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太子姜诚抬头,眼中满是委屈,“父皇,我知之前做过很多错事,雍王府上下都不喜欢我,可也不能如此污衊啊!我有什么理由害父皇?害大晟?”
    “理由?”姜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理由就是,你想重新掌权,想借匈奴之力除掉雍王府和十三皇叔。”
    “还有…”
    “你要皇祖父的位子…不惜一切代价!”
    她每说一句,姜诚的脸色就白一分。
    王珣忍不住了:“公主无凭无据,岂可妄加揣测!”
    “谁说无凭无据?”姜稚转身,面向满朝文武,“诸位大人不是一直想知道『稚川先生』是谁吗?今日,我就告诉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稚川先生』,就是我,姜稚!”
    死寂,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不可能。”王珣喃喃道,“『稚川先生』富可敌国,智谋超群,怎会是个女童。”
    “为什么不能是女童?”姜稚反问,“就因为我年幼,因为是女子,就不能有经商之才?就不能有济世之志?”
    她走到殿门口,对外面道:“抬进来!”
    八个山影卫抬著四口大箱子走进大殿。
    箱子打开,里面是堆积如山的帐册、契约、文书。
    “这是稚川商行成立至今所有帐目。”姜稚隨手拿起一本。
    “王尚书不是怀疑商行走私吗?不是怀疑『稚川先生』通敌吗?请查!每一笔帐,每一份契约,都在这儿。若有半分不清,我姜稚愿以死谢罪。”
    她將帐册递给王珣。
    王珣颤抖著接过,翻看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有帐目清晰得可怕,每一笔进出都有详细记录,经手人、时间、地点、货物明细,一目了然。
    “这…这…”王珣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语。
    “怎么,查不出问题?”姜稚微笑,“那我来帮王尚书查查。”
    她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本册子:
    “这是太原王氏近三年与匈奴的私下交易记录,內容真是相当精彩。”
    “元嘉三十三年三月,王氏商队以茶叶换马匹,实则在茶叶中夹带生铁三千斤。”
    “元嘉三十三年七月,王氏以丝绸换皮毛,实则夹带弩机图纸…”
    她一桩桩念出,每念一桩,王珣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含血喷人!”王珣气急败坏。
    “证据在这儿,怎么能说我是含血喷人吶?”姜稚嘴角掛著嘲讽的笑意,將册子递给皇帝。
    “皇祖父,这是孙儿从匈奴千夫长身上搜出的交易记录,上面有王氏商行的印记,还有王尚书的私章拓印。”
    皇帝接过一看,勃然大怒:“王珣!你还有何话说?!”
    王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姜稚转身,看向满朝文武:“诸位大人,我姜稚以『稚川先生』之名立世,所为不过是三件事:
    让百姓有盐吃,有衣穿;让寒门士子有书读,有官做;让大晟国库充盈,边疆安稳。”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这些,何错之有?!”
    朝堂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反驳的世家官员,此刻都哑口无言。
    徐学士忽然出列,跪地高呼:“公主大义!『稚川先生』千古!”
    接著,韩尚书、李侍郎等寒门官员纷纷跪倒:“公主大义!『稚川先生』千古!”
    呼声如潮,震撼殿宇。
    皇帝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女,竟有如此魄力,如此智慧。
    “稚儿,”他缓缓开口,“你可知,女子经商干政,乃大忌?”
    “孙儿知道。”姜稚跪地一拜。“但孙儿更知道,国难当头,不论男女,都该为国出力。”
    “皇祖父,北疆十万匈奴压境,云州三万守军苦战。朝廷有人却在此时爭权夺利,陷害忠良。如此下去,大晟危矣!”
    她重重磕头:“孙儿愿以『稚川商行』全部身家,资助北疆军需。愿以镇北王虎符,助十三皇叔抗敌。只求皇祖父彻查此案,还朝堂清明,还边疆安寧!”
    这番话,掷地有声。
    皇帝沉默良久,终於开口:“传朕旨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美人王氏谋害圣躬,罪证確凿,押入天牢,严刑拷问,务必查出幕后主使。”
    “吏部尚书王珣勾结外敌,罪同叛国,革职查办,王家全部財產充公,族人流放三千里。”
    “还有,”皇帝看向太子姜晟,眼中闪过痛楚,“太子姜诚,虽无直接证据参与谋逆,但用人不察,牵连甚广。罚俸三年,禁足东宫三月,闭门思过。”
    听到对太子的处罚,姜稚心中一沉。
    皇祖父终究还是心软了。
    姜诚却哭得更厉害,重重磕头:“谢父皇开恩!儿臣定当闭门思过,绝不再犯!”
    他额头顶著地面,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
    他知道,龙座上的人还是念著父子之情,只要保住太子之位,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皇帝看向姜稚,“镇国安寧公主姜稚,献虎符,破奇案,忠心可嘉。特赐金牌一面,特许公主府设议事厅,可参与朝政討论。”
    姜稚心中明白,这是皇帝能给予的最大限度。
    既表彰她的功劳,又不至於打破祖宗礼法,引起朝野非议。
    “孙儿谢皇祖父隆恩!”她跪地叩首。
    “最后,”皇帝看向姜寒川,“十三皇子姜寒川,毒伤未愈仍心繫北疆,忠勇可嘉。”
    “至此,改姓氏为『萧』,重回萧氏宗祠,承袭其父王爵,封『镇北王』,统领北疆所有军务。即日起程,赴北疆督战。”
    镇北王!
    这个封號,意味著姜寒川正式脱离了皇子身份,回归镇北王一脉。
    从今往后,他只是镇北王,只是萧寒川,而不再是名义上的十三皇子。
    萧寒川跪地:“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平静,但姜稚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北疆战事不知要打多久,此一去,或许就是数年。
    “退朝!”
    皇帝起身,在赵德全搀扶下离开。
    他经过姜稚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稚儿,好好辅佐你父亲。”
    姜稚心头一酸:“孙儿明白。”
    朝臣们陆续散去。世家官员个个面色灰败,太子一党虽受打击,但太子之位保住,仍有捲土重来的希望。
    寒门官员则欢欣鼓舞,簇拥著姜肃父女。
    这一场朝堂之仗,他们打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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