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燕容崢瞳孔骤缩,满眼皆是诧异。
    眼睁睁看著“皇后”倒在血泊中,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绞痛难忍。
    不,不对,皇后早已薨逝,这人绝不是皇后......
    燕容崢迷茫了一阵,便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被一箭射穿胸膛的女人並不是他的阿泱。
    “嗖”的一声,那人收了剑,剑刃上的血珠顺著冷冽锋面滚落,砸在地砖上晕开点点暗红。
    持剑之人抬手抱拳,声音清冽如玉:“陛下,恕臣冒昧,然事出危急,不得不为。”
    此人正是大昭国师谢清玄。
    来人正是大昭国师谢清玄。他面如冠玉,一袭月白道袍纤尘不染,半点血污未沾。嘴上说著恭敬之语,眼神却微微飘忽,掠过地上死不瞑目的女子,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燕容崢此刻还没有缓过劲来,一颗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著。
    他稳住声线,沉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清玄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剑挑向地上“皇后”的脸颊。
    手腕稍翻转,一张晶莹剔透如饺子皮般的假面便被揭了下来,露出底下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这张惟妙惟肖形似皇后的脸,竟然是假的。
    燕容崢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眉宇沉鬱。
    “陛下可知此人是谁?”谢清玄挑眉问道,心中已有猜测。
    燕容崢缓缓摇头,这张脸他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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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大抵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刺客。”
    “刺客倒未必。”谢清玄道,“此人周身毫无武人戾气,手臂绵软无力,绝非习武之辈。”
    “宫中之人……”燕容崢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玉带:
    “这假面工艺精妙绝伦,绝非我大昭所有,朕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的仿造之术。”
    “这般相像,竟让朕以为是梦中与阿泱重逢了。”
    这些年,他无数次梦见皇后,可梦里的她总是身影縹緲,看不真切面容,只凭著那份入骨的熟悉,篤定那是他的阿泱,却都无法触及。
    今日好不容易能真切的看皇后的脸,他只顾沉陷其中了,也不想耗费脑子去想这其中的真假。她实在太像阿泱了,像到让他心甘情愿放下所有戒备。
    谢清玄默然垂眸。他修道数十载,早已斩断七情六慾,何曾懂得这般蚀骨的情深。
    只是此事太过蹊蹺。
    只是此事太过蹊蹺。此人身上明明縈绕著一缕若有若无的妖气,可他一剑刺穿胸膛时,却並未破出半分妖身。
    细查之下,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毫无灵力的凡人。
    片刻之后,,燕容崢很快敛去心神,恢復了帝王的冷峻。
    他盯著谢清玄,语气听不出喜怒:“宫规森严,携剑擅闯皇后寢宫,本是死罪。念你救驾有功,免你责罚。”
    谢清玄俯身行礼:“谢陛下恩典。”
    “恩典可不止这一桩。”
    燕容崢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这件是阿泱生前的翟衣,绣十二章纹,缀东珠百八十颗,本藏於奉宸库的金漆樟木箱中,由专人看管。如今被你一剑捅破,还沾了污血,修復之事,便交予你了。”
    燕容崢知道国师有很多非凡人的手段,这衣服已经被沾了血跡,还破了个大洞,即使是能工巧匠也不一定能修復它。
    所以只能靠谢清玄来修復这件衣服。
    况且,谢清玄虽是国师,实则与他是合作之谊。既入了他大昭的朝堂,自然要物尽其用——不用白不用!
    谢清玄也琢磨出来这位陛下的想法,他拎剑的手一顿,只觉得头上盖了顶锅,还是个黑锅。
    他虽有道行,见识比寻常人多些,可修復衣物?
    他又不是织女星君下凡,术业有专攻,这哪是他擅长的事?
    可抬眼对上燕容崢那“你定能办好”一片肯定的目光时,到了嘴边的回绝又咽了回去,只得无奈道:“臣,遵旨。”
    “既然如此,那便退下吧。”燕容崢怕他反悔,挥了挥手:“明日朕会让人把衣服送到你府中。”
    谢青玄:......
    他抬起一条腿,刚想离开,但忽然想起,他来找燕容崢並不是帮忙刺杀这歹人的,而是来告假的......
    於是拱手道:“陛下,平地妖乱再起,臣需前往镇压。”
    平地非昭国领地,但这妖祸之事,谢青玄有使命在身,脱不开。
    “你说过给朕三年时间......”燕容崢道。
    谢青玄一挥手,尸体上的血衣便到了他手中,他还特意避开了有血渍的地方。
    “臣定会全力为陛下修復皇后翟衣。”
    燕容崢满意的点点头,不过......
    他又道:“祭天大典在即,你此时离京,怕是不妥。”
    谁料谢清玄却心有定数:“祭天大典尚有三月,臣此去定当速战速决,如期赶回。”
    谢清玄道业精深,曾歷任多国国师,却无半分高人的倨傲,反倒深諳朝堂礼数,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
    燕容崢沉吟片刻,终究是点了头:“准了。”
    谢清玄躬身告退。
    而燕容崢看著还算镇定,但仍
    谢清玄走后,燕容崢再无睡意,心绪不寧。
    到底是谁在害他?这女子又是何人?
    他转身前往御书房,刚踏入,便见值守的侍卫皆已身首异处,脖颈处切口平整,显然是被人乾净利落地灭口。
    他神色沉沉,周身气压低得嚇人,即刻传召常公公。
    常公公深夜被急召,一路提心弔胆,小跑著赶来,听闻御书房侍卫尽数殞命,又得知有人假扮皇后之事,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该死!竟让歹人钻了空子!竟有这般大胆的女子,敢假扮皇后行刺……不,勾引陛下!”
    宫中素来不乏妄图借容貌攀附龙顏的宫女,可自燕容崢以雷霆手段处置过几人后,早已无人敢再鋌而走险。
    这女子若不是孑然一身,无所畏惧,便是背后有人指使。
    “查,给朕查清楚这女子的来歷,还有是谁把皇后的翟衣取出来的。”
    燕容崢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语气冰冷:
    “把坤寧宫彻底清理乾净,加派侍卫轮值守卫,半步不得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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