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姜脸色倏地刷白,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突然泥潭里伸出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脚踝,狠狠地往下一拽,重重地丟到床上,疼得五臟六俯都要炸开了。
    她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撑著臂要起身,抬眸却迎上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是陈董。
    近距离看,男人更猥琐、也更噁心了,眼里满满的都是看猎物的淫邪,抓著晏姜的肩膀,像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
    “不要!”她惊叫一声坐了起来,额际全是冷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给浸透了。
    四周一片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可怕的房间,更没有猥琐的男人。
    她做恶梦了,梦到了自己被陈董给……
    晏姜手脚都是抖的,脸色更是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一身的冷汗,头髮和衣服都湿透了,狼狈地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和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没什么两样。
    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晏姜不停地吸气,呼吸和心跳却怎么都恢復不到原来的频率。
    她从来没有做过那样噁心的梦,噁心得想把自己一身的皮肉都给剥了、丟了。
    只有这样,才能够把陈董留在身上的痕跡给消除。
    脑中闪过那个肥头大耳一脸猥琐摁著自己的画面,晏姜胃里一阵翻搅,又想吐了。
    “做噩梦了?”耳边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
    晏姜回过头去,看到了一脸担忧的傅衢京,和外头一片漆黑的月色,气息总算是稳了一些,但还是喘得厉害,连声音都是抖的,“嗯。”
    “梦到什么了嚇成这样?”傅衢京抽纸巾给她擦拭额际的冷汗,却越擦越多,乾脆直接把人抱浴室去洗热水澡。
    晏姜死死地攥著他被热水溅湿的衣服,唇微微颤抖著,想告诉他,可话到了嘴边,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不敢说。
    给一个年近六十的人生过孩子……
    这样的事连她自己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傅衢京。
    她怕自己说了,傅衢京会用嫌恶的眼神看自己,和傅衢京的关係就彻底结束了。
    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可是黎饮宴已经把事情捅出来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只是把这件事告诉自己这么简单。
    晏姜相信,如果自己一点动作没有,过不了几天,黎饮宴恐怕就会带著陈董和媒体找上门来,当著傅家一眾人的面,要孩子……
    晏姜根本不敢想像,到了那个时候,场面会有多混乱,傅家又要遭受多少流言蜚语。
    傅衢京的太爷爷身体不好,前阵子才风因为自己和黎饮宴那点破事进过医院,医生说老人家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否则很危险……
    晏姜不想再害老人家进医院了。
    可是,眼下这种局面,她能怎么办呢?
    “到底梦到什么了,嗯?”耳边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
    “我……”晏姜紧紧地攥著他的胳膊,唇颤抖著,好几次想要全盘托出,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可能是受了张少贞被抓的新闻影响,梦到了她带著人去医院……没事,过几天就好了。傅衢京,我有点冷……”晏姜不想再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怕再说下去自己会绷不住。
    傅衢京垂眸,看了眼两人身上薄薄的浴袍,什么也没说,把人抱回床上。
    原本,傅衢京还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晏姜的状態太不对劲了,张少贞被抓,她应该高兴才对,却反而做起噩梦来。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头轻吻了下她的额头,重新把人揽进怀里,“时间还早,再睡会儿,明天一早带你和小豆丁回老宅,见见几个老头子。”
    晏姜依言地靠进他的怀里,却没有应下。
    不敢应。
    她怎么敢把在那种情况下生下来的孩子带到傅家去?
    傅衢京將她的表情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愈发收紧了双臂。
    或许是因为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又或许是被连续的恶梦折腾得精疲力竭,闭上没一会儿,晏姜就沉沉了睡了过去。
    傅衢京却无法再合眼。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著,直到怀里的女人彻底地陷入沉睡,才轻悄地起身,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司机睡得迷迷糊糊的,看到来电狠狠一个激灵,瞬间弹坐了起来。
    “boss这么晚了有事吗?”
    傅衢京这会儿没心思寒暄,直接道,“今天去办手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是出了点小事,黎家那边来送东西的是黎饮宴本人,一开始少夫人的情绪还好,后来办完手续出来,黎饮宴不知道跟少夫人说了什么,给了少夫人一个文件,然后少夫人就突然开始不舒服地呕吐……”
    文件?
    傅衢京脑中闪过一开始被晏姜攥在手里,后来不知道丟到哪里去的纸张,什么也没说,直接掛断了电话。
    回到臥室,傅衢京先到床畔看了一眼,见晏姜安安稳稳地睡著,没有再做噩梦,才轻悄地起身寻找。
    他要看看黎饮宴到底给了什么东西,让她惊惶得连觉都睡不安稳。
    然而几乎把整个房子都翻了一遍,也没看见那几张纸。
    傅衢京想大概是落在外头了,正要出去打电话让人沿路找找,眼角余光却瞥见浴室角落里有一抹淡淡的白色。
    他凝了下眸走过去,发现是被撕碎的纸片,材质和之前晏姜一直攥在手里的一模一样。
    虽然纸片已经被打湿,上头的字跡有晕开的跡象,但“宴、呦呦、dna鑑定”这几个字还是清晰地印入了眼帘。
    哪怕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也足够傅衢京推断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和黎饮宴的险恶用心——
    他还是没有死心,妄图在自己和晏姜中间横插一脚,想用当年的意外离间自己和晏姜的感情。
    傅衢京的指关节一点点地捏紧。
    他不在乎、也没把黎饮宴这些暗挫挫的小手段看在眼里。
    他在意的,是晏姜的反应,也不止一次地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希望她第一时间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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