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雷啊?”哈提压住胸口尖锐的缩痛,偏了偏头,似乎在记忆尘埃里搜寻,“好像是有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家族,怎么,现在是要找我碰瓷吗?”
    “你管那叫『碰瓷』?”洛恩发出一声近乎狼嚎的怒吼,指著哈提的鼻子,“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分明被诅咒永生囚禁在此地,还冥顽不灵不肯让贤的家族存在,才会毁了我整个家族的希望,而你却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哈提嗤笑一声,盛气凌人的姿態完全激怒了对面。
    他身形快如闪电,掠过左右一傀一人,两手各攥住他们的脖颈,利爪穿透皮肉,將他们悍然砸进石地板里,地面崩裂,石块飞溅:
    “失败者总喜欢为自己找藉口,狼人族的规则,弱肉强食,自古如此,你自己不够强,摔倒了还要怪路不平?”
    洛恩抱著他的手臂,双目猩红,咬紧牙关,猛然抓起碎石粉扬手砸向哈提面门!
    哈提急速后撤,但眼中不免进了沙子,洛恩金属戒指上突现倒刺,一拳头砸向他的腹部。
    哈提这一记是结结实实挨下了。
    能跟他硬碰硬不占下风,果然她抽的血,就是给了他。
    “呦?你还不是普通的老鼠啊,是阴沟里最狡诈的那只。”哈提满不在乎地擦过腹部的血,唇角带笑,单脚后撤,摆正了对垒的架势,“看来今天你没法活著走下这个擂台了。”
    “谁走不下去还说不定呢,我尊贵的殿下。”洛恩曲起食指,舌尖舔舐过戒指上残留的热血,好似品鑑多么美味的食物,在他背后,比他还高出半米的傀儡徐徐站起。
    “不认真对待,怎么配被您视为螻蚁啊?”
    隨著暮色加深,两个人的狼性都被逐渐激发。
    战斗进入白热化,招式愈加凶险。
    儘管带了傀儡二打一非常不武,但能跟纯血狼人对战这么久,看台上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
    战斗进行到一半时傀儡被扔出擂台。
    最后一击,哈提命中洛恩要害,洛恩倒在地上已无力站起。
    哈提捡起地上那支用来暗害自己的银剑刃,漠然走过去,剑尖指向洛恩。
    他看他的视线仍像一个无法入眼的螻蚁:“就凭你,也配招惹我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洛恩仰著脖颈笑起来,他全身上下已无一片好肉,一笑便有血从口中“汩汩”往外冒。
    这笑声掺杂著魔性和兽性,颇为瘮人。
    洛恩不仅丝毫不惧,甚至颇为游刃:“我跟她相处甚久,她说得一句话倒是对的,那就是她是唯一能牵动你心念的人。”
    哈提周身戾气一涨,银剑没有片刻犹豫地刺穿洛恩心臟。
    洛恩眼球骤然凸出,疼痛使他面容扭曲,可他体內的纯血疯狂运转著,使他很快便感受不到任何痛苦,接著继续狂笑,这画面诡异得令人寒毛倒竖。
    他竟是一寸一寸地透过剑刃,从地上撑了起来。
    这下整个观眾席都倒抽一口冷气。
    可洛恩血色眸子只逼视著哈提,他声音忽地放轻放细,还歪著头,做出一种天真又残忍的模样:“我不过提了她这一句,你便急成这样?”
    “……”
    哈提面容如同冰封的湖面,看不出情绪。
    而洛恩笑得更欢快了,甚至带著一种猫捉老鼠的戏弄:“那我若再告诉你,我同她情投意合,决意私奔……你是不是要『跨擦』一下爆炸了呀?哈哈哈哈哈哈——”
    “……”
    然后他猛地收声:“哦,可惜,我忘了……”
    像想起极为有趣的事,压低声线:“你为了骗过族人的眼睛,一直以来表现得对她那么不在乎,所以才逼走了她……哈哈哈哈真是可怜啊,哪怕心里已经气得想撕碎我,面上也得装作无动於衷。”
    再也没有比这更血淋淋的羞辱了。
    哈提耳中只余血液冲刷的闷响和心臟暴烈的擂动。
    他嘴唇掀动:“父王总说我处事霸道,可我怎么觉得我还是挺仁慈的?”
    银剑在他手里,被左右搅动,接著骤然抽出,砍向他的脖颈。
    洛恩果然笑不出了,他脸色一变,不惜双手握住即將落下的剑刃:“你这么了解那个人类,那也一定注意到了,订婚夜她后颈残留的浅淡红痕?”
    哈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而洛恩仿佛嫌火候不够,用语言凌迟著对方的神经:“还有……她左胸下半寸,那颗小小硃砂痣一样的印记……”
    “……”
    “在月光下,尤其迷人,不是吗?”
    “嗡——!”
    就在洛恩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凌冽破空声从背后袭来!
    本已滚下擂台的傀儡,突然抓住这绝佳时机发动偷袭。
    哈提神色一凛,抽剑砍向傀儡,动作迅猛如电——
    “噗呲——”
    “噗呲——”
    两道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同步得几乎合二为一,如此清晰,又如此致命。
    哈提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去,一柄金属小剑正深深没入自己腹部,握剑之人,正是身后笑得如同恶魔的洛恩。
    洛恩弓起脊背,嘴唇几乎贴著哈提的耳朵:“现在……我亲爱的殿下,你还觉得这是一场无、聊的闹剧吗?”
