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著,知府周廉巡查至此,见办事点处有所爭执,便迈步走上前来,沉声询问缘由。
    “何事爭执?”
    衙役连忙起身行礼,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稟报。
    周廉闻言,知晓是常远鏢局作保。
    他已经从陈海那里得知那封关乎靖王谋反的密信,正是常远鏢局截获並呈送陈海的,心中已然有了考量。
    他略一思忖,对衙役吩咐道:“常远鏢局的信誉,本官信得过。
    既是返乡良民,便按规矩登记详细信息,速办路引,不得故意刁难。”
    “卑职遵命!”衙役连忙应声,当即取出空白路引,让叶山等人逐一上前,报上姓名、年龄、籍贯、家中人口等信息,逐一登记造册,核对无误后盖上鲜红官印。
    叶家村的乡亲们排著整齐的队伍,依次上前配合,无一丝喧譁,言行举止间尽显淳朴本分。
    叶笙站在队伍一旁,目光沉静地看著乡亲们有条不紊地办理手续,心中稍稍鬆了口气。
    不多时,十几张字跡工整的路引便已办妥。
    衙役將路引分发给眾人,叮嘱道:“握紧路引,依次出城,城外仍有官兵查验,务必妥善收好,不可遗失。”
    “多谢官爷!多谢大人!”叶山等人连连拱手道谢,接过路引后,便在鏢师的带领下,排著队朝城门走去。
    叶山脚步一顿,转身望向叶笙:“笙子,我们先走了!你留在城里,务必多加小心,若有任何变故,一定要给村里捎个信!”
    “笙哥,实在不行就回村来!”叶柱也跟著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叶笙微微頷首:“你们路上紧跟鏢师兄弟,务必注意安全,遇著可疑之人切勿硬碰硬,先护好自身周全。回村后按我说的,盯紧村口动静,安抚好乡亲们,等我查清城里的事,便回村寻你们。”
    眾人齐声应下,又挥了挥手,才在两名鏢师的护送下,朝著城外稳步走去。
    守城官兵逐一查验路引,確认无误后,侧身放行。
    叶笙跟著走到城门口,静静目送著乡亲们的身影踏出城门,直到那一行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收回目光。
    此刻的城內,虽经官兵安抚,混乱稍减,但潜藏的危机仍未消散。
    叶笙收回目送的目光,转身望向城內依旧纷乱的街巷,正欲折返常远鏢局,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城门內侧拐角处,一道灰袍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那人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頜,双手拢在袖中,目光频频扫向守城官兵的布防空隙,神色间满是警惕。
    更可疑的是,他既未隨人流出城,也未向城內深处走去,反倒在拐角处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脚望向办理路引的办事点,似在等候什么,又似在暗中观察官兵的动向。
    叶笙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杂货铺的屋檐下退了两步,借著悬掛的布幌子遮掩身形,目光牢牢锁定那道灰袍身影。
    他深知此刻城中奸细潜藏,此人行踪诡异,绝非寻常百姓,说不定便与流言传播、靖王內应有著联繫。
    待灰袍人確认四周无官兵留意,突然压低身形,快步朝城北方向掠去。
    其脚步轻捷,落地几乎无声,显然身怀不俗武艺。
    叶笙心头一凛,当即提气跟上,指尖悄然扣住腰间短匕,以备不时之需。
    城北本就是贫民窟聚集之地,房屋低矮破败,街巷狭窄曲折,平日里便人烟繁杂,如今受流言波及,更是乱作一团。
    灰袍人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左拐右绕,专挑偏僻小巷穿行,时不时还会驻足假意整理衣帽,实则回头张望,警惕性高得惊人。
    叶笙没有靠得太近,始终与他保持著数丈距离,借著错落的房屋、堆积的杂物巧妙遮掩行踪。
    穿过两条堆满垃圾的小巷,灰袍人突然拐进一处废弃院落。
    院墙已然坍塌大半,院內杂草丛生,几间破屋摇摇欲坠,墙角还堆著发霉的稻草,透著一股荒凉破败之气。
    叶笙悄无声息地贴近断墙,借著墙体的缺口往里望去。
    只见灰袍人正站在院中那棵枯树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管,低头吹了一声短促的哨音。
    片刻后,破屋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道黑影从中走了出来。
    此人身形高大挺拔,脸上戴著一张狰狞可怖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鷙冷冽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灰袍人。
    “事情办得如何?”面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灰袍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諂媚:“回大人,按您的吩咐,流言已传遍全城,百姓人心惶惶,纷纷想著出城逃难。简王虽开设了平价粮站,但不少人仍心存疑虑,依旧在囤积粮食。”
    “哼,简王倒还有些手段。”面具人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你再去散布消息,就说平价粮站的粮食皆是发霉陈粮,吃了便会中毒;施粥点更是只给流民残羹冷炙,简王根本不顾百姓死活!”
    “属下明白!”灰袍人连忙应下,又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条,双手奉上,“这是城防营最新的巡逻路线,是属下费尽心力才打探到的,还请大人过目。”
    面具人接过纸条,借著透过破屋顶洒下的微光快速瀏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做得好。三日之內,我要看到荆州城彻底乱起来,最好能引发民变,让简王自顾不暇!”
    “属下遵命!定不辜负大人所託!”灰袍人再次躬身,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
    面具人將纸条揣入怀中,沉声道:“记住,行事务必谨慎,莫被官府的人盯上。若出了差错,你该知道后果。”
    “属下不敢!”灰袍人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应声,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畏惧。
    面具人不再多言,转身便钻进了破屋深处。
    片刻后,屋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显然是从密道悄然离去了。
    灰袍人在院中又停留了片刻,四处张望確认无人窥探后,才再次压低帽檐,快步走出院落,朝著另一条小巷匆匆而去。
    叶笙趴在断墙上,將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满城流言,果然是靖王的人刻意操纵,而眼前这灰袍人,正是潜伏在城中的內应!
    对方竟已打探到城防营的巡逻路线,还计划蓄意引发民变。
    这灰袍人显然只是个小嘍囉,背后的青铜面具人才是关键人物。
    若能顺藤摸瓜,跟上灰袍人找到面具人的藏身之处,说不定能一举揪出更多內应,彻底破坏靖王的全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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