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姐妹俩聊了很多,等钱呦呦睡著,秦疏意看著昏沉沉的房间,却想起了一些往事。
    呦呦以前对钱述这个父亲其实还是很亲近的。
    钱述姓钱,但实际上並不是一个很世俗的人,甚至还有些理想主义。
    周汀兰能嫁给他,奇怪,也不奇怪。
    周家两姐妹关係很好,可性格上是南辕北辙。
    姐姐周韵禾温柔理性,物慾不高,骨子里却热爱冒险,有崇高的理想。
    妹妹周韵禾爱美爱財,鲜活明媚,目標明晰,更喜欢平静富足的生活。
    但她能和禁慾克己的钱述在一起,除了钱述长得好,一副谦谦君子惹少女心动的模样,不得不说,是有姐姐的影响在的。
    她自认是个俗人,却也同样崇拜自己的姐姐、姐夫。
    这种偏好也影响了她的择偶观,她以为钱述是和姐姐一样的人。
    他有著埋头做研究的专注认真,又有著达者兼济天下的善良柔软。
    平日里情绪不显的人,会红著脸说出她想听的好听话,会衝动地与背后造谣周汀兰的人大打出手。
    那时候,他们是真的爱过。
    可惜步入婚姻,再是才子佳人,多么热烈的爱也会被琐碎的摩擦冲淡。
    钱述很好,对周汀兰和家人也好。
    可他的善良过了度,他太心软了,亲戚、朋友、学生……因为不断的接济,家里永远存款空空。
    很多时候他的工资都还没到手,就已经被预支出去,一家人都靠周汀兰撑著。
    更糟糕的是,钱述的父母古板守旧,对周汀兰只生了一个女儿並且不愿意追生很不满。
    在一次出差归来,发现钱呦呦被公婆带去了老家,给他们生二胎腾空间。
    还有周韵禾转给她的,让她给呦呦和疏意报夏令营的钱也被转走,救济了一个女学生之后,周汀兰彻底崩溃了。
    “那是我姐给的钱,你凭什么动啊?钱述,不问自取视为偷你知不知道啊?”
    钱述自知做的不对,虽然觉得周汀兰说话难听,可也耐著性子解释。
    “那个学生,她妈妈生病了,需要钱动手术。救命钱等不得,夏令营可以晚点再报。”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永远都有冠冕堂皇不得已的理由,好似她反对,就多么恶毒,多么不通情理。
    连外人也只讚嘆钱教授高尚,周汀兰吝嗇。
    周汀兰气得大骂。
    “她妈死不死关我什么事啊,呦呦和疏意的钱就是不能动,那是我姐给的,你凭什么代我花出去?晚点再报,晚点要钱是你能给我吗!”
    钱述拧紧眉,“汀兰,你怎么能说这种话,那是一条人命。”
    情绪激动到哭的周汀兰看著他冷静失望的眼神,突然就清醒了。
    她错了,钱述从始至终就跟姐姐不一样。
    姐姐也善良,会帮助人,可是她从来不会把亲人的悲喜放在救助人之后。
    她寧愿自己背负骂名,也绝不会让秦渊和秦疏意替她承担生活的重担和別人的恶意。
    钱述就是一个自私的,慷他人之慨的男人而已。
    他要好名声,要满足自己的善心,却忽视了周汀兰有多辛苦,钱呦呦有多委屈。
    是周汀兰对姐姐的嚮往,给钱述加上了滤镜。
    她盯著他,冷冷地看了好几分钟。
    钱述心如鼓跳,隱隱约约感觉到什么变了。
    他慌了神。
    他开始道歉,开始反省,开始承诺。
    但疲惫不已的周汀兰只冷静地留下一句,“在我把呦呦接回来之前,我要看到那笔钱,不然我会以我姐的名义报案。”
    钱述神情陡变。
    后来他把那笔钱还回来了,是他向同事借的。
    可是周汀兰並没有回头。
    她从来都是行动力很强的人。
    在恍然惊觉,自己的婚姻生活失败彻底,甚至影响到了孩子的未来后,她果断地提出了离婚。
    只是那时候她有个出国外派半年的任务,如果做完了回来,就能有升迁的机会。
    今后要单身抚养孩子,她需要更好的条件。
    在周汀兰出国工作后,钱述救济的那个学生带著她妈住进了她们家。
    美其名曰治病期间过渡一下。
    钱呦呦反抗,不满,却被父亲强势镇压,教育她善良。
    后来察觉到周汀兰离婚的心意坚决,他又纵容呦呦的奶奶和那对母女不断在外抹黑周汀兰的名声,说她是嫌弃钱述没钱,想离婚攀高枝。
    甚至对著钱呦呦说她妈妈不要她了,以后再婚也不会管她。
    在周汀兰不知道的时候,他拦截了好几次周汀兰给钱呦呦打的跨国电话。
    他以为如果呦呦闹,如果女儿不同意他们离婚,他就可以留住周汀兰。
    昔日恋人,不知不觉间面目全非。
    周汀兰以为钱述再不靠谱,也会照顾好女儿。
    结果努力工作,提早调回来的那一天,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一对陌生母女和呦呦爷爷奶奶幸灾乐祸地站在一边,钱述大力打了女儿一巴掌的场景。
    因为那天钱呦呦又跟骂她妈妈的奶奶闹起来后,她恨恨地大声喊了一句。
    “就算妈妈不要我,她离开这个家我也会为她开心!是你们不配!”
    她希望她永不回头。
    钱述打完人自己都愣了。
    钱呦呦是他和心爱的女人的结晶,她长到这么大,他从没有动过她一个手指头。
    他对女儿,对任何人都是宽容仁爱的。
    但钱呦呦说的那句庆幸妈妈要跟他离婚,触动了他最深的恐惧。
    看著女儿仇恨的眼神,他像被敲了一记重锤,猛然清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呦呦……”
    话还没说完,一个行李包大力地朝著他的脑袋砸了过来,紧接著是无数的飞舞的花瓶、水杯、遥控器、小板凳……
    毫无预兆出现在家门口的周汀兰赤红著眼,將所有人扇了个遍,把屋子也砸得碎屑横飞。
    其他人不是不想反抗。
    可是周汀兰太疯了,简直不要命一般。
    钱述又跟著了魔似的,竟然直愣愣地任她打得头破血流也一声不吱,甚至拼命阻拦其他人攻击母女俩。
    看周汀兰如今嫵媚丰盈,优雅动人的模样,很少有人能够想到,她第一段婚姻的尾声是这样充斥著暴怒和血腥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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