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崇霄震惊了,不愧是他的好儿子。
    苏黎讲小王子的故事,小柏安就说希望他是小王子,希望苏黎是小狐狸。
    希望爸爸和阿姨可以像故事里发生的一样,成为对方独一无二的朋友,建立一种彼此需要的联繫。
    这种话由大人说出来唐突,但是换成小孩子,只是纯粹的希望,能一直和最喜欢的爸爸、最喜欢的阿姨生活在一起。
    苏黎听完愣住了。
    她其实知道,小柏安非要拉她过来和爸爸待在一起,大致是因为看他们之前闹了彆扭,所以希望他们能像小孩子之间交朋友一样,一起玩一会儿就好了。
    即使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还是被孩子童言无忌的话说得脸一阵红。
    苏黎刚想说什么,商崇霄那低沉的嗓音开了口:“胡小姐,你讲的睡前故事真不错,能继续讲吗?驯服到底是什么意思?小王子该怎么做,才能驯服狐狸呢?”
    苏黎这才翻到下一页图书。
    她总觉得商崇霄说法怪怪的。
    但是又挑不出毛病。
    商崇霄眼睛微微眯著,像是在休息,又好像是在微笑,他有天然的微笑唇,倒和他高冷的长相有点反差。
    苏黎温柔的声音继续响起。
    “驯服是什么意思呢?”
    狐狸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的生活很单调。
    我捕猎鸡,而人类猎杀我。所有的鸡一样,所有的人也都一样。
    我已经感到厌烦。
    但如果你驯服我,我的生活將会充满阳光。
    我將能够辨別出你的脚步声,它与其他脚步声都不一样。
    別人的脚步声会让我害怕得躲进地洞,而你的脚步声会像音乐一般,唤我走出地洞。
    还有,你看!
    你看到那片麦田了吗?
    我不吃麵包,麦子对我来说没有用,麦田不会让我联想起什么。
    这让人难过!但你有一头金髮。
    所以,等你驯服了我,一切该有多美妙!
    那时,金色的麦子,会让我想起你。
    我会爱上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狐狸没有再说话,久久地看著小王子。
    “请你……请你驯服我吧!”狐狸说。
    “我很愿意。”小王子回答说,“可我没有多少时间。我还要去结识朋友,还想了解更多事物。”
    “我们只能了解被我们驯服的东西,”狐狸说,“人类已经没有时间去了解什么东西了。
    无论需要什么,他们都直接去商店买。
    但是没有商店出售友谊,所以人类再也交不到朋友了。
    如果你想要一个朋友,那就驯服我吧!”
    “我该怎么做呢?”小王子问。
    “你要非常有耐心。”狐狸说,“首先,你要坐得离我稍远一点,就像这样,坐在草地上。
    我会偷偷地看你,你不要说话。
    语言是误解的源头。
    但是,你每天都可以坐得离我更近一点……”
    第二天,小王子回来了。
    “你最好每天在相同的时间来。”狐狸说,“比如,如果你说下午四点来,那么从三点开始,我就会感到开心。
    时间越临近,我就越开心。
    真到了四点,我会变得很担心,坐立不安。
    我发现这就是幸福的代价。
    但如果你每天在不同的时间来,我就永远不知道我该从什么时候开始期待……必须要有仪式。”
    “什么是仪式?”小王子问。
    “这也是经常被人类遗忘的事情。”狐狸说。
    “仪式,就是確定一个时间,把它与其他日子和时刻区別开来。
    比如:那些猎人就有个仪式。他们会在每星期四和村里的女孩子们跳舞。
    所以,对我来说,星期四就是个美好的日子!
    我可以去葡萄园里散步。
    可是如果猎人跳舞的时间不固定,那就每天又都一样了,我也就没有假期了。”
    就这样,小王子驯服了狐狸。
    苏黎读著读著,刚停止声音,就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
    低头一看,在柔弱的床头灯下,商崇霄的脸上掛著寧静的微笑,胸膛的起伏也很有节律。
    而靠在他怀里的护护,手还是抓住爸爸的手指,一张奶呼呼的小脸非常可爱,苏黎不由自主的產生了怜爱。
    看了他们一会儿,苏黎才无声的起身,离开了客房。
    在苏黎走之后,商崇霄做了一个美梦。
    这真是一个难得的美梦。
    梦里苏黎和宝宝一起躺在他的臂怀內。
    三人就是非常平常的准备睡觉了。
    房间里的温度很合適。
    苏黎枕在他的小手臂,小护护则是睡在他和苏黎中间。
    他凑上苏黎那芬芳的脸颊,印上轻轻一吻:“晚安,老婆,我爱你!”
