄,硬气得很吶。
    既然不愿领受马公子的好意,自然也不能接受祝公子你的好意了。
    这束脩,必须得他自己拿出来才算数。”
    一番话,堵得祝英台又急又气,却哑口无言。
    梁山伯脸色苍白,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知道陈子俊是故意刁难,但话已出口,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自食其言,更不愿连累祝英台。
    “学生……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八两碎银收回,对著陈子俊与祝英台各自一揖。
    “多谢先生提醒,多谢祝贤弟仗义执言。这束脩……山伯自会去筹来。”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书院,去想办法筹措那多出的二两黄金。
    身影孤直,却透著一股倔强的落寞。
    黄良玉在一旁看著,心下颇为无语。
    这俩人,一个耿直到不知变通,一个热心却帮不上忙,真是……死脑筋。
    先离了势利眼的陈子俊身边,祝英台悄悄塞给梁山伯二两黄金,难道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情吗?
    祝英台就这样又痛又心疼地看著梁山伯出去筹钱。
    梁山伯出去筹钱时,意外撞见了山长王世玉。
    王世玉並没有告诉梁山伯自己的身份,而是让梁山伯给他的上联对出下联。
    梁山伯將刚才自己的遭遇写进了对联里。
    王世玉知道陈子俊的所作所为,很是不齿,但碍於他是朝廷派来的不好翻脸。
    梁山伯表示,愿意课堂之余充当三年书院的杂役,用来抵用束脩二两黄金,才得以成功入学。
    黄良玉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只能说,他们高兴就好。
    到了分房间时,师母分配名单贴出来,告诉眾位学子,宿舍是统一调配的,两人一间。
    梁山伯看到名单,高兴地开口:“我和英台同房?太好了!”
    祝英台看了一眼黄良玉,有些犹豫的问道:“两个人同房,那会有几张床啊?”
    梁山伯想了想:“听说是一张床吧,两人同房自然就睡同床了。”
    祝英台一听,立马就举手示意:“师母,师母,我要一人住一房。”
    师母一脸惊讶:“一人一房?”
    祝英台一说要自己住一房,马文才紧跟著也要一人住一房。
    他理由相当充分,他交钱最多,这里的臥房比他家小太多了,两人住一间岂不是要挤死了。
    他的话,其他学子纷纷附和,山长王世玉直接拒绝。
    “你们既来到学院,就应当拋弃骄纵习惯,学会隨遇而安。”
    於是,祝英台和梁山伯只能住一个房间,马文才则和黄良玉分到了一起。
    祝英台看自己一个人住没希望了,就说要跟黄良玉住一间。
    她的这个请求被山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答应她,其他人也想换房间怎么办?
    马文才换房未果,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听到祝英台说要与黄良玉同房时,才略略掀了掀眼皮,目光在黄良玉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带著惯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並无多少温度。
    黄良玉感受到他的视线,却连眼皮都未抬,更无半分主动搭话或示好的意思,只当他不存在。
    原剧情里,原主后来成了马文才的小妈,原因是她长得跟他已经过世的亲娘马夫人有点儿像。
    现在的黄良玉跟原主的容貌有很大的改变,保准他们父子不会从她身上看到任何故人的影子。
    文才见黄良玉完全无视自己,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不知是讥誚还是觉得有趣,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万事不入心的淡漠样子。
    祝英台求助无门,焦急的拉住神定气閒的黄良玉:“良玉......兄,该怎么办啊?”
    黄良玉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无妨,车到山前必有路。
    不过是同住一室,小心些便是,莫要自乱阵脚。”
    黄良玉的话,像是给祝英台服下了一颗定心丸。
    祝英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黄良玉拎著自己的行李,踏入了分给她与马文才的宿舍。
    房间不算大,陈设简单,一桌两椅,和一张床榻。
    马文才的隨从马统正在为他铺陈锦被,整理物品。
    马文才本人则抱臂倚在窗边,见黄良玉进来,眼皮微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倨傲。
    “这屋子小,你,打地铺。床,归本公子。”
    黄良玉仿佛没听见,连眼神都未给他一个,自顾自地將行李放到空著的那张书桌前。
    开始有条不紊地归置自己的书本、衣物,动作不疾不徐。
    马文才见她竟敢无视自己,脸色沉了沉,但並未立刻发作,只冷哼一声,由著马统继续伺候。
    到了晚间,马统退下,宿舍內只剩两人。
    马文才洗漱完毕,理所当然地走向那张已被铺得柔软舒適的床榻。
    却见黄良玉已经脱了外袍,穿著整齐的中衣,安然躺在了上面,甚至好整以暇地翻著一卷书。
    “你......”
    马文才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几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拽她。
    “给本公子起来,谁准你睡这里的?”
    他手刚碰到黄良玉的肩膀,手腕被反扣住,紧接著天旋地转,砰的一声被睡到了地上。
    马文才怒极,爬起来就要再扑上去。
    黄良玉却已利落地翻身下床,身形灵动如鹤,在马文才惊怒交加的拳脚中穿梭自如,寻著空隙便是几下乾脆利落的回击。
    “哎哟......”
    “可恶......”
    “你……”
    拳拳到肉,却又不至重伤,黄良玉摁著他,专挑肉厚疼处下手。
    马文才虽也习过些武艺,但他哪里是黄良玉这种掛灵的对手。
    哪怕黄良玉没有下狠手,他也只有招架挨打的份,那叫一个狼狈不堪。
    “停、停手......”
    马文才气喘吁吁,又惊又怒,脸上又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瞪著眼前这个明明看起来清瘦文弱、动起手来却狠辣刁钻的同窗,简直不敢相信。
    黄良玉收势站定,气息平稳,甚至连髮丝都没乱几根。
    她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瞥了一眼瘫坐在地、形象全无的马文才,淡淡开口。
    “现在,谁打地铺?”
    马文才胸口剧烈起伏,想骂人,又怕再挨揍。
    油灯昏黄的光晕映在黄良玉脸上,白日里略显疏冷的她,此刻因运动而微微泛红。
    眼神清亮锐利,竟有种惊心动魄、近乎妖异的美感,马文才心里一颤。
    满肚子的狠话都咽了回去,算了,他好汉不吃眼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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