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孔华惊喜的是老演员们的踊跃。
    李雪建、刘佩奇、宋淳莉这些老戏骨,居然都主动联繫要求试镜。
    李雪建看了剧本后,特意打电话给孔华:
    “小孔,那个老厂长的角色,留给我行吗?
    我父亲就是老国企的,我知道那代人是什么样。”
    面对这样的艺术家,孔华除了感动,只有深深鞠躬。
    选角,就像一场漫长的淘金。
    最终定下的阵容让所有业內人士震惊:
    老厂长夫妇:李雪建、宋淳莉
    教师家庭:黄垒、陈瑾,女儿赵金麦
    个体户家庭:张翊、海青,儿子吴磊
    单亲家庭:刘琳,一对儿女分別由胡先煦和张子枫饰演
    年轻夫妇:孔华、刘一菲
    此外还有一大批黄金配角:王砚辉、咏梅、秦昊、谭卓...几乎每个角色都有两到三个备选,竞爭激烈程度堪比电影节。
    “这阵容...”
    寧皓来探班时嚇了一跳,“你凑了半个演艺圈的老中青三代啊。”
    “好故事值得好演员。”
    孔华看著定妆表,眼中闪著光,“而且我要的不仅是演技,更是那种时代的质感。
    这些人,往那儿一站,就是戏。”
    九月中旬,京城秋高气爽。
    《回望8090》在京城郊区一个特意搭建的“家属院”开机。
    这里按照九十年代初的北方国企大院1:1復原:斑驳的红砖墙、锈蚀的自行车棚、公共水房、晾衣绳上飘动的床单、墙上褪色的“安全生產”標语...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考证。
    开机仪式很简单,没有大张旗鼓的媒体发布会,只有全剧组百十来號人,在院子里摆了香案,上了三炷香。
    孔华作为导演兼主演,穿著剧中人物的蓝色工装,站在人群前讲话:
    “感谢大家信任我,信任这个故事。
    我们聚在这里,不只是拍一部电视剧,更是在重建一段记忆——我们父母的青春,我们自己的童年,那个物质不丰富但人情温暖的年代。”
    他顿了顿,看向院子里每一张面孔:
    “我希望三个月后,当我们离开这个院子时,带走的不仅是一部作品,更是一段共同创造的时光。拜託大家了。”
    鞠躬,掌声,鞭炮响起。
    同一天下午,千里之外的金陵,《我不是药神》也低调开机。
    寧皓选择这里是因为故事原型的发生地,也因为这座城市有种独特的市井气息。
    开机地点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徐征已经剃了头,穿著略显邋遢的衬衫,正蹲在路边抽菸——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程勇这个角色。
    “孔导在那边也开机了吧?”徐征问。
    “嗯,双线作战。”
    寧皓检查著摄影机,“压力大啊,两边都是他的心血。”
    “但他分得清轻重。”
    徐征吐了口烟圈,“电影这边完全放权给你,电视剧那边他自己抓。
    这种信任,难得。”
    第一场戏拍的是程勇的保健品店。
    狭小的店面堆满劣质保健品,徐征靠在柜檯上,用上海话和顾客扯皮,那种小商人的精明和落魄,被他演得入木三分。
    “好!过!”
    寧皓看著监视器,忍不住鼓掌,“老徐,你这状態绝了。”
    徐征却摆摆手:“这才刚开始。
    程勇这个角色的难度在后面,从唯利是图到捨己救人,那个转变要一点点磨。”
    《回望8090》片场,时间仿佛倒流三十年。
    孔华要求所有演员提前一个月进组,不是排练,而是“生活”。
    大家真的住进了那个搭建的家属院,按照剧中的人物关係过日子。
    李雪建和刘佩奇每天下午在院子树下下象棋,黄垒和陈瑾真的在公共厨房做饭,孩子们上下学(实际上是有老师来上课),晚上各家搬著小板凳在院子里看电视——一台老式牡丹牌彩电,放著九十年代的《渴望》。
    “这不是演戏,这是过日子。”
    李雪建感慨,“我好像真的回到了我父亲那个年代。”
    拍摄採用多机位、长镜头,很多时候一镜到底。
    孔华想要那种自然流淌的生活感,避免过多的剪辑打断情绪的连贯性。
    一场重头戏在第三周拍摄:亚运会开幕那个夜晚,全院人挤在一台电视机前看开幕式。
    那是个大场面,五个家庭,老老少少二十多口人,情绪、反应、互动都要精准。
    孔华坐在监视器后,手心里全是汗。
    “各部门准备——开始!”