    他学著哈提刚刚样子,转动剑柄。
    “你这一点做得就没她好。”洛恩轻笑著,像点评一个不成器的学生,“跟我这样奸诈狡猾的人站在一起,怎么能分神呢?尤其是为了一个女人。”
    鲜血顺著剑刃汩汩流出,哈提反身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洛恩胸膛上。
    这一次的力道再没有分毫保留。
    洛恩脸上的狞笑凝固、碎裂,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骇。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撞塌了擂台边缘的石柱,重重砸出去十几米外。
    哈提孤身一人站在擂台上,风劲裹著雪片忽然狂卷,將他金色的碎发吹乱,连同他別在胸口的一枚女士珍珠发卡也掉在地上,吹进雪里。
    观眾台上冰层加厚,狂风將围栏都拦腰斩断。
    恐慌的尖叫此起彼伏,有些观眾已经开始向后逃窜。
    连目睹儿子被捅都稳坐高台上的慧王后,在这一刻坐不住了,她手执权杖,呵道:“哈提!够了!!”
    权杖重重点在地上,仿佛无声的保护將这突如其来的风暴镇压。
    哈提眼皮也不抬地走下擂台,丝毫不理会现场一片混乱。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极地的寒风,清晰地穿透风雪,钻进慧王后的耳朵:“母后,这人包藏祸心,妄图扰乱解开诅咒的大计,別让他死得……太容易。”
    *
    夏漾漾一直躲藏在地下寒潭中,有系统商城买的暖宝宝,能完全隔绝寒气。
    知道这处地方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洛恩,可惜他已经死了,她亲眼看见他死在挑战赛上。
    另一个就是哈提,但他只有月圆夜才会来这儿。
    兴许是白天画面太血腥暴力,又兴许是哈提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沉重,她当晚睡得特別疲惫。
    梦见有人將她从池边抱了起来,一遍遍亲吻著她、拥抱著她。
    而她手脚像泡在海绵里,使不上力气。
    她感觉到他低下了头,用鼻尖轻轻蹭开她颈后汗湿的髮丝,將那片最脆弱、最白皙的肌肤完全暴露出来。
    温热的唇瓣擦过皮肤,触感柔软,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他在寻找最合適的位置,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
    “哈提……?”一道发颤的软声响起,询问中带著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示弱与完全投诚。
    “我在。”他抚著她的脊背,轻声回应。
    “你別咬我,我怕疼,而且我真的不想留疤。”
    之前还犟得像头驴的爱人,摇身一变,像换了个人,利用自己最惹人怜爱的腔调求饶。
    哈提笑笑,那声线温和宠溺:“我怎么捨得咬你呢?姐姐,我们是结契的伴侣,我最爱你了。”
    梦里,她还真鬆了口气。
    也是,他要想標记她,早就在两人第一次就那样做了。
    她是人类,即便標记了,几天那味道就散去了,他標记她做甚?
    但下一秒——
    坚定,且不容抗拒。
    他的犬牙精准地抵住了那小块皮肉,微微陷下。
    没有立刻刺入,而是有一个短暂的停顿,仿佛在给她最后接受的时间。
    然后,力量压下。
    “啊——!”
    刺痛清晰,却並非是难以忍受的撕裂,那是一种被缓慢、坚决地刻印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血珠沁出,被他温热的舌尖抵住。
    “你鬆口!卑鄙小人,不守信用,给我鬆口!!”
    可任她如何叫骂啃咬他的肩头,哈提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沉重的、压抑的呼吸贯彻始终。
    终於完成了標记,他看著那齿痕深深嵌入在她的血肉之中。
    耳畔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与啜泣,夹带著什么“我要杀了你”“烂心烂肝的狗东西”之类的话。
    那个傢伙只是隨声附和著,一边抱著她的身体温柔地填满,一边缓慢地、安抚地舔舐过那个新鲜的烙印……
    [这不是梦。]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地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
    把熟睡的夏漾漾惊醒了。
    夏漾漾:[啊!什么!你说什么!]
    系统:[我早跟你说过了,喷再多的除臭喷剂都没用,你们上过床,他就能追踪到你的位置,狼人族结契都这样,除非等几天后自行消散。]
    夏漾漾后腰酸痛极了:[我这不在消散著呢。]
    系统:[可昨晚他来找过你了,这一次他標记了你,会更难消散,而且……你已经怀孕了,再这么剧烈运动就必须吃系统安胎药,小心“吞金兽”把你的积分吃光!]
    夏漾漾摸了摸后颈的血痂,一碰还传来刺痛,印证了昨晚真实的存在。
    夏漾漾托著腮,颇有几分摆烂的姿態:[谁知道那个洛恩那么废物?现在还有什么办法?你看他昨晚那恐怖的样子,肯定恨不得掐死我,我躲起来至少还能避避风头,要天天在他面前晃,他万一一个不顺眼再把我撕了咋办?]
    系统:[要不……你试试学个魔法吧?]
    夏漾漾:[这玩意儿是想学就学的?]
    系统认真琢磨起来:[狼人族墓园里的魔气不算稀薄,若是竭尽全力一试,且只用一个遁地的魔法,应当是能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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