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京市,洛父、洛母还有沈鬱白,三个人的身影混跡在人群中依然显眼。
    沈鬱白穿著黑色的衝锋衣,望见推著行李箱出来的洛南初,眉梢带著不易察觉的笑意。
    洛母看见她眼底瞬间漫出柔光,眼神软了下来。
    许久未见,她不仅瘦了还晒黑了。
    洛母的话音带著雀跃。
    “今安。”
    几个人都不同程度的湿了眼眶。
    最为难过又高兴的人是沈母。
    她望著女儿,看著她变瘦了满眼心疼。
    “怎么瘦了这么多。”
    “妈妈回去给你煮鸡汤补补。”
    洛南初笑了笑。
    “好,我多吃一点。”
    沈父心疼女儿,想著明天再让她去医院看。
    沈母想著出於人道主义,傅寒声救了郁白一命,现在还在急救室里,还是先过去医院比较好。
    沈父却冷哼一声。
    “那郁白一个人去看就行了。”
    “该感谢他的人是郁白,不是今安。”
    话是这样说,沈父还是让司机把车先开去了医院。
    沈鬱白带著洛南初上去了。
    电梯內,他垂眸看著她。
    洛南初撞上他的视线,沈鬱白眼底是浅浅的淤青。
    看来他最近都没休息好。
    洛南初小声说,“哥。”
    “辛苦你了。”
    “家里出事,我现在才知道。”
    沈鬱白倏地一笑。
    “说什么傻话。”
    “这都我该做的。”
    到了急救室外,傅远舟和简夕都在门外踱步,焦虑不安的走。
    傅老太太坐在椅子上,闭著眼睛。
    简夕朝洛南初招呼。
    “南初,你来了。”
    简夕的眼睛很红,看上去不仅是哭了还一夜没休息好。
    “伯母。”
    “情况怎么样了?”
    听见洛南初的声音,傅老太太睁开了眼睛。
    简夕说,“这是二次手术了。”
    “医生说情况有点危险。”
    “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已经签字了。”
    即便再恨一个人,当面临生死的时候,好像会忘记了和对方发生的摩擦,过往的伤害,开始感嘆生命的脆弱,祈祷对方平安,这可能是人的本性。
    过去了五个小时,傅寒声被推了出来。
    医生面色凝重,所有人都提心弔胆起来。
    “病人的情况不是很好。”
    “脑受损,暂时没有甦醒的跡象。”
    “你们家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一辈子都是植物人。”
    这话落下,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停滯了。
    洛南初耳朵嗡嗡嗡作响。
    沈鬱白心底一阵愧疚涌出。
    傅老太太差点晕了过去,孙子是她一手带大的,感情比和傅远舟还要亲。
    她年逾七十,怎么能接受白髮人送黑髮人。
    傅远舟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周身带著怒意,和妻子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我出去一趟。”
    这么多年,傅远舟和简夕已经有了十足的默契。
    简夕知道丈夫出去做什么。
    去找顾家了。
    傅寒声完全陷入了昏迷。
    他的病房里安静无声,充斥著悲调。
    外面出了太阳,太阳照射进病房。
    光线这么好,坐在病房內的人却开心不起来。
    医生说可以多和他说说话。
    陆崢和年斯时每周都会过来和傅寒声说话。
    聊起彼此的小时候。
    陆崢坐在床头边,说著说著忍不住红了眼眶,语带哭腔。
    “傅三。”
    “我小时候最喜欢跟著你了,我们明明差不到一岁,但你却比我成熟、稳重。”
    “比我亲哥对我还好。”
    “我被人欺负了,你和老年二话不说就给人家打一顿。”
    “你比同龄人一直都稳重,理性。理性的不像是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的。”
    “你学什么都比我快,我有段时间很羡慕你,觉得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什么烦恼。”
    “后来我发现,其实你也有烦恼,並不是无所畏惧的。”
    陆崢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床上的人都毫无反应。
    向来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输液管插在他的手背上,液体从他的手背流过,他紧紧闭著双眼没了往日的冷厉,薄唇毫无血色。
    监护仪滴答的声音清晰可见。
    陆崢和年斯时偶尔会一起来,他们怕傅寒声无聊,所以大部分时间是分开来的。
    年斯时紧紧盯著病床上安静无声的男人红了眼眶。
    “傅三。”
    “顾南州在逃亡的路上也出了车祸,直接当场死亡了。”
    “顾信则被捕了。”
    年斯时没有谈起过往,也没有煽情。
    他觉得傅寒声这样骄傲有骨气的男人,一定会醒来的。
    他暂时接管了ms,代他处理工作。
    年斯时两天来一次给他匯报进度。
    吴助理也会来。
    吴助理开玩笑著说,说著说著就哭起来了。
    “傅总。”
    “你再不醒来,我要跳槽了。”
    又是一年新春。
    傅寒声已经昏迷整整两个月了。
    傅远舟和简夕回京市定居。
    当傅寒声昏迷才开始意识到对他的亏欠。
    两个人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平常都坐在病房內办公。
    傅老太太就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综艺。
    他们知道时间越久,傅寒声甦醒的概率越低。
    新春这天。
    傅家的年夜饭是在医院吃的。
    除夕夜,洛南初吃完年夜饭就去医院了。
    沈鬱白陪著她一起。
    隨著零点的钟声响起,窗外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洛南初轻轻对著床上的人说了句,“新年快乐。”
    沈鬱白垂眸看著她。
    “今安,新年快乐。”
    她抬头,和沈鬱白对视。
    “哥,新年快乐。”
    底下有孩子在玩摔炮,放仙女棒。
    洛南初和沈鬱白站在窗外看著这一幕。
    沈鬱白看著她的侧脸,语气温柔。
    “想玩吗?”
    “我带你买。”
    等傅家的人回来,打了声招呼他们才走。
    沈鬱白牵著她的手,带著她去小卖部买烟花。
    他想弥补在她成长里留下的空白。
    用尽一切办法。
    看著她眼底漫著的光,沈鬱白心软了下来。
    他看著她,她看著烟花。
    抬眼时,她的眼眸发亮。
    沈父打电话过来。
    “郁白,带妹妹回家了。”
    沈母说,“回家放烟花。”
    “你爸爸买了好多。”
    沈父嘴上说著幼稚,买的烟花种类比谁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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