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庙拜佛,上山烧香,徐某是懂规矩的,略备薄礼,还请笑纳。”
    徐清风口中低声念念有词,还真从储物袋內摸出三支香,隨手一晃点燃,恭恭敬敬將香支平插在山脚泥石中。
    摆上一坛酒水做祭品,双手交握做一个古怪姿势,朝山顶行了一礼。
    见香雾笔直升空,不斜不散,徐清风遂沿著山路往上方走去。
    从头至尾,没有白骨骷髏抬轿来迎接他。
    山顶的灵气高出外界约四成,相比棲玉山小福地,仍然差得极远。
    寒蟾、许慎重和施滔先后从骨轿下来,前方黑暗中矗立如巨兽的石塔阴影,不知存在了多少年,似要扑面而来,极具威慑和压迫感。
    停留仰望片刻,寒蟾当先朝著黑洞洞的塔门走去,低声道:“欲戴华冠,必承其重,欲取合魂液,须得往潭影塔走一趟,没法由其他人代劳,小秘境其它地方早已荒废,灵药材三百年前便不出產。”
    褐衣老者扫一眼由骷髏抬走的三顶骨轿,眼神没有半点变化。
    他似乎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施滔后知后觉发现长脸修士没跟他们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继而才察觉少了一顶轿子,他吃惊伸出手指,想出声提醒一下许师兄,被褐衣老者用目光严厉阻止。
    “走吧,別掉队了。”
    褐衣老者低声道,隨著跟上前面的女子。
    施滔猛然明白,寒蟾不动声色將同伴金翅给献祭了,好狠毒可怕的女人。
    他传音道:“师兄,莫要轻信寒蟾,契约或许约束不了她。”
    棲玉山內门弟子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血脉,凡世间数百年繁衍,辈份相差极大,从很早开始,棲玉山便规定所有內门炼气弟子,按修仙界规矩相互用师兄师弟称呼,不然会乱套。
    除非是血缘相近,三代之內的关係,私底下各叫各的。
    褐衣老者传音回应:“为兄知道,你跟紧我的脚步,不要离得太远。”
    两人交流几句,拾阶而上,跨过及膝黑石门槛,走进约十丈高的空旷巨门。
    寒蟾躬身下拜,双手托举那块暗银牌子,口中道:“苏氏后辈子弟,携信物前来,向塔灵前辈討还当年苏家老祖留下的修仙资源,以及六滴合魂液。”
    牌子不过是钓鱼用的饵。
    与许慎重谈拢合作,她自然要將牌子拿回去。
    黑暗中传来一阵“桀桀”怪笑,迴荡著一个尖细声音。
    “苏家小妞,你家长辈没有交代过你,进出潭影秘境,好事成双,有两个就够了?多出来的几个,皆成老夫口中食物,所以,你们自己选择,谁將成为血祭人牲?”
    此话说完,寒蟾没有半点迟疑,往后面的施滔一指:“就他吧,晚辈明白规矩。”
    施滔大惊失色,连退数步,察觉影影绰绰似有无数黑影缓缓逼近围拢。
    他身后哪还有巨门踪影?
    真应了那句老话,想逃都找不到门,这见鬼的地方。
    他急中生智,忙朝女子指去,叫道:“塔灵前辈,我们选寒蟾献祭给您。”催促道:“师兄,快选寒蟾,快选啊……”
    许慎重在两人注视下將手指伸出,半途拐弯虚点向施滔,道:“师弟,委屈你了。”
    空中响彻“桀桀”怪笑声,根本不容目瞪口呆的施滔反抗,天上地下钻出无数白骨藤蔓,眨眼间缠绕到想逃的施滔身上、脚上。
    “许慎重,你混蛋……为了区区合魂液,你竟然出卖同门,你到时怎么向老祖交代……啊!”
    施滔怒不可遏,身上冒起炽烈火焰。
    双臂变作古铜色泽,绷紧使力。
    生生扭断数根白骨藤蔓。
    他先前慌乱不及取出法器长剑,此时只能依仗先天中期的武力和法术拼命了,虽然是武灵兼修,但是一旦尝到身为修士的甜头,对武道的热情便会下降。
    炼体士之间有句行话:千锤百炼,不可一朝鬆懈。
    相比修士,炼体士的练武枯燥乏味,还千篇一律,短时间內难以提升见效。
    而老祖也只是要求他们晋级至炼气十二层之后,务必將落下的武道修为给补上,以增添一两分衝击筑基的把握。
    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他无比敬重的许师兄当面出卖。
    愤怒充斥胸中,他全身火焰澎湃,力量汹涌提升。
    “嘿,小子,认命吧,你进了老夫的塔体,任你天大本事,也翻不起一丝风浪,別白费力气了。”
    “噗”,一团寒息从天而降,將熊熊烈焰轻易浇灭。
    无数白骨藤蔓闪烁幽光,把奋力抗爭的施滔勒紧,绑成一只大粽子。
    施滔已经崩不断任何一根纤细藤蔓,在地面扭动挣扎著含糊嘶吼,被拖往黑暗深处。
    “……许慎重,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而一边的褐衣老者充耳不闻,垂首不去多看一眼。
    为了能筑基继续活下去,同门师弟又如何,该捨弃便捨弃了,谁也大不过他的性命。
    他和施滔外出探险寻宝之前,与老祖传讯简单请示几句。
    老祖去了大乾王朝,似乎有比寻找杀害卞师弟的凶徒更重要的大事在忙,回讯让他自己拿主意,遇上大道机缘,该决断便大胆决断,不要有任何犹豫顾虑。
    到时他带回去几滴合魂液,施师弟折损在潭影秘境的代价,便可一笔勾销。
    老祖不会为此责骂他半句。
    修行路上,生死自负。
    他从心底压根就不认同外门徐师弟的价值付出,螻蚁不配与高贵为伍。
    “好,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敢作敢为真修士,老夫自不能食言而肥。”
    尖细声音迴荡在黑暗空中,话头猛然一转:“不过,你们仍然有三人,必须再付出一人成为老夫的血食,选择吧,桀桀。”
    戏耍言语中,充满著变態残忍的快意。
    一步一步逼著人族小修士,自相残杀,增添些许乐子。
    多年憋屈愤懣,需要发泄一二。
    寒蟾和许慎重面面相覷,不约而同往后警惕倒退,相互间拉开距离。
    “我知道了,还有一个傢伙……藏在暗处,他跟著我们进了秘境通道,誒,我应当更谨慎一点,往通道口巡查一遍。”
    许慎重懊恼不已,他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手指一弹,“啾啾啾”,几道不可捉摸的锐意寒光从数个方向射向对面的女子。
    一时半会找不到暗处潜藏的傢伙。
    为了保命,他不惜先下手偷袭抢攻,反正只要死掉一个就成。
    身入瓮中,命悬一线之际,更不容他多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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