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义自然无从知晓那些深宅大院中正在酝酿的谋划。
    世家大族目前尚未將他视作最主要的靶子,其根本原因在於,他们的核心根基与命脉在於对官场的长期把控。
    只要这官场上下依旧由他们的人占据要津,世家就依然是那个盘根错节、影响国运的世家。
    只是不知,当李二麾下那近万名將士遗孤与孤儿成长起来。
    当赵子义拿出海量的廉价纸张与书籍,再配合上“糊名誊录”这等旨在断绝请託、力求公平的科举新法时。
    这些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是否还能像今日这般安稳端坐。
    而赵子义心中所谋划的棋局,其深远与宏大,还远远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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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平康坊,望月楼雅间。
    丝竹管弦之声隱约可闻,室內香气氤氳。
    赵子义与一眾长安城內的顶级二代们正推杯换盏,身旁陪伴的是鱼幼薇与凤诗语。
    “子义,那瀚海……真有你说的那么大?竟有一县之地那般广阔?”
    程怀墨灌下一杯酒,好奇地问道。
    “何止一县之地?”赵子义靠在软垫上,语气带著几分回味,“简直大得没边!
    而且许多地方荒芜原始,仿佛亘古以来就未曾有过人烟踏足。”
    “那些草原女子……真不是你们抢回来的?”房遗爱眨巴著眼睛,问出了许多人心底的疑惑。
    “遗爱,动动你的脑子!”
    杜荷在一旁嗤笑,“子义是作为客人被薛延陀盛情接待的,然后当著主人的面抢人家姑娘?
    我早就跟张停风那小子打听过了,那些女子里头,颇有些还是部落贵族之女。
    若是强抢,薛延陀上下能善罢甘休?”
    “就是!”赵子义一副受到冤枉的表情,左右看了看依偎在旁的两位美人,“我赵子义是那样的人吗?
    幼薇、诗语,你们说说,我是那强抢之人?”
    “咯咯咯……”鱼幼薇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奴家倒是盼著国公能强抢一回呢!”
    “郎君,”凤诗语则语气带著一丝幽怨,“您出征前可是答应过的,回来便接我们入府。这话……如今可还作数?”
    “那哪是我不愿意啊!”赵子义叫屈,“是你们宣姐死活不肯放人!
    她说你们俩要是走了,她这望月楼的招牌就算砸了,乾脆关门大吉算了。”
    “郎君休要听她乱讲,”凤诗语嗔道,“自打您说了要带我们走,除非是极特殊、推脱不掉的场合,我们姐妹早已不再现身待客了。”
    “行行行,我再找机会跟她分说。”赵子义安抚道。
    一旁的长孙冲、尉迟宝林等人看著赵子义左拥右抱,享受著两位绝色花魁的温言软语,嫉妒得眼睛都快红了。
    “子义,”长孙冲语气带著点酸意,“你现在这是……开始被女子所左右了?”
    “长孙兄,此言差矣!”赵子义哈哈一笑,手臂一收,將两位美人更紧地揽入怀中,神態恣意。
    “男人不能被女人所左右。但是左右都得有女人才行!”
    “额贼!”尉迟宝林一拍大腿,满脸佩服,“子义,你真是吾辈楷模啊!”
    笑闹间,赵子义似乎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转向长孙冲:“对了,长孙兄,赵国公……近来没向陛下提亲,请求將长乐公主下嫁於你吗?”
    他隱约记得,在原歷史轨跡中,长孙无忌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去向李二提亲的。
    他需要確认一下,这个时空是否因此发生了变化。
    长孙冲:“(o_o)”
    其他二代们也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长孙冲身上。
    “子义!你这是听谁在胡说八道啊!”
    长孙冲急忙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慌乱和委屈,“天下谁人不知,你才是陛下內定的乘龙快婿?
    我爹去向陛下提亲?他是疯了吗?!
    我们两家关係素来亲近,至於做这种既噁心你又触怒陛下的事情吗?
    陛下也绝无可能同意啊!”
    赵子义:“(?◇?)??”
    这……难道因为我的出现,改变了太多,长孙无忌直接放弃了这个念头?
    “啊?原来如此……”赵子义迅速收敛了诧异,顺著话头说道,“那定然是有人在恶意挑拨离间了。”
    “绝对是有人造谣生事!”杜荷立刻附和。
    “我虽然平日跟长孙冲不太对付,”尉迟宝林也拍著胸脯道,“但若有人说他想娶长乐公主,子义,你信我,那绝对是有人故意使坏,想破坏你们的关係!”
    “想来也是误会一场,”赵子义举起酒杯,朗声道,“不提这些了!扫兴!音乐呢?舞起来!都舞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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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赵国公府,书房。
    “父亲,”长孙冲站在下首,语气带著几分后怕,“您可知今日在望月楼,子义兄问了我什么吗?”
    长孙无忌抬了抬眼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问我……您有没有向陛下提亲,求娶长乐表妹。”
    长孙衝压低声音,“这怎么可能呢?那是我亲表妹啊!
    而且谁不知道子义兄是陛下內定的駙马,父亲您怎么会去做这等事?
    也不知是哪个杀才造的这等谣!”
    长孙无忌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面上不动声色:“你们今日去了何处?”
    “望月楼啊。”长孙冲老实回答。
    “哼!”长孙无忌冷哼一声,放下茶杯,“赵子义今年十六,便已凭不世之功晋封国公!
    他去那烟花之地,旁人或许会说他少年风流。
    你呢?你大他一岁,如今有何建树?
    有何资本整日流连於秦楼楚馆?
    从明日起,禁足一月,在家好生读书,静思己过!”
    长孙冲:“……”
    待儿子走后,长孙无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凝望著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內心已是波涛汹涌。
    事实上,自长乐公主出生那日起,他內心深处便存了与皇室再度联姻,巩固长孙家地位的想法。
    但自从赵子义横空出世,他便將这个念头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半句,甚至连自己的夫人都未曾告知,更不曾在外表露出分毫。
    赵子义……他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谣言?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自己就从未听闻过市井之间有这等流言!
    这个赵子义,太过可怕了!
    长孙无忌此刻清晰地意识到,他未来通往权力巔峰的道路上,最大的阻碍或许並非房玄龄,也不是杜如晦。
    而是这个年轻得过分、却手段莫测的赵子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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