    场记板敲响。
    电视机里传来宋世雄激昂的解说声,屏幕上是中国运动员入场的画面。
    院子里,所有人屏息凝神,直到中国代表团出现——
    “中国队!中国队出来了!”
    孩子们欢呼。
    老人们擦拭眼角,中年人挺直腰板,年轻人鼓掌吶喊。
    那种朴素的爱国热情,那种“我们终於走向世界”的自豪感,在每一张脸上真实流露。
    刘亦菲扮演的年轻妻子,悄悄握住了孔华的手。
    剧中他们是新婚夫妇,剧外他们是彼此的爱人。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摄影机捕捉到,自然得不像表演。
    “过!”
    孔华喊出这个字时,声音有些哽咽。
    他抬头看向院子里那些仍沉浸在情绪中的演员,知道这一刻,他们不是在演戏,而是真的成为了那些人,活在了那个年代。
    相比之下,《我不是药神》的拍摄更加沉重。
    徐征的表演每天都在突破。有一场戏,程勇第一次亲眼目睹病友因为买不起药而去世,他蹲在医院走廊,整个人垮掉。
    那场戏拍了七条,每次徐征都能给出不同的崩溃层次——从麻木到颤抖,从无声流泪到压抑的呜咽。
    拍完那场戏,徐征一个人在角落坐了半小时,谁也不敢打扰。
    “这才是演员。”
    寧皓对製片主任说,“把自己撕碎了给角色。”
    孔华在两个剧组之间穿梭。每周一、三、五在《回望8090》片场,二、四、六飞南京盯《我不是药神》,周日看粗剪、开策划会。
    他的行李箱永远处在半打包状態,手机里存著两个剧组完全不同的通告单。
    累吗?当然累。但孔华乐在其中。
    在电视剧片场,他是导演兼演员,要把握整体调性,又要投入具体表演;
    在电影片场,他是製片人兼编剧,要確保故事走向不偏离初衷,又要给寧皓充分的创作自由。
    刘亦菲有时会陪他飞南京,更多时候留在bj拍戏。
    她饰演的年轻妻子是剧中很重要的线索人物,从一个对婚姻充满浪漫幻想的女孩,逐渐成长为理解生活、支撑家庭的成熟女性。
    这个角色的跨度很大,对演技是很大的挑战。
    “今天这场戏,你需要表现出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委屈。”
    孔华在给刘亦菲讲戏,“丈夫下岗了,但瞒著你,每天假装去上班。
    你发现了,但你不能戳破,因为你知道那是他最后的尊严。”
    刘亦菲点点头,闭上眼睛酝酿情绪。
    开拍后,她端著一碗麵走到“丈夫”面前,轻声说:
    “趁热吃。”
    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有欲言又止的心疼。
    没有大哭大闹,但那种复杂的情绪,透过屏幕直抵人心。
    “好!非常好!”
    孔华在监视器后握紧拳头。
    休息时,刘亦菲走过来,轻声问:“南京那边怎么样?”
    “徐征快成仙了,为了演好病人,真的减了二十斤。”
    孔华苦笑,“寧皓压力也大,这种题材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你呢?”刘亦菲看著他眼下的乌青。
    “我很好。”
    孔华握住她的手,“做自己喜欢的事,怎么会累。”
    十一月底,意外发生了。
    《我不是药神》拍摄到程勇被捕的重场戏时,当地居民误以为真的在抓人,有人报了警。
    警车呼啸而至,拍摄被迫中断,消息很快传到了网上。
    “《药神》剧组涉嫌违法拍摄”“徐征被捕?”
