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自家姐姐並不开心,孟枝枝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姐姐,你似乎有心事?”
    苏见月罕见地迴避了她的话题:“我无妨,走吧,一同去谢家探望。”
    孟枝枝一听要到谢家去,整个人激动得不行,立即整理起自己的髮饰来,一边捋一边问:“姐姐,可有奇怪之处?”
    眼前的少女明媚如阳,容貌身材都甚是出挑,苏见月不由一笑:“都好,枝枝最好看了。”
    三人隨即结伴,共乘马车而去。
    远处一方屋檐脚下,竹叄悄无声息地露了面,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飞快记录著:“巳时三刻,夫人乘马前往谢府。”
    写完后,他不自主地咬住笔桿。
    夫人这一大早就要去看別人,昨夜主子忙前忙后的,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想到裴景珏冰冷的眼神,他就忍不住缩了缩脑袋,然而只这一出神,夫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竹叄哎呀一声,连忙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到了谢府,门口小廝自然熟知二位,连忙相迎,没有通报便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竹叄记著主子让他只记录行踪,不要窥探夫人隱私的嘱咐,便只是远远在外面等著。
    到了府內,便是一阵阵药香,闻著並非新熬,而是因谢时安自幼中了毒,长期在府中煎药造成的。
    苏见月没想到,谢时安会在正堂前等自己。
    他著了一身厚重的毛狐披风,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即使挨著正午,那阳光好像也透不进他的骨肉中。
    “你这么在这边等,快进屋。”
    苏见月连忙过去相扶:“最近几日天气到底寒凉,莫再伤了身。”
    “我无妨。”谢时安微微一笑,“你来,我总是要迎接的。”
    苏见月闻言,动作微愣。
    她和谢时安不过假意成婚,为一个能够在江南落脚的身份而已,可谢时安却时常让她觉得,他好似真的动了心。
    可是……
    苏见月的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几经波折,如今所求不过安稳陪伴允礼长大。什么长相廝守,一生一世,她再也不曾相信了。
    又该如何去回应谢时安的真心。
    谢时安好似没有看见身边人眼中的退却,他顺著苏见月搀扶过来的手,反扶上去,一同进到屋內。
    等谢时安坐下,苏见月端著一颗愧疚的心,立马拉过他的手把脉,等再三確认到底无大碍后,才鬆了口气。
    “这几日好好在府中养伤,哪里都不许再去了。”苏见月难得的严厉起语气:“如今缺货的事已经解决,你不要再为生意操心。”
    谢时安莞尔一笑:“好,多谢你关心。”
    孟枝枝早就受不了他们两个你儂我儂,从进府开始就一直四处张望,此刻才终於得了空插嘴:“怎么不见谢窝囊?”
    谢时安好笑:“他何时又有了新的名字。”
    “当然是我现在起的!”孟枝枝双手环在胸前,骄傲地扬起下巴:“他那个蠢笨人,叫什么都不冤枉。”
    “你若是真嫌弃他蠢笨,也不会这么开心地来寻了。”谢时安朝后院指了指,“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研究湖州带回来的木盒子,到现在都没出过院门。”
    “湖州?”苏见月敏锐问,“昨日不是说,东西都遗失了吗?”
    谢时安解释道:“与我隨行的几位小廝,受伤后在湖州暂歇,今日卯时才回来。”
    “他们说湖州知府撤了对码头的所有控制,几位小廝结伴而行,希望能找回一些失物,没成想却在水底打捞起一个奇怪的箱子。”
    “那箱子上有些繁旧花纹,似是前朝之物。”
    前朝?
    这两字不知为何,隱约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让苏见月的心跟著一激。
    她起了几分兴趣:“我也去看看。”
    几人结伴来到了后院,刚越过一片花丛,就看见谢时序兴奋无比地在原地蹦躂。
    “我打开了!我打开了!!”
    孟枝枝嫌弃道:“我就说此人蠢笨,这么大岁数了,还不如允礼稳重。”
    她嘴上说著,眼里又跟著浮起些笑意,脚步也越发轻快,直奔谢时序而去。
    留下谢时安和苏见月,还有允礼三人在后。
    说来奇怪,明明是行了成婚之礼的,可或许是因为两人心知为假婚的缘故,即便谢时安心中装著真感情,没了旁人在场,他们也是无话的。
    三人就这般静默地往前走。
    没成想,方才还叫嚷著说自己打开了的谢时序,此刻竟然安静下来。
    他手里拿著一幅泛黄的画像,目光震惊地盯著,就连站在他身旁的孟枝枝,也是一样的神情。
    “怎么了这是。”
    谢时安好笑问:“莫非这画上,还画著前朝宝藏不成。”
    “这,这可比宝藏更令人震惊。”
    谢时序心臟狂跳,错愕地把画像递过来:“你们自己看吧。”
    苏见月接过,这画並非纸质的,而是编织的无比精密的锦布,而那木箱为沉木所制,密闭性极好,里面又铺了厚重的油纸。
    没想到在水下沉了这么多年,也丝毫没有影响画作。
    苏见月將画展开,上面所绘是一名女子,形容端庄,凤冠高盘,一身金红衣袍,尊贵无比。
    如此衣著规格,只有皇后才能拥有。
    然而,等看清女子面容,苏见月亦是一愣。
    “这画中的女子,简直神似姐姐啊。”
    孟枝枝惊嘆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见月长久未曾言语。
    岂止是神似。
    她若是卸去偽装,便和画中人一模一样。
    这莫非是恶作剧?
    苏见月將画像合起,问:“箱子里还有別的东西吗?”
    谢时序立即把桌下的沉木箱拖出来:“奇也怪哉,並无它物,就只有这一副画像。”
    苏见月如今亦是见多识广,绝非当年那个小小小丫鬟可比,她蹲下身,细细端详起来。
    整个木箱沉重无比,指节敲击时只会发出沉闷的声音,显然是在水下泡了许久。
    而木箱外面,绘製的花纹是佛经上常颂的曼陀罗,前朝喜好佛事,將此立为国花,如今新帝初立,为杜绝前朝余孽復国,早就將和此图案有关的一切全部抹杀了。
    换句话说,此物若非深藏水底,恐怕也难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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