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里的姜悦蓉,对这场阴谋浑然不觉。
    她送走了林家母子,激动得在房里来回踱步。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姜悦蓉,比姜冰凝强一百倍,一千倍!
    她迫不及待地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上好的信纸。
    她要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父亲大人敬上:”
    “……女儿在林府一切安好,蒙林首辅一家看重,视若亲女。近日更得天恩,陛下有意赐婚,林首辅正为女儿择一高门良配。”
    “女儿不日將嫁入北狄高门,为家族增光。”
    “父亲当以我为荣。”
    信纸上的墨跡未乾,姜悦蓉的脸上还带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她丝毫不知,这封承载著她虚荣的信,在送出別院的那一刻,便被人原封不动地复製了一份。
    而此刻的听雪轩,刚刚送走纪凌的姜冰凝,尚未从那场交易中抽离,便迎来了新的访客。
    “砰”的一声。
    听雪轩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一个身穿鹅黄衣裙,梳著双环髻的少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正是信王府的嫡女,纪少欢。
    春桃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拦住。
    “少欢小姐,您怎么来了?小姐正在静养……”
    纪少欢一把推开春桃。
    她一双杏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直勾勾地盯著正从內室走出的姜冰凝。
    “你就是那个姜冰凝?”
    她的声音尖利。
    姜冰凝站定,神色平静无波。
    “少欢小姐。”
    她淡淡地行了一礼,不卑不亢。
    纪少欢却像是被她这副冷静的模样激怒了。
    她环视著这间雅致精巧的房间,眼中的嫉妒和恨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凭什么住在这里?”
    她指著屋內的陈设。
    “这些桌椅这些摆设要给尊贵的客人住,不是给你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住!”
    姜冰凝的眸色冷了一瞬。
    她知道,纪召武和纪少欢对她的敌意,源於他们母亲的死。
    前世的悲剧,便是从这最初的恨意开始。
    她不想爭辩,可她的沉默在纪少欢看来,却是赤裸裸的蔑视。
    纪少欢的目光,落在了窗边的多宝阁上。
    最顶层,放著一个通体温润的羊脂白玉净瓶。
    那是前朝的贡品,价值连城。
    纪少欢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这个瓶子…这个瓶子是我母亲的!”
    她冲了过去,像是疯了一样。
    “你们把这里都占了,还要占我母亲的东西!”
    姜冰凝眉头微蹙。
    “少欢小姐,那是太妃娘娘所赐。”
    “我不管!”
    纪少欢尖叫著,伸手指著姜冰凝。
    “你这个狐狸精,跟你那个病秧子娘一样,只会勾引人!”
    她说著,身体猛地朝多宝阁撞了过去。
    “哐当——”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巨响。
    那只羊脂白玉净瓶从架子上滚落,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摔得粉身碎骨。
    而纪少欢则顺势跌坐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啊——”
    “姜姐姐为何要推我!”
    她身后的丫鬟像是得了指令一般,立刻就往外跑。
    “来人啊!不好了!”
    “姜小姐推倒了我们小姐!”
    听雪轩瞬间乱成一团。
    姜冰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静静地看著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纪少欢,像是在看一出闹剧。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太妃和纪云瀚沉著脸,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纪云瀚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女儿坐在地上哭泣,和一地价值不菲的白玉碎片。
    纪少欢一见到他们,哭得更是伤心欲绝。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纪云瀚脚边,抱住他的腿。
    “爹爹!祖母!”
    “你们要为少欢做主啊!”
    她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手指著姜冰凝泣不成声。
    “我……我只是听闻姜姐姐入住,想过来拜访一下……”
    “可她……她嫉恨我是王府嫡女,说我母亲的东西都该归她……”
    “我不与她爭,她就推我!还打碎了我母亲最心爱的瓶子!”
    老太妃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在姜冰凝和纪少欢之间来回逡巡。
    纪云瀚则是眉头紧锁。
    他弯下腰,想要扶起女儿。
    “少欢,你起来说话。”
    “你姜姐姐不是这种人!”
    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纪少欢猛地甩开父亲的手,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爹爹!”
    “你向著外人!”
    “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她悽厉地哭喊起来。
    “母亲死得早,现在连爹爹也不要我了!”
    “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现在就死了,下去陪母亲!”
    说著,她竟真的要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纪云瀚脸色大变,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
    “胡闹!”
    他气得浑身发抖。
    眼看事情就要闹得不可开交,一直沉默的姜冰凝,终於开口了。
    “回太妃,回王爷。”
    她的声音清冷。
    “瓶子確是碎了。”
    “但民女,未曾碰过少欢小姐一根手指。”
    纪少欢还在哭闹:“你撒谎!就是你推的我!”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的春桃,忽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奴婢可以作证!”
    她高声道。
    “奴婢亲眼看见,是少欢小姐自己撞倒了多宝阁!”
    “方才奴婢还看见,少欢小姐在哭喊之前,偷偷用指甲掐了自己的手臂!”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纪少欢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脸色煞白地看著春桃。
    “你这个贱婢!你胡说!”
    老太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对身边的张嬤嬤使了个眼色。
    “去,看看小姐的手臂。”
    张嬤嬤领命上前,擼起纪少欢的衣袖。
    光洁如玉的小臂上,几道鲜红的指痕赫然在目。
    纪少欢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谎言被当眾戳穿的羞耻和难堪,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哇——”
    她猛地推开眾人,大哭著跑了出去。
    老太妃看著她狼狈逃窜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
    “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之重!”
    纪云瀚的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转过身,对著姜冰凝深深地作了一揖。
    “冰凝,是我教女无方。”
    “让你受委屈了。”
    “我稍后便让她过来,给你赔礼道歉。”
    姜冰凝侧身避开了他的大礼。
    “王爷言重了。”
    她的神色依旧淡然。
    “少欢小姐年纪还小,小孩子心性罢了。”
    “赔礼就不必了。”
    她並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纪少欢纠缠,可若是纪少欢再招惹自己,自己也不介意给她点顏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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