    各种耸人听闻的標题开始流传。
    孔华正在bj拍夜戏,接到寧皓电话时已是凌晨一点。
    他立刻订了最早一班飞机飞南京,同时让团队准备声明。
    “不是大问题,但处理不好会影响进度。”
    飞机上,孔华头脑飞速运转,“关键是要把危机变成转机。”
    到达南京片场时,当地宣传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到了。
    孔华没有推諉,首先诚恳道歉:“是我们的疏忽,没有提前和居民充分沟通,造成了误会。”
    然后他拿出完整的拍摄许可、剧本备案文件,以及更重要的——《我不是药神》的故事原型资料,那些白血病患者和家属的真实照片、信件、病歷。
    “我们拍这个故事,不是为了猎奇,是为了记录。”
    孔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力量,“为了让更多人看到这个群体,为了让制度变得更完善。
    如果因为今天的误会,让这部电影夭折,那才是真正的遗憾。”
    宣传部门的负责人沉默了。
    他翻阅著那些资料,最后抬头:
    “我们需要向上级匯报。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支持你们继续拍。”
    危机暂时解除,但孔华知道,必须加快进度了。
    他调整了拍摄计划,把一些室內戏提前,同时加强了与当地社区的沟通,甚至邀请了几位居民来当群演。
    意外的是,这次风波反而让剧组更加团结。
    徐征在接下来的表演中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尤其是法庭那场独白戏,一条过,全场鸦雀无声,好几个工作人员偷偷抹眼泪。
    “值了。”
    寧皓拍著孔华的肩膀,“就为这场戏,一切都值了。”
    十二月的bj,寒风凛冽。
    《回望8090》最后一场戏,拍的是1991年春节,五户人家在一起包饺子、看春晚。
    那是剧组搭建的家属院里最后一个夜晚,第二天,这个院子就要拆除了——剧情里,国企改制,家属院要拆迁,大家各奔东西;
    现实中,拍摄结束,大家也要回到各自的生活。
    戏里戏外,情绪交织。
    李雪建老师端著酒杯,手有些颤抖:
    “这三个月,我好像真的过了三年。
    从厂长到退休老人,从一家之主到空巢老人...谢谢小孔,让我重新活了一次。”
    黄垒红著眼睛:
    “我父亲就是教师,我一直不太理解他那种清高和固执。
    演了这个角色,我好像懂他了。”
    赵金麦、吴磊、胡先煦、张子枫这些年轻人,更是哭成一团。
    对他们来说,这不仅是演戏,更是一堂深刻的人生课。
    孔华站在人群中央,举杯:
    “敬这个院子,敬这段时光,敬我们共同创造的《回望8090》。
    杀青!”
    掌声、哭声、笑声,混在一起。
    三天后,南京。
    《我不是药神》最后一镜,是程勇出狱后,曾经的病友家属们默默站在路边送他。
    没有台词,只有眼神,只有那些粗糙的手,那些含泪的眼。
    “过!”寧皓的声音沙哑。
    徐征蹲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助理想去扶他,被寧皓拦住:“让他静静。”
    整个剧组都安静地等待著。阳光照在这个简陋的街区,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三个月,他们一起经歷了一场关於生命、尊严、牺牲的旅程,每个人都变了。
    孔华从bj飞过来,正好赶上杀青宴。
    他举起酒杯,只说了一句话:“感谢大家,完成了一部值得骄傲的作品。”
    没有豪言壮语,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2006年的最后一天,孔华坐在剪辑室里,面前是两个屏幕。
    左边是《回望8090》的粗剪,九十年代的光影在流动;
    右边是《我不是药神》的初剪,现实的沉重与温暖交织。
    刘亦菲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热茶:“还不休息?”
    “看看这两边的素材。”
    孔华揉了揉太阳穴,“电视剧要剪出三十集,电影要控制在两小时以內。
    都是技术活。”
    刘亦菲在他身边坐下,安静地看著屏幕。
    左边是他们在剧中新婚时的青涩模样,右边是徐征在雨中奔跑的孤独背影。
    “值得吗?”她忽然问,“这半年,你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孔华握住她的手: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不值。
    但为了这些故事,值得。”
    窗外传来隱约的鞭炮声,新年將至。
    两个项目,六个月,数百人的心血,终於都在年前杀青了。
    接下来的后期製作、审查、宣传,还有无数硬仗要打。
    但此刻,孔华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寧静。
    “明年有什么计划?”刘亦菲靠在他肩上。
    “先把这两个孩子生出来。”
    孔华看著屏幕,“然后...也许该歇一歇,想想下一步。”
    “退居幕后?”
    “慢慢来。”
    孔华笑了,“不过確实,比起站在台前,我更喜欢现在这样——创造世界,而不是只扮演其中一个角色。”
    电话响了,是寧皓:
    “老孔,电影局那边有反馈了,提了几点修改意见,问题不大!
    咱们这片子,有戏!”
    孔华长舒一口气。
    窗外,新年的钟声即將敲响。而属於他们的光影征途,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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