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酥麻辣蟹出锅,盛在粗陶大盘里,红亮油润,蟹壳酥脆,点缀著焦香的辣椒和花椒,香气扑鼻。
    正好另一口锅里的水也滚开了。
    林秀儿將包好的餛飩下进去,用勺背轻轻推开防止粘连。
    餛飩在滚水里沉沉浮浮,薄皮渐渐透出里面薺菜鸡蛋馅的淡绿嫩黄,像一个个饱满的小元宝。
    碗底早就调好了简单的底汤——一点盐、猪油、葱花、虾皮,再滴两滴酱油。
    餛飩煮到全部浮起、皮子透亮时,连汤带餛飩舀进碗里,清亮的汤,白中透绿的餛飩,点缀著翠绿的葱花和虾皮,看著就清爽鲜灵。
    “开饭了!”
    堂屋的破木桌被拼在一起,勉强够坐。
    中间是那一大盘,红艷艷、香喷喷的香酥蟹,周围是一碗碗热气腾腾的薺菜餛飩。
    吴良才早就等不及了,先夹了一只螃蟹。一口咬下,“咔嚓”一声,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
    麻辣咸香的味道瞬间充满口腔,螃蟹特有的鲜甜被衬托得淋漓尽致,越嚼越香。
    “香!太香了!”他辣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停下,含糊不清地讚美。
    紧接著又舀起一个餛飩,吹了吹,整个送进嘴里。
    餛飩皮滑溜筋道,咬破后,薺菜那股子独特的,带著山野气息的鲜甜立刻涌出,混合著炒鸡蛋的醇香和猪油渣的油润,满口清香,丝毫不腻。
    再喝一口清汤,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陈明轩也吃得头都不抬。
    香酥蟹麻辣过癮,薺菜餛飩清新熨帖,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味交替衝击著味蕾,让他这个吃惯了精细菜餚的富家少爷都嘆为观止。
    连那点螃蟹的腥气都被处理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极致的鲜香。
    胡一刀更是吃得酣畅淋漓,一手拿著螃蟹,一手端著餛飩碗,吃得鼻尖冒汗,连连称好。
    连王氏和小宝也吃得眉开眼笑,小宝小心地啃著林秀儿特意给他留出来的,没有放野山椒的香酥蟹,小嘴油汪汪的。
    尤其是当吴良才咽下最后一口餛飩时,满足地摸著肚子,大声宣布。
    “林姐姐,明天我还来!爬山挖野菜太有意思了!比在镇上傻傻的跑圈强多了!”
    “锻炼完还有姐姐做的神仙美食……要不是你这儿没地方睡,我都不想回桃花镇了!”
    陈明轩立刻举手附和:“加我一个!明天我还来抓螃蟹!这香酥蟹绝了!最重要的是——”
    他拖长了音调,一脸解脱,“不用回家对著那些天书一样的破帐本,听我老爹嘮叨。”
    两人相视而笑,仿佛找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乐土。
    只是人与人的悲喜,好像各不相通。
    有人欢喜就有某位男主人,虽然也安静地吃著,但脸色却隨著吴良才和陈明轩越来越高涨的谈兴,而越来越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快要结冰。
    平安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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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眸,冷冷地扫过那两个笑得没心没肺,儼然把这里当成了免费游乐场和食堂的少爷,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將这两个聒噪,企图长期霸占他娘子时间和注意力的“外人”,连同他们的家丁一起打包,直接扔回镇上去。
    夜幕低垂,星子稀疏,月牙儿掛上树梢,洒下清冷的光辉。。
    好不容易送走了吃的尽兴,玩的有点乐不思蜀,约好明天再来的吴良才和陈明轩。
    林秀儿、平安和胡一刀三人不敢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借著夜色掩映,开始悄悄进行他们的大计划。
    三人没走大路,而是沿著村边一条荒僻的小径,悄悄往镇西头摸去。
    越往那边走,灯火和人声便越稀落,白日里桃花镇的喧囂热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就是前面了。”胡一刀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
    待走到那片传闻中的荒园附近时,周遭已是一片死寂,连狗吠都听不到了。
    据老胡介绍,这片地界原本也算不错,十几年前,镇上的富户都喜欢在此建別院,图个清静。
    连镇上唯一的学堂都建在这边。
    可自从当年那位犯事倒台的官老爷全家被处决后,就出了事。
    尤其是紧挨著园子西墙外那片空地。
    据说是有胆大的旧仆,偷偷將家主的尸骸运了回来,埋在了老宅周围的荒地里。
    自此,那里就不太平了,关於那片荒园和坟地怨气凝结,夜有鬼哭的传闻便不脛而走,愈发骇人。
    加上后来黑鱼帮几个混混又占据了这里,就更没什么人愿意把新家安在这边了。
    以至於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寧可往东头码头那边挤,也不愿靠近这片。
    使得这里始终保持著一种与日渐繁华的桃花镇,格格不入的荒凉孤静。
    他们停在一道高高的,爬满枯藤和苔蘚的青砖围墙外。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围墙绵延颇广,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那宅邸曾经的规模和气派。
    这便是传闻中那闹鬼的荒园了。
    正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因年久失修,歪斜著半开半掩,门上的铜环锈跡斑斑,在微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三人对视一眼,避开正门,绕到侧面一处围墙坍塌形成的豁口,钻了进去。
    平安先行,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无声,隨即伸手接应林秀儿。
    胡一刀紧隨其后。
    一进园子,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草木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光吝嗇地洒下一点清辉,勉强能看清轮廓。
    园內的荒败景象,远比外面看到的更破败萧条,占地也更为广阔。
    夜风掠过,发出一阵幽幽的呜鸣声,给破败的荒园更增添几分阴森。
    脚下是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枯叶与碎瓦,踩上去沙沙作响响。
    巨大的庭院,原本应是铺设著平整青石板或卵石的地面。
    如今被半人高的杂草和从缝隙里顽强钻出的野蒿覆盖,几乎看不出原貌。
    石板碎裂凹陷,路形难辨,蜿蜒探向幽深的宅院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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