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珠来到王府井,与钟闻、张春华一同查看小吃街的装修进度。
    望著这条日渐焕新的街道,她轻声问道:"会不会步子迈得太大了?"
    钟闻爽朗一笑:"不会!咱们正当年华,就该放手去闯,这样此生才不留遗憾。"
    闻言,姜玉珠唇角上扬,点头赞道:"好一个此生不留遗憾。"
    张春华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那沈衔月的自助餐快撑不下去了。她已经好几天没露面,经理到处跟人抱怨,说联繫不上她,连进货的钱都没了。"
    姜玉珠淡淡道:"她的资金炼断了,已经没有钱周转。"
    张春华撇撇嘴:"她那才叫步子迈得大,一下投那么多钱,又是头一回做生意,不关门才怪。"
    沈家,沈衔月正与父母僵持。
    沈父沈母神色凝重,要她將剩余的十五万交出,並苦口婆心地劝道:"那自助餐就是个无底洞,再耗下去,只会把你和整个家都拖垮。"
    沈衔月沉默片刻,忽而冷笑出声:"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开明的父母,没想到不过如此。"心中暗道:终究是这个年代的人,认知有限。
    见女儿毫无悔意,沈父沈母急得几乎要泪求。
    沈衔月却抬起下巴,语带锋芒:"哪有做生意一蹴而就的?大哥不也是几经波折才有了今天的公司?你们能支持他,为何就不能支持我?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儿?堂堂司令与妇联主任竟重男轻女,传出去,符合新时代的价值观吗?"
    这番话上纲上线,沈父沈母一时语塞。
    见二老沉默,沈衔月语气稍缓:"这几日我也反思过,自助餐確实问题不少,可以关掉。但我还想做別的生意,有了这次教训,我一定会更谨慎。你们若不答应,我就辞了大学老师的工作,天天待在家里。"
    沈父沈母不愿看女儿就此消沉,却又担心她重蹈覆辙,一时左右为难。
    "爸妈放心,这一次我一定能赚到钱,不会再让你们丟脸。"沈衔月暗自咬牙:凭藉现代的见识,还赚不到钱?改革开放正是遍地黄金的年代,错过这个时机,往后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沈父嘆了口气:"既然手里还有些钱,就去试试吧,但千万別再借钱了。"
    沈母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说道:"你可知道,为了替你还债,你爸把家里的祖宅卖给你姑姑了。"
    沈衔月闻言,如遭雷击。
    家中有两处房產,现住的宅子,以及爷爷留下的那座清代祖宅。那祖宅毗邻故宫,是座三百余平的四合院,若留到將来,少说也值上亿。那本是她最后的底牌,无论如何折腾,都有这处后盾兜底。
    "卖了多少?"她声音发颤。
    "三十万。"沈父疲惫地嘆息。
    "三十万?"沈衔月只觉眼前发黑,险些站不稳。这也太蠢了!姑姑分明是趁火打劫!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会把祖宅赎回来的。"
    看著女儿篤定的神情,沈父沈母却半点底气也没有,这孩子,何时变得如此野心勃勃了?
    沈秋终於拿到梦寐以求的祖宅,第一时间便打电话邀姜玉珠前来参观。
    姜玉珠下了地铁,一路寻至宅前。
    古朴厚重的硬山合瓦式建筑映入眼帘,推门而入,处处透著古香古色的韵味。
    三进院落,大小房间足有十五间,木质门窗上雕著精致的龙凤纹样。庭院中央是一方公共活动空间,地面镶嵌著金灿灿的铜钱造型,匠心独具。
    姜玉珠讚嘆连连。
    沈秋笑道:"你若嫁给沈滕,这宅子便是新婚贺礼,如何?"
    姜玉珠面露愧色,低声道:"沈姨,实在抱歉……我已经搬回林家大院了。"
    她道出自己意外怀孕之事,这个孩子来得猝不及防,只得回林家养胎。
    沈秋听罢,难掩失落,却只是嘆息:"也不知林家祖坟是修了什么好风水,我家沈滕竟没这个福分。"
    顿了顿,她又握住姜玉珠的手,柔声道:"不过玉珠,姨还是很喜欢你,这不影响咱们的情分。往后你若有任何不如意,儘管来找姨,姨替你撑腰。"
    姜玉珠心头一暖:"谢谢沈姨。"
    傍晚,林泽谦来接姜玉珠回家。
    一进门,大哥大嫂已在,满桌佳肴飘香,一家人难得聚得这般齐整。
    寒暄过后,林淮年率先恭喜了玉珠,隨即话锋一转,宣布道:"我和宋寧也有喜了。"
    林母惊喜得猛然站起:"当真?"
    "算起来,还比玉珠早几天。"林淮年笑道。
    林母激动不已,连忙道:"那赶紧搬回来!我来照顾宋寧!"
    她心中暗喜:若宋寧怀的是男孩,那才是真正的长子长孙。到时候姜玉珠就算生下孩子,也不稀罕了,自己也不必在家里受她的气。
    林淮年却摇头道:"妈,医生说宋寧这胎还不太稳,需要静养调理,我已请了中医师时刻照看,暂时不宜来回折腾。"
    林父也道:"是啊,宋寧身子弱,折腾不得。再说你已经在照顾玉珠,哪有精力两头顾?还是听淮年安排吧。"
    林母满心不甘,却见眾人都不赞同,只得作罢,勉强道:"那宋寧,我常去看你,你可要好好保重。"
    姜玉珠將林母的心思看得分明,自己才回来一天,她便已迫不及待想甩开自己了。
    这才哪儿跟哪儿,日子还长著呢。
    饭后,林淮年携宋寧离去。
    林泽谦与姜玉珠住在一楼,这间屋子比原先二楼的宽敞许多。她从胡同带来的行李堆在角落,正待拆开整理。
    林泽谦便拦住她:"我来,你去洗漱吧。"
    不用自己动手自然好,姜玉珠取了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宽敞明亮,还配有浴缸。
    她放了满满一缸热水,整个人泡进去,舒坦得几乎要嘆息出声。
    楼上,林母气喘吁吁地爬上二楼,打量著这间小屋。一人住尚可,两人便施展不开,何况那衣柜就占了大半空间。她坐在床沿,气鼓鼓地抱怨。
    林父淡淡道:"当年打仗的时候,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不也照样过来了?"
    "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咱们都多大岁数了……"林母嘟囔。
    林父懒得搭理,自顾自洗漱去了。
    林母討了个没趣,也不再言语。
    待林父鼾声渐起,她却辗转难眠。
    忽听楼下有动静,便轻手轻脚下了楼,见儿子正在厨房里忙活,似乎在下麵条。
    "泽谦,饿了?"
    "嗯。"
    可她仔细一看,那碗面里臥著鸡蛋、肉丁,还铺著青翠的蔬菜,这哪是林泽谦平日隨便对付的吃法?
    "这面,是给姜玉珠做的吧?"她挡住去路。
    林泽谦坦然点头:"她怀著孕,容易饿。"
    "她饿让保姆做就是了,何苦折腾你?你明天还要上班,多累啊!不行,我得跟她说说去。"林母作势要往臥房冲。
    "妈,別管我们的事。"林泽谦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乐意。"
    林母愣在当场,难以置信地望著他:"你从没给我下过一碗麵,却给她做得这么精细,你这孩子……"
    "妈,您要是想吃,我现在就给您做。"
    "这是一碗麵的事儿吗?"
    "哦,那就是两碗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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