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
    吴中的一座县城內。
    一场楚人喜欢的角牴正在进行,围观者甚眾,欢呼声不绝於耳。
    不多时,叫好声达到高潮。
    却见尘土飞扬的场內,一个高大英武的男子,竟与数十个人进行角牴。
    三两下,便將所有人轻易撂倒在地。
    “彩!”
    围观的人看著这一幕,
    现场气氛更加浓烈,大声欢呼,呼声是如此之大,似是要掀翻一切。
    “来,再来!”
    “你们太弱了,再多来些人!”
    那男子抬起手,还有些意犹未尽,看向四下的人,他还没有玩尽兴呢。
    但就在这时,却有一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来到了此人的身边,
    低声道:“羽儿別玩了,兄要见你。”
    “嗯?”项羽有些疑惑:“叔父要见我,是有什么事么?”
    “別问,去了就知道了。”
    点了下头,项羽选择了收手,跟著季父项伯一起走出人群,回到府邸。
    走进府邸中。
    便看到院中的树下,摆著一张桌案,项梁现在就坐在桌案后面。
    他的眼睛轻轻合上。
    桌案前,还有一个人半跪著,抱著手,似是在向项梁稟报著什么。
    “叔父,寻我何事?”
    走了过去,站在项梁的身边。
    低下眼睛,看著坐在桌案后的项梁,项羽拿起桌案上的酒爵,问道。
    但项梁却是没有回答他。
    只是睁开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
    便是挥了下手,看向半跪著那人,“你继续说。”
    “是。”
    那人低著头,抬起手应了一声。
    最后便把他打听到的,关於始皇帝出巡御驾的行踪说了出来。
    “始皇帝御驾从安陆沿长江东下,最后在东下的路上停留数日之久。”
    说著,停顿了一下:“而后至邾城,又折返而北上,往函谷关去了!”
    听到前面时,项梁只是微微点头。
    但当听到御驾往函谷关去的时候,却是猛的起身,看向跪著那人。
    “你確定是北上,而不是东去会稽?!”
    向这人再三確认此事属实后,
    项梁仰天长笑,笑得肆意,但最后笑声越来越低,逐渐停了下来。
    项羽与项伯惊讶的看著项梁。
    却见他垂沉的放下了手,出了口气。
    “始皇帝,故去了.....”
    “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山,崩塌了!”
    他抬起了头,情难自抑,整个人不禁潸然泪下,却是又笑了起来。
    “时日曷丧,我们苦苦等待许久,这酷烈的太阳,总算是落山了。”
    此话一出,院中顿时一静。
    眼睛看著项梁,项伯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將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兄长为何篤定,始皇帝已崩?”
    他只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根据他们打听到的消息,
    始皇帝的出巡御驾依旧一切如故,既没有打出丧旗,也未曾全军发丧。
    如今,只不过是改变出巡路线。
    不去会稽,转而北上,如何得出始皇帝已崩的结论呢?
    “因为我很清楚始皇帝的脾性。”
    项梁坐回桌案后,说道。
    “从十六年灭韩,到二十六年灭齐,只用了十年时间,始皇帝便灭了六国。”
    “期间也遇到过困境。”
    “比如李信伐楚大败,辱师而归。”
    “秦国上下都觉得,楚国之势强是灭不了的,就连我们也这么认为。”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才败了二十万,始皇帝却又立刻发动了六十万大军,空国伐之,遂灭荆楚!”
    说到这,项梁將手摆在桌案上。
    “从这以后,我就知道了,始皇帝是一个可怕的敌人,六国败亡已成定局。”
    “但。”项梁抬起眼睛看向他们。
    “我立志復国,故深入了解过他,但越是了解他,我越是深有体会。”
    “终其一生,始皇帝做事,哪一件不是有头有尾,何曾有半途而废的时候?”
    听到现在,项伯也算是听明白了。
    “故兄长认为,此番始皇帝出巡,既然说了要去会稽刻石,就一定会抵达?”
    “然也。”
    项梁笑了:“如今半途而折返改道,或是要通过函谷关,返回咸阳。”
    “以我的了解,肯定是出了大变故!”
    在项梁看来,一旦始皇帝决定的事,就算是全天下都在反对,他也不会更改,
    能改变始皇帝决定的,
    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一件事.....
    死亡!
    但纵使项梁將话说到了这份上,项伯看向项梁,心中仍旧怀有顾虑。
    “万一始皇帝是故意改道的呢?”
    “万一他就是想要让人以为他已死,从而等我们出现呢?”
    “吾弟,你还是不了解他。”
    项梁坐在桌案后,摇了摇头:“始皇帝太骄傲了,从不屑於玩这种小伎俩。”
    项伯这才不疑。
    “兄长真是了解始皇帝啊!”
    “毕竟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但这时,一旁的项羽说话了。
    “叔父,既然始皇帝已崩,那我们现在就去起事反秦,谋划大业!”
    说著,他的那双眼睛里满是怒意。
    “我已经等不及,报楚国灭亡之仇,迫不及待,將秦国宗庙付之一炬!”
    “不。”但这时,项梁却摇了下头。
    “为何?”项羽不解的看向项梁,“叔父你以前叫我等,说是始皇帝还在,要等天下有变。”
    “可现在,始皇帝已经崩了!”
    “现在就是起事时机,现在就是天下有变时,可为何还不现在起事?”
    “羽儿,你太冒进了。”
    项梁说著,轻轻的合上了眼睛。
    “岂不知,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
    “始皇帝虽死,但秦军主力犹在,树大招风,必先受秦军的反击!”
    “要想復立楚国社稷,唯有使別人在前直面秦军主力,我等则在后方积蓄力量。”
    “如此,大业成矣。”
    说著,抬起眼睛看向项羽:“羽儿,你可明白?”
    项羽站在那,没有说话。
    项梁嘆了口气,但隨后又笑了下。
    说道:“虽现在不可起事,但始皇帝已崩,又岂能没有动作?”
    说著,转过头去看向项伯。
    “吾弟,我要你去阳城寻一个人,你就告诉他,说时机已至矣。”
    项伯有些疑惑,“此人是谁?”
    项梁笑了下,沉默许久,用手沾了些著酒水,在桌案上,写出了一个名字。
    “陈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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