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派遣的人跟著如意门的孟门主,与山鸦当面有过接触,山鸦很坦率地说藏宝图不在他手中,他是受人所託,过手赚取好处,杀了他更拿不到藏宝图。”
    “宝藏地点就在大祁境內,不然也不会平白把宝藏拱手让出去。”
    “山鸦拿出一块巴掌大暗银色牌子,铜钱厚薄,半新不旧的样子,上面篆刻著看不懂的字符图形。”
    “他说此物是与藏宝图一起找到的神奇物件,刀枪不伤,重锤不毁,火烧不坏,孟门主和我派去的人当场用大刀和重锤砍砸牌子,確实如同山鸦所言,那块分量轻得像木片的暗银牌子,坚硬无法想像。”
    梁执事见京城赶来的年轻大人,询问得过细,不是好糊弄的主。
    他也不敢有半点隱瞒,將一叠整理过的文卷双手递给年轻大人,把他这些天探寻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吐露出来:
    “通过收买山鸦的手下,得知山鸦想在十日后,將所有与他接触过,有意向用功法换取藏宝图的势力,召集起来公平叫价,来一个价高者得。”
    “大人,下一步如何进行,请您指示。”
    梁执事欠身恭谨道。
    徐清风把记载著山鸦一伙武功实力、跟脚来歷,以及这些天山鸦的所作所为等事跡文卷,快速翻看了一遍,把文卷递迴给梁执事,道:“你另外安排一家势力,下午我跟著去面见山鸦谈一谈,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见过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有棲玉山內门弟子盯著,他一身大本事无处发挥,只能先与山鸦见面,探一探底细。
    他严重怀疑山鸦拿出来的又坚硬又轻便的暗银牌子,是修士遗留的物品。
    山鸦將声势闹得如此大,仅仅是为了自保吗?
    梁执事笑著答应:“下官立刻安排,您远来辛苦,请去后院客房小歇,中午时候再请您用膳,家常便饭,就在后院堂屋,不会耽误时间。”
    徐清风点点,跟著伸手做请的梁执事出门,走迴廊去后院客房休息。
    约盏茶时间后,梁执事从后院返回,走进前厅,看到一名双手背负身后的白衣年轻男子,悠然自得欣赏著掛在墙壁上的饰品,像是在自个家里一样隨意。
    梁执事差点要怀疑自己进错了地方。
    隨即反应过来,守在外面的士卒,不可能隨意放人进来。
    白衣男子拿出一枚暗金牌子,朝梁执事丟去,笑著道:“本官也是为了山鸦,从京城而来,与徐大人职责不同,麻烦梁执事安排人手去拜访山鸦时候,將本官当隨从捎带上,些许小事,不必惊扰徐大人。”
    梁执事验看过牌子,暗自感慨京城官多,来头一个比一个嚇人。
    山鸦何德何能,引得四方殿如此重视,接连派遣都尉与统领级別的大人物,前来“面谈”交易,死而无憾了。
    他將暗金牌子双手送还,躬身答应:“卑职领命。”
    下午申时初。
    纪宝商行几辆马车停在六和轩客栈门楼前,已换上黑衣常服的徐清风,从第二辆马车率先跳落地面,伸出手搀扶一把隨后下来的风秉承老爷子。
    “老咯,腿脚不利索了。”
    风老爷子年约六旬,下頜一蓬精心打理的山羊鬍,右手掌心转动一对鋥亮玉珠。
    纪宝商行扎根元州城百余年,底蕴深厚,涉足珠宝、典当、酒楼、茶舍、马市、武行等营生,店铺广布其它州府,据说生意做到大隆王朝去了。
    听到有人用藏宝图交换內功心法和银子的消息,经其它渠道证实消息不假。
    风老爷子昨天便遣人前来投贴,今日凌晨五更天领著一帮子精干手下、后辈驱车启程,晌午时候抵达石塘城,先来的手下早已安排妥当住歇院子。
    洗涮后正在用午膳的当口,门房前来稟报,有贵客登门拜访。
    风老爷子漫不经心翻看一眼帖子,忙吩咐將吃到一半的饭食全部撤下去,换上见客的光鲜宽袍,领著几名晚辈和亲信一路小跑,去门外迎接贵不可言的客人。
    然后他的队伍里前后塞进几个年轻人。
    徐清风笑著恭维:“您啊老当益壮,宝刀不老,商行上下都指著您拿大主意,財源广进。”
    风老爷子哈哈笑了几声,很是受用:“他们一个个尽想著偷懒,老夫也该享享清福了,趁著还能走动,寄情於山水之间,相忘於江湖之上。”
    他与同车的年轻人聊了一路。
    发现名叫徐桂的贵客,什么话头能接上,两人聊得颇为投契。
    风老爷子心底明白,官府盯上的生意,他不可能染指。
    当是出来散散心,藏宝图就不要再惦记了。
    有一名风姿犹存的中年女子和脸上有疤痕的魁梧黑壮男子,领著一群人从客栈迎出来。
    风老爷子与花间阁的老板花娘子、山鸦寒暄客套片刻,都是场面人物,气氛自不会冷场,走进客栈后花园,到豪华宽阔会客厅分宾主落座。
    徐清风自是站在风老爷子椅子后。
    双方手下离得远远的,分东西靠墙边站规矩,其中包括混进来的棲玉山內门弟子施滔。
    徐清风早已察觉队伍里混进了一个暗中窥探过他的修士,再怎么掩藏气息,逃不过他的独特感知。
    令他意外的是对面山鸦的一眾匪徒手下里面,竟然也藏著一名修士。
    其貌不扬,有炼气五层修为,自以为隱匿得高明。
    徐清风立刻猜到山鸦所说的藏宝图,就在那名长脸修士身上。
    不虚此行,找到正主了。
    事情变得越发有意思,而他炼气二层的垫底修为,因有棲玉山內门弟子在场,他不便进一步隱藏,不出意外地已经被长脸修士发现,他必须装出一无所知。
    他还察觉对方嘴角掠过一闪而逝的不屑。
    很好嘛,谁都认为自己隱藏得很深,这生意有得做。
    修士怎么可能需要世俗內功心法?
    银钱再多,也没甚么大用处。
    所以他认定长脸修士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藏宝图是其拿出来钓鱼的诱饵。
    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手头可用信息太少,无从判断。
    茶过三巡,过场客套走完。
    山鸦拿出巴掌大暗银色牌子,推到风老爷子面前,请老爷子上手查验。
    风老爷子將牌子翻来覆去看了半晌,递给身后的徐清风。
    徐清风举起暗银牌子对著光线装模作样察看,他一眼认出牌子表面铭刻的图文,是比通用仙文更古老的“云篆”。
    “混沌亦心,神入气中。绵绵若存,心息相依。涤虑凝神,復命归根,真火真水,坎离交媾……”
    五六十个文字,记载著一门名为“守神术”的古法。
    他大前世记忆里的各种秘法、咒诀多不胜数,像他自己修炼的望气术便有別於普通修士,选择效果更神妙的《望气真诀》,小云雨术选择的《朝元小云雨术》,每一门法术选择都是优中选优,各具特色。
    守神术他也学过,却感觉不及眼前古法玄奥深邃。
    一时半会揣摩不明白其中深意,他看过两遍,先將古法死记硬背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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