    苏黎娇羞的点点头,“老公,我也爱你。”
    他又低头在孩子已经熟睡的脸颊上印上轻轻的一吻。
    仅仅是一个家庭里常见的情景。
    而在商崇霄这五年的日子里,却是最遥不可及的美梦。
    不过这一次,他醒来的时候没有失落。
    因为他的脑海中清醒的意识仿佛在告诉他,这一美梦,一定会实现。
    早餐的时候,商崇霄注意到苏黎没在,是保姆照顾艾丽斯,商崇霄问裴璟行,裴璟行说:“阿黎出差了,一早的飞机。”
    商崇霄也只能接受,本来想就日记本的事跟裴璟行摊开说,但是孩子还在他们身边。
    商崇霄只好先带著儿子回去。
    回去后,裴璟行给他打来了电话。
    “崇霄,苏黎的日记本,你昨晚看到了吗?好像已经被她给带走了。”
    商崇霄如实回答:“我昨晚已经看了。”
    他正想要说出来,不过想到日记里的一些內容,恐怕裴璟行很难接受,还是当面讲比较好。
    他於是立即说:“哥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当面说。”
    裴璟行想了想决定:“我正好想去看看我妈妈,她和阿黎的母亲关係非常亲密,很多资產都绑定在一起,我要去老宅可能遇不到她,能麻烦你安排一下吗?”
    商崇霄这才明白了什么:“哥,你没有保留自己的號码吗?”
    他立刻明白了:“好。我现在去安排。”
    商崇霄联繫了叶卿,说明了裴璟行的意图,最后和商般若约定了时间,地点是在一个高级网球场,打完球还可以在旁边的遮阳伞下喝喝茶水聊天。
    裴璟行准时到了,和商崇霄一样穿著运动装,之前的背头做了改变,像之前一样回到了碎发。
    显得没有那么成熟了。
    乍一眼仿佛以前的那个裴璟行回来了,但再多看几眼,就会察觉到裴璟行的眼眸,还是像没有一丝光的黑屋,深邃到可怕。
    “哥。”商崇霄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进了球场,才发现商般若和叶卿远比他们来得早。
    看到两道人影靠近,心神不寧的商般若立即放下了球拍,摘下了球帽,露出球帽下的脸。
    “璟行!”商般若小心翼翼的走到裴璟行身边,颤抖著抱著那个高大的身影,忍不住啜泣起来。
    五年不见,商般若今天才接到叶卿说儿子回国的消息。
    商般若拉裴璟行去旁边的遮阳伞下的座位,两个人聊了很久。
    裴璟行让人拿来了一个箱子,送给商般若,然后就决定离开,临走前上了商崇霄的车。
    “崇霄,谢谢你,现在送我回去吧。”裴璟行说。
    商崇霄疑惑:“不再吃个饭吗?”
    裴璟行说:“暂时还不行,我不想被注意到。”
    商崇霄立即开车。
    一边开车一边说:“般若姑姑每个周五都会来这个球场打一下午网球,她的体能很好,每年的体检都很正常。而且你看,她还是跟三十来岁时的样子差不多,如果你想看望她,每周五可以过来,报我名字。”
    裴璟行说:“好。”
    商崇霄好奇:“她有没有怪过你?”
    裴璟行说:“没有,其实我妈挺能理解我的,当我说非阿黎不娶的时候,別的单亲妈妈一定哭闹自杀逼儿子娶妻,但是我妈却说,可以理解我,和不爱的人过一生,还不如怀著爱意独自过一生。”
    商崇霄的姑姑商般若一直都很特立独行,商崇霄还觉得,多年前丈夫的伤害已经把商般若伤到了极致,之后寄人篱下和独自抚养孩子对她而言都能忍受了。
    这几年裴璟行都一直有想办法传信,他没什么事,商般若虽然思念儿子,但也能忍受,当初裴璟行国外发展也是这样。
    两人只用只言片语,彼此默默牵掛。
    裴璟行突然问:“对了,崇霄,你似乎有话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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