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或死,从来只在一瞬间。
    苏见月没有任何思考,几乎只是本能,瞬间便抓紧马背,挥舞韁绳。
    白马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竟是在那偷袭之人快要得手之际,直接將人撞了出去!
    那人未曾料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个东西,直接飞了两丈多高,又砸落在地,不动了。
    有了这场变故,所有人皆是一愣,但裴景珏的暗卫是何种实力,反应快如雷电,立即抓住这个漏洞,迅速歼杀对面。
    苏见月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到底还是挨不过本能。
    车道上,所有的廝杀已经归於平静,竹肆半跪在地,冷静地回稟:“主子,来敌一共六十五人,已全数伏诛。”
    “暗卫伤四人,未亡。”
    “嗯。”
    裴景珏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沉闷,他擦去脸颊上的血痕,心口又翻涌出一阵血气。
    旧疾带著新毒,全都攻了上来,他闷著咳了几声,喉头已有血味。
    该死,在这种时候碰面,实在不是他预料的。
    苏见月见了他这般冷漠的反应,心里那点因为突然的重逢而复杂的心跡,此刻也渐渐淡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易容过的,裴景珏並不一定能认出。
    苏见月悬著的心到底放了下去,可奇怪的是,似乎又带著几分没由来的……失落?
    她迅速掩下眼中的复杂情绪,儘量装作一副自若模样,问了句:“无碍?”
    裴景珏抬眼看她,点头:“多谢……姑娘相救。”
    他说完,又咳起来,此时翻涌的血气到底再压不住了,直接咳了出来。
    顏色明显不正常的血渗入土壤,竹肆一惊,连忙衝过去扶著裴景珏:“主子,您中毒了?快拿解药来!”
    另外一名暗卫迅速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丞相府暗卫多准备的清凝丸,寻常的毒几乎都能解。
    就算遇到无法解的,也能起到暂缓作用,一瓶千金难求。
    裴景珏接过服下,面色才稍微缓和些许。
    苏见月冷眸看著,若是她还叫“苏见月”,此刻或许会冷嘲热讽几句,但眼下境遇复杂,她也不想再跟此人有任何瓜葛。
    於是一言不发,勒马要走。
    “这位姑娘,想必是谢夫人吧?”
    裴景珏忽然开口,一贯装满冷漠的凤眼此刻低垂著,盖住所有情绪。
    而他的声音,沉稳得好像真是在分析:“昨日码头一事,和湖州官府有关,本官接手此案,你若在寻……你的夫君,可以隨本官一道。”
    一段话快给竹肆说死了。
    他听著都快心痛如刀绞了啊!!听听,自家主子说的是什么话!
    问夫人是不是要找別的夫君?天杀,他要有几条命才能见证这些。
    苏见月果真停下脚步。
    她怀疑地看著裴景珏,心道怎会如此巧合,他就刚好在调查这件事?
    虽然早便知晓裴景珏如今在江南推行政令改革,但这么长时间未曾真的撞见,她不信一个商贾的案件,就能將他炸出来,甚至差点身陷险境。
    这不是她认识的裴景珏。
    可事实好像又確实如此,裴景珏的眼中更是坦然,甚至对视上苏见月的目光:“怎么?莫非本官认错了?”
    “並未。”
    苏见月犹豫片刻,做出决断:“我確实在寻找夫君,一路追查至此。”
    “若能得大人相助,民女感激不尽。”
    裴景珏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朝马车走去,边走边对竹肆下令:“把谢夫人带入马车,其他人收拾此地,稍作整顿后继续出发。”
    竹肆一眼都不敢看夫人,低著头问:“那知府如何处置?”
    许成安断了手脚,他想活命,忍著剧痛,乘乱爬出几丈远。
    但也只是几丈而已。
    眼下再次听到他们提及自己,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哀嚎著,尽力往前攀爬。
    似乎这样就能有活路。
    裴景珏连目光都懒得给过去:“继续绑在车顶。”
    一刻钟后,马车重新出发。
    此战结束,许成安认清局面,知道自己再挣扎也是徒劳无功,在裴景珏答应自己找到谢时安可以免其死罪后,给出了关押谢时安的確切位置。
    苏见月万万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得这般轻易。
    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裴景珏竟然会与自己同乘!
    马车启步前,裴景珏从容地掀帘进来。
    他不知是去何处找了水源清洗,身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血跡,连味道都消散乾净。
    此刻端坐在对面,看见苏见月满目的震惊,他问:“怎么,本相的车,本相坐不得?”
    苏见月只能回道:“不是。”
    见她刻意避著自己的目光,裴景珏心中更是难耐,他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问:“那你这神情是何意?似乎不愿与本相同乘。”
    苏见月:“……”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能控制自己平缓道:“並未,只是您身份贵重,民女实在惶恐。”
    裴景珏听了这官方的回答,兴趣阑珊。
    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马车內重新归於平静,只能听到车顶上许成安的痛呼,吵得裴景珏实在受不了,终於忍无可忍地对著外面吩咐:“脱下他的袜子,塞住。”
    塞哪里竹肆当然懂。
    他立即照做,许成安很快便彻底安静下来。
    此后,马车內再无別的声音,只能听到车轮滚滚向前。可这里面的空间实在狭小,没了刚才的血腥味,苏见月从旁侧人身上,隱约闻到一些別的气息。
    不是他之前惯有的冷松香。
    而是……一种带著中药的苦涩味,是长期用药的人才能散发出来的。
    自己离开京城后,他病了?
    苏见月不可遏制地跳出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她甩出脑海。
    裴景珏病不病,和她有什么关係?
    她根本无需在意。今日相逢本就是意外,而且他也没认出自己,等她找到谢时安,她们此生大概就不会再见面了。
    然而,还不等苏见月心里建树做好,裴景珏又咳嗽起来。
    苏见月猛然一顿,不可控制地惊疑了目光。
    这咳嗽声……为什么和孟舅老这般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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