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卫夫子的身体仍在结界內剧烈颤抖著,皮肤下的琥珀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蔓延。
    每一次颤动,都伴隨著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啃食肉体和骨骼。
    豆豆紧紧抓著姜黎的手,眼中湿润地几乎要落泪,他们已经失去了辛奶奶,如果卫夫子……
    豆包和烤肠抱在一起,小脸煞白,却强忍著没有移开视线。
    结界內,卫夫子身体中传来的『咔嚓』声更加密集,就连姜黎都有些不適。
    他们没办法不脑补那种场面,就好像蚕在啃食桑叶。
    无数细微的、带著原始飢饿与冰冷秩序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卫夫子的脑海。
    那是虫的意志。
    不是单一的某一种,而是混杂了无数种类。
    它们混乱、庞杂,却又在某种更深层的规则下,隱约构成了一个庞大而沉默的“国度”。
    而他,似乎正以上帝视角俯瞰这个国度。
    要么接纳……或著……被蛀空……
    卫夫子咬紧牙关,他想起了豆豆把药剂递过来时眼中的挣扎与期待。
    想起了豆包和烤肠推让时那稚嫩却坚定的脸庞。
    “我答应过的……”
    他的意识在嘶吼。
    仿佛回应他的决心,皮肤下那些游走的鼓胀感逐渐平息,纹理逐渐隱没,而他的意识也逐渐回归!
    “噗!”
    一声轻响,並非来自体內,而是来自他右手掌心。
    一块琥珀色的纹路骤然破裂,没有鲜血流出,反而渗出一小滴粘稠的、金黄色的半透明树脂状物质。
    那滴“树脂”落在草地上,並未渗入土壤,而是迅速凝固、变形,几息之间,竟化作一只拇指大小、栩栩如生的琥珀色甲虫!
    甲虫背甲光滑,泛著温润的光泽,复眼是两颗更深的黑点。
    它抖了抖纤薄的鞘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然后歪了歪头,六只细足抱住卫夫子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蹭了蹭。
    一种奇异的、微弱却清晰的“联繫”,顺著指尖传入卫夫子的意识。
    紧接著,他的左手掌心也开始渗出“树脂”,凝成一只琥珀螳螂。
    两只虫子安静地待在卫夫子掌心,並未有任何异动。
    而卫夫子眼中的浑浊光芒渐渐沉淀,恢復清明。
    只是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抹流转的琥珀色光晕。
    姜黎隨即撤去结界,豆豆一把扑向躺倒在地的卫夫子身上,紧张地查看他的状况。
    豆包和烤肠也被嚇得不轻,此刻同样关心卫夫子的状態。
    “……卫夫子?”
    豆豆的声音轻颤,握著卫夫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那只琥珀甲虫似乎被豆豆的行为刺激到了,直接进入了防卫姿態,翅甲都开始震颤起来。
    卫夫子意识立刻紧绷,和其沟通,將其安抚下来。
    隨即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几人。
    他试著动了动意念。
    琥珀甲虫和琥珀螳螂立刻振翅飞起,停在他肩膀上,鞘翅微张。
    “我没事!”
    不想让几人担心,今天晚上,卫夫子似乎將一年的话都说完了。
    他抬起眼,看向焦急的伙伴们,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又忍住了。
    豆豆一把將其抱住:“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豆豆三人的眼泪早就不受控制了。
    卫夫子连带其肩膀上的两只虫子都涨红了脸颊,不知所措。
    远处傅驍剑也在时刻关注著这边的动静,看到卫夫子没事这才收回目光。
    一晚两超凡。
    哪个车队有这样的底蕴?他有意无意地看向水泊对面,想必陆巡的神色更加精彩吧!
    ……
    几人的眼泪终於止住。
    竟然不约而同地开始逗弄起那两只甲虫来。
    豆包挤到前面,看著威风凛凛的琥珀甲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要触摸。
    卫夫子下意识地通过意念让两只甲虫收敛了凶性。
    豆豆则更中意那只琥珀色的螳螂。
    “我能摸摸吗?”她小心问道。
    既是问卫夫子也是问螳螂。
    螳螂歪了歪三角形的脑袋,安静地任由豆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它光滑的背脊。
    “它好凉啊……”豆豆小声说道。
    卫夫子心情有些复杂,更多的是庆幸。
    豆豆有牛牛和鸦鸦,他有两只甲虫。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宠物流派。
    这让他感觉和豆豆的距离並没有拉远。
    甚至更近了一些。
    琥珀螳螂被触碰时,微微抬起前肢刀臂,却没有攻击,只是轻轻搭在豆豆指尖,仿佛一种生疏而奇特的回应。
    卫夫子看著这一幕,心底最后一丝不安也缓缓沉淀。
    他感受著与两只甲虫之间那微弱却坚韧的联繫,仿佛多了两个沉默的护卫。
    “它们好乖啊!”烤肠想摸又不敢摸,害怕而又好奇。
    “他们会飞吗?”豆豆关心则乱,刚才两只小傢伙已经飞过了,她並没有注意到。
    卫夫子点头,试著在心中下令。
    两只甲虫立刻振翅飞起,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个圈,一只落回他的肩头;另一只则落在豆豆的掌心。
    豆豆破涕为笑,豆包和烤肠也凑近了些。
    三个孩子围著小虫嘰嘰喳喳,似乎忘却了所有。
    看著几个孩子,姜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夜色更深。
    许肆依旧坐在车顶,星瞳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豆豆几人的笑声明明近在咫尺,传入耳中却显得遥远而模糊。
    他闭上眼,星脉全力展开,探索的重点则是在水泊之下。
    不过仍旧是一无所获,他也並不失望。
    ……
    草原上的第三天,血日如初。
    许肆一大早醒来,竟然发现。
    丘彪带著几个人竟然和对面的那些普通人开始规划著名在水泊边开垦土地。
    许肆饶有兴趣地看著,傅驍剑饶有兴趣地看著,所有超凡都饶有兴趣地看著。
    那些人无视其他人的目光,煞有其事地,无比专注地进行著自己的『事业』。
    “不是说今天车队去趟趟路吗?你也不管管?”许肆调侃道。
    身为车队领队,这事应当傅驍剑出马。
    “人各有志,何须强求?”
    车队新增两个序列超凡,傅驍剑心情不错。
    对於此事早有预料,也並不在意,甚至还有些高兴。
    车队里的不安定分子能够自己脱离出来,那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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