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么样?”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问萧张旁边正在急救的医疗人员。
    “秦队!”那名医疗员满头大汗,“子弹打中了腹部,失血过多,已经休克了!我们正在准备转运!”
    秦知夏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蹲下身,看著萧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会有事吗?”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疗员语速极快,“但必须马上手术!”
    听到这句话,秦知夏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於鬆懈了那么一瞬。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狼藉的客厅,最终落在了陈教授身上。
    秦知夏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陈教授。”
    陈教授浑浊的眼睛缓缓转动,聚焦在秦知夏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知夏......我错了。”
    秦知夏的心猛地一沉。
    “我们都错了。”陈教授的眼神里,是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巨大悲哀,“科学......解释不了它。”
    “我亲眼看见的,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的。”
    “那不是幻觉,不是催眠,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別墅中央,李振虎那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那是个『东西』。”
    “一个真实存在的,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陈教授的话,像是一把无形的锤子,敲碎了秦知夏脑子里最后一根侥倖的弦。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
    楚彻开著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车里放著舒缓的古典乐,窗外的雨点敲打著车窗,节奏分明。
    他刚刚欣赏了一场完美的演出,收穫了丰厚的“业”,心情相当不错。
    李振虎的死,警察的崩溃,秦知夏那张失魂落魄的脸,都是这场演出中最华美的乐章。
    他甚至可以想像,此刻的警方,是如何的焦头烂额,如何的世界观崩塌。
    这场猫鼠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王副院长”的字样。
    楚彻推了推眼镜,接通了电话,语气温和有礼。
    “王副院,这么晚了,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王副院长那標誌性的,笑里藏刀的声音。
    “哎呀,楚医生,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是这样的,院里刚送来一个急诊病人,主动脉夹层破裂,大出血,情况非常危急,必须立刻手术!”
    “可你也知道,心外科的刘主任......前几天刚出了意外。”
    “科里其他几个主任医师,看了病人的情况,都说没把握,谁也不敢上台。这不,我就想到你了嘛!咱们院,现在心外这一块,你楚医生要是说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啊!”
    楚彻眼神古井无波。
    主动脉夹层破裂,还是大出血。
    这种手术,九死一生,成功率低得可怜。
    院里那几个老油条,比刘主任厉害的不是没有。
    会没法做?是怕担责任,怕手术失败影响自己的名声罢了。
    这个王副院长,平时没少给他穿小鞋,现在把这么个烫手山芋丟过来,打的什么算盘,楚彻一清二楚。
    找个背锅的,摊下主刀责任罢了。还要面对情绪失控的患者家属。
    若是真正的好差事,早早便留给关係子弟。
    “我明白了。”楚彻笑了笑,声音依旧平稳,“我现在就赶回医院。”
    掛断电话,楚彻调转车头,深踩油门。
    黑色的轿车在雨夜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著那座白色巨塔疾驰而去。
    他现在拥有“空腔人”的小规模控物能力。
    哪怕是常人眼中不可能实现的“手术奇蹟”.......
    对於他而言,已经是易如反掌。
    ......
    江海市第一医院,手术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手术台上的病人生命体徵极不稳定,监护仪上的心率和血压曲线,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小船,隨时可能倾覆。
    “不行!血压掉到60了!再不止血病人马上就要休克了!”
    “破口太大了!根本找不到位置!”
    “准备电击!”
    几个副手医生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观察室的玻璃窗后,王副院长抱著手臂。
    他身边,一个明显是关係户的年轻医生幸灾乐祸地开口。
    “王副院,您把楚彻叫来,这不是为难他吗?这种情况,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啊。”
    王副院长耸肩道:“总要有人试试,不是吗?”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楚彻换好了无菌手术服,走了进来。
    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然后走到了主刀位。
    “准备手术。”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让周围慌乱的医护人员,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楚......楚医生,病人情况太糟了,我们......”一个副手医生硬著头皮开口。
    “我知道。”
    楚彻打断了他,伸出了他那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手术刀。”
    护士下意识地將手术刀递了过去。
    楚彻接过刀,目光落在病人血肉模糊的胸腔。
    在別人眼中,那是一片混乱,是生命的禁区。
    但在他眼中,每一根血管,每一寸肌肉的纹理,都清晰无比。
    手术,开始。
    下一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楚彻的手,稳得不像人类。
    那把薄薄的手术刀,在他的指尖,仿佛拥有了生命。
    在那个被撕裂的主动脉破口处,在那个比头髮丝还要纤细的血管丛林里,他的刀尖以一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精度,进行著分离、缝合、吻合。
    每一次下刀,都恰到好处,避开了所有危险的神经和组织。
    每一次穿针,都行云流水,仿佛在绣一幅最精美的艺术品。
    “止血钳......”
    “七號线......”
    “吸引器......”
    他的指令清晰、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整个手术室,只剩下他平稳的声音和监护仪平稳下来的“滴滴”声。
    观察室里,王副院长脸上的表情,早已僵住。
    他身边的关係户医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副院长死死地盯著楚彻那双在无影灯下舞动的手,喉结上下滚动。
    他不是不懂外科。
    正因为懂,他才更明白,楚彻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有多么的离谱!
    那已经不是技术了。
    那是神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楚彻用镊子夹起最后一根缝合线,打下最后一个外科结时。
    他抬起头,声音平淡。
    “手术结束。”
    监护仪上,病人的心率和血压,已经恢復到了平稳的区间。
    一条完美的,代表著生命延续的直线。
    整个手术室,死一般的安静。
    几秒钟后,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天啊!这简直是奇蹟!”
    所有医护人员,都用一种看神的眼神,看著那个站在手术台前,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
    这此手术,无疑会成为他职业履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楚彻脱下沾血的手套,丟进医疗废物桶,转身走出了手术室。
    他刚走出门口,一对中年夫妇就哭著冲了上来,“扑通”一声就要给他跪下。
    “楚医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的命啊!”
    楚彻伸手扶住了他们。
    “之前別的医生都说,说我儿子没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是您!是您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是活菩萨啊!”
    病人的母亲泣不成声。
    楚彻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安抚好家属,转身离开。
    走廊里,几个年轻的小护士看著他的背影,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楚医生也太帅了吧!人长得帅,技术还这么强大!”
    “刚才在手术台上,简直帅爆了!我的妈,我要窒息了!”
    一个胆大的护士红著脸,追了上去。
    “那个......楚医生,为了感谢你今天力挽狂澜,我们......我们想请你吃个夜宵,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楚彻停下脚步,回头。
    金丝边眼镜下的眼眸,温润如水。
    “谢谢,不过心领了。”
    他礼貌而疏离地拒绝,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啊......被拒绝了。”小护士有些失落。
    “这才叫男神好吗!”旁边的同伴却更兴奋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啊啊啊我不管,他就是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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