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交,刘鐸垂眸看著眼前凝白细腻的耳珠涌血,夕阳金辉映照得透明,像新鲜的石榴泛著诱人的色泽,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他喉结滚动,伏在膝头的双手无意识收握,在锦缎上抓出褶皱。
    马车摇晃,赵菁低垂著头,如无根的浮萍飘荡顛簸,她试图藉助厢壁站起来,然后顛簸中又摔坐下来,她咽下舌尖的惊呼,垂首胆颤地解释,
    “皇上恕罪,民女並非有意。”
    杏色棉布与玄色锦缎相贴,薄衫下体温交融,气息繚绕让人心乱,刘鐸眸色一紧,宽大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
    马车趋於平稳,赵菁刚一平衡,便站起身子,坐在另一侧,低头专注地拧开水囊递到锦熙嘴边,“慢点喝。”
    锦溪咕咚喝了三四口,微抬的手指短暂停顿,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重新放回膝头。
    赵菁喉咙发乾,仰头自己也喝了几口,微风从车帘里吹进来,脊背一片冰凉。
    天空中最后一丝余暉狼狈逃离,马车前掛了两盏灯,仍在赶路,直到一个偏僻的驛站,刘鐸才出声,
    “在此过夜吧。”
    马夫勒停了马车,段洛打马停在驛站门口,进去定好房间才走到车厢面前,
    “主子,房间饭菜都备好了。”
    刘鐸下了马车,赵菁抱著锦溪隨后,段洛伸手抱下锦溪,赵菁拎著布裙,脚踩马凳下地。
    驛站木质结构,饱经风霜摧残,石阶上的原木抱柱上红漆对联已经斑驳看不出字样,只一块牌匾龙飞凤舞,依稀可见昔日风光——龙凤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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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一瞧几人气度不凡,尤其领头的人举手投足间矜贵神秘,態度更显殷勤,躬身引他们上了二楼,走到走廊尽头,眉眼放光:
    “这几间客房较新,床铺都已经换好了,大人们有什么吩咐,小的就在堂前候著。”
    段洛掏出几个碎银递过去,“有劳给马添下粮食。”
    店小二忙不迭揣进兜里,嘴角笑裂开来,“小的这就去。”说罢脚底抹油,下楼去了,经过赵菁时,不免多看了两眼,目露惊异。
    赵菁低著头,却见刘鐸已经跨入了第一间客房,段洛上前指著隔壁的一间道,“赵姑娘,就在这將就一晚吧。”
    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谈不上將就,赵菁点点头,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锦熙像摆脱了束缚的鸟儿一样扑过去,爬上凳子坐好,雀跃地拿起筷子:
    “娘,有水晶香肠。”
    坐了一日的马车,浑身骨头酸痛,赵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底染笑走过去,温言道,“晚上不能贪吃。”
    锦熙一边点头一边夹起一块香肠放入口中,油亮亮的小嘴抿著,腮帮一鼓一鼓。
    食毕,洗漱过后赵菁躺在床上,锦溪依偎在她的臂弯,没多久呼吸渐沉,小刷子似的睫毛乖巧地趴在眼瞼上。
    赵菁轻吻了她的额头,无声地嘆了口气。
    此去京城,又不知要面对多少腥风血雨,即將成为皇后的容玫和向来轻视她的太后置她於何地,还有后宫诸多权贵之女,她何以倚靠。
    未来崎嶇,赵菁心中一片黯然,强迫自己闭上双眼,纷乱的思绪拧成了乱麻,一声清晰细微的敲门声將她拉回现实。
    “赵姑娘,睡了吗?”
    赵菁迷惘片刻,拎起被子趿拉上绣鞋,回身將被子拢好压实,从衣架上取了衣裳穿好,才走过去开门。
    门扇打开一半,赵菁走出去站在廊下,压低了声问,“段侍卫,何事?”
    段洛扫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小孩,垂首语气恭敬:“主子要见您。”
    赵菁愣住,往隔壁紧闭的门扉瞧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的排斥,嘴角微微下沉,语气低落,“知道了。”
    往前两步,赵菁清除脑中杂念,平稳呼吸,曲指敲门,待听到一声清浅有力的“进。”推门进入。
    玄色宽袖锦缎寢服的挺拔身影坐在桌旁,白皙有力的指节握住茶盏把手挑高倒上一杯茶水,端至嘴边浅酌。
    赵菁碎步往前几步,身后的门被迅速合上,她眸色闪过迟疑,行至刘鐸跟前,跪下行礼,“皇上。”恭敬而刻意地疏远。
    店家十分用心,特意將房间里的茶换上了今年的毛尖新茶,汤色澄清纯净,入口甘甜爽口,温茶淌过乾涸的喉头,刘鐸急不可耐地咽下,环住杯身,转头斜睨著她,语带嘲讽,
    “知不知道我最討厌你什么?”他根本不屑她的回答,“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来你很假。”
    “可惜演技拙劣,只会让人觉得卑劣。”
    “但你是有些能耐,”刘鐸冷锐的目光从她的跪姿自下而上看去,定在她的脸上,他伸手掐住她的下顎抬起,压迫性的视线对上清澈消沉的双眼,凌厉的声线近乎质问,
    “赵太师满门处死,本就罪有应得,朕念在你我拜过天地,行过夫妻,留了你一命,朕对你情至意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不知是下顎被捏疼还是无法诉之於口的委屈,赵菁的眼底水光闪烁,勉强张嘴道,“民妇和女儿能苟活下来,又怎会对皇上有不满。”
    刘鐸瞳孔一缩散出戾气,嫌恶似的撇开赵菁的下顎,居高临下道,“回宫后,朕会给你一个封號。”
    “但我警告你,不要有动玫儿的心思!”
    赵菁下顎上残留冰冷指尖的触觉,他是不打算放她走了,她不自觉地颤了颤,扯出一个麻木的笑:“皇上高看我了,我无依无靠,岂会不自量力去动皇上视若珍宝的心上人。”
    刘鐸皱了皱眉,心头烦闷,握起茶杯一口仰头喝尽,杯子沉闷地顿在桌上,“只要你听话忍让,朕自会保全你们。”
    “听话忍让,”赵菁在舌尖上来回咀嚼这两个词,唇角拉高,笑容悲苦,“从林家到太师府,还有庆王府,无时无刻不在退让,可结果是什么,被当成棋子,隨意支配,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她抹去一脸泪水,跪行上前,眼底露出一丝期盼,乞求道:“皇上,您现在坐拥天下,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您放我走吧。”
    泪水模糊了双眼,赵菁並未看清此刻刘鐸眼底的怒火,继续道:“您放心,我不会再嫁,绝不会做出有损您顏面的事。”
    刘鐸右手握拳,手指关节泛白,冷薄的声音挤出齿缝,“放你走?”
    他屈身掐住赵菁的脖子拎起来,一手扣著她腰往后退,看著她艷绝面庞紫涨,眼球凸起,退至床边,將人甩到床上。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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