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臣的愤怒,裴珩一脸平静。
    到了左中堂这个位置,有些事已经不需要他自己去做。
    徐宴清上前一步,“左大臣的表外甥现在就在衙內关押著,若是心疼自家小辈,何不亲自去看看。”
    左大臣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没说谎,那个表外甥他確实不熟,但不妨碍家中子弟用他名號胡作非为。
    素日里看在生母面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怎知会被太子抓到,咬了上来,眼下是想辩驳也难了。
    他面色灰白,整个人失了气力。
    裴珩发落得毫不留情。
    虽说不是左中堂亲自吩咐,到底是借了他威名,削一个保皇派对皇权影响不大,还能敲打下左家。
    左中堂官职从正二品,被擼到四品,发配益州上任做刺史,正好益州闹水患,过去就是將功折罪。
    下朝后,徐宴清求见。
    初闻福全说时,男人略感诧异一挑眉,依旧不动如山:“让他进来。”
    福全便去领了人进来,徐宴清走进紫宸殿,这里是皇帝寢殿,外间却是接见朝臣的地方,裴珩平时看摺子也在这儿。
    “陛下,儿臣有事相求。”徐宴清开口,冷冷清清。
    这对天家父子间,从来没有父子情深一说。
    裴珩对此还是很意外的,徐宴清做太子也有一段时日,从来没有求过什么,“太子何事,直言即可。”
    “沈將军不便负责春猎一事,陛下可否收回成命。”
    裴珩动作一顿,放下笔,“你如何会在意此事?”
    男人眸光似剑,徐宴清都险些承受不住。
    他暗暗心道,沈令仪是否也是因为这样,才不来找裴珩,如此一想,竟感觉好受许多。
    裴珩就见那向来端方有礼的太子,不失风仪的一鞠躬:“是儿臣怜惜我大魏將帅,沈將军早年征战,体有旧疾,每每春雨或是天寒便疼痛难忍,又不忍拒绝陛下所託。”
    又道:“儿臣便想换人负责春猎,也好让沈將军仔细养病。”
    裴珩思忖半晌,期间,目光压在他身上沉如泰山。
    好在最后还是应允了徐宴清所求。
    出去的时候,徐宴清垂眸扫了一眼,指尖隱隱颤抖,他脸色有些不好看,立即按住了手指。
    等人走后,福全才被唤进去。
    裴珩张口就道:“春猎名单呈上来,朕瞧瞧。”
    见上头圈了將军府,他才把名单还回去,叫福全明日公布。
    福全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把沈令仪昨日入过宫的事说一下,他也是今日才得知,她去的是东宫。
    而徐宴清刚刚才离开,看裴珩脸色,似乎太子爷求了不应该求的,保不齐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福全脸上的纠结,被裴珩看出来了,他沉声道:“怎么,你如今也会藏著掖著了?”
    “奴才不敢。”福全噗通跪地,赶忙把事情说了,说完后,小心翼翼打量那位帝王。
    裴珩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下去。”
    殿內烛火晃在男人面庞上,明明灭灭,他按在扳指上,思索著徐宴清来找他,有几分是受了沈令仪指使。
    这两人关係不一般,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但他却想起沈令仪曾经满眼倾慕,依偎在身上说:“臣女对陛下一心一意。”
    …
    左中堂的下台倒是方便了水利图推行,由此神女之名,也再次响彻大魏上下。
    大臣们多多少少都看出,自家陛下对这位神女的不一般,就是从未见过真容,暗暗猜测著是何许人也。
    而民间里关於这位神女的描述,就夸张多了。
    有说是下凡来的,也有说是某个隱士高人的弟子,还冒出了许多说自己曾见过神女真容的人来,把人形容得三头六臂,状若神鬼。
    而真正的神女,此时还在书院中完成最后几日课业。
    课业结束便是春猎,学子们肉眼可见的兴奋,更別说谢池春这个盼放假,从一开院就在盼的了。
    “此次春猎我可是准备了好久,骑装都是刚买的,明日定要大显身手。”
    谢池春嘰嘰喳喳在耳边说著,忽然声音安静了下来,周围也都没声了,只剩下沈婷娇那柔婉娇媚的声音:“妹妹可还是在怪罪祖母?”
    沈令仪一顿。
    她脸上划过一丝奇异神色,多日不见沈婷娇,別说还真有点想念了。
    沈婷娇出来作妖她还能放心些,就怕什么都不做。
    “姐姐这是何意,是说祖母病时我没有关心吗?”沈令仪眼底碎光闪闪,似是泪光:“我以为祖母有姐姐,便不想见著我了,上次我送去院里的药,转头就被嬤嬤倒掉,还惹得我伤心了好一阵,心想是不是有人在祖母面前嚼了舌根。”
    又道:“当然不是怀疑姐姐的意思,姐姐辛苦跑出肃王府,怎会有那时间做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
    沈婷娇本想给眾人上个眼药,让人觉得沈令仪是个只顾自己,不顾祖母的不孝子孙,不想刚开口就被治住。
    她上前一步,袖子蹭过沈婷娇的手,痒痒的,后者连忙缩了回去。
    沈婷娇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妹妹就这般厌恶我,不想与我接触?”
    沈令仪看著她微白的脸色,眼眶转眼通红,在心底嘖嘖声。
    许久不见,功力见长啊。
    “妹妹怎的如此想我,我只是想缓和一下你与祖母之间的关係罢了,毕竟都是一家人,总拘著祖母在后院也不好。”
    沈令仪似笑非笑道:“姐姐这顶帽子砸下来,可险些要把我给砸死,要是祖母病了还往外跑,不是加重病情吗?”
    “太医亲口叮嘱的话,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姐姐这话真是叫我伤透了心。”
    在场人之中没几个是傻的,这么听下来,已经知道谁对谁错,儼然落下风的那人不占理。
    而沈婷娇拿的理由,一开始就是站不住脚的。
    “既然妹妹不听我劝,我也没什么说的了。”
    沈婷娇伤心捂著脸跑开了,別说这一跑,还真有不少拥簇觉得是沈令仪將人给气跑的。
    沈令仪不搭理那些人喷火的眼神,收拾好了东西回府去。
    一回到府上,就被沈肃叫到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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