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这个时候真的很想让楚景玉去白云院,她恨不得楚景玉一辈子都在白云院陪著江清歌。
    刚刚经歷了昨夜那一场大援救,又是救命,又是进攻,又是晕倒,青鳶有些心力交瘁。
    此刻又面对著不想看见的人,青鳶语气也有些控制不住地烦躁:“公子何出此言,红豆昨夜和奴婢一起出去也生了些病,所以如今还在医馆。”
    “阿鳶,我们是多少年的情分,你若是撒谎,我如何会看不出来?好阿渊,你就告诉我,我知道前些日子是我忽略了你,可我如今当真知道错了。”
    楚景玉感受到了青鳶话语中的不耐,愧疚让他下意识放软了嗓音,尝试安抚青鳶:“我只是看见你昨日不在府里,红豆也不在,我便有些担心你,你生得如此好看。若是像上次一样再出点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你要我如何是好?我那么在乎你,你若出事,我又会伤心到何等程度?”
    楚景玉这些话真的是说的,青鳶心里冷笑不断,若是换成从前,这些话能给青鳶哄的方向都找不到。
    可还是那句话,如今的青鳶早已不是从前的青鳶了。
    青鳶再听见他这番话,只觉得烦躁又厌恶,特別是在红豆经歷了这番大难之后,青鳶很难不討厌江清歌,也很难不討厌楚景玉,若是没有楚景玉,这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既然公子想知道奴婢昨夜究竟去做了什么,那不如请公子现在派人去问问白云院的那两位小姐?公子大可以去问问她们做了些什么。若不是因为他们俩,红豆怎么会现在还躺在医馆起不来床,差点连命都丟掉?!”
    楚景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但也反应过来,肯定是江清歌和青鳶之间又產生了新的矛盾,他尝试调和:“阿鳶,你有时候好像真的太针对她们两姐妹了。虽说云儿是囂张了些,行事也颇跋扈了一些,可始终也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更別说歌儿,歌儿虽清高些,要面子些,但也绝不会使那种阴谋诡计来毒害丫鬟,更何况红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洒扫丫鬟连二等丫鬟都不算,他们俩堂堂大理寺卿家的两位小姐,何必和红豆一个丫鬟过不去呢?许是你弄错了。”
    “是吗?奴婢又弄错了,一涉及到那两位小姐,奴婢弄错的事情可真多呀!红豆向来与人和善,未曾有过什么仇啊怨的,公子也知道,她就是个普通的洒扫丫鬟,何至於被人谋財害命呢?而红豆身边走的最近的,感情最好的就是奴婢,若不是为了报復红豆,那便是为了报復奴婢,而迁怒於奴婢身边的人。怎么就这么巧,前天晚上奴婢绣的佛像贏了那江大小姐的佛像,后脚红豆就被人下毒谋害,差点命丧黄泉?究竟是奴婢弄错了,还是公子从未想过去彻查?”
    青鳶反问,字字珠璣,语气平静,却如同利刃一般锋利:
    “公子既然如此相信她们,又何必来问奴婢呢?今日並不是奴婢妄图向公子告状,公子大可以不问,奴婢也並不想告诉公子,因为奴婢知道,就算和公子说了,公子也不会去怀疑她们,奴婢也得不到一个公道,甚至得不到一个应有的解释。恐怕就算有一日奴婢真的在公子面前被人下了毒,谋害了性命,公子都。不会去怀疑他们的吧,只会觉得是奴婢自己命不好?”
    楚景玉是真被青鳶反问得无话可说,无言以对,可最让楚景玉慌张的是青鳶那语气里越来越浓厚的冰冷和疏离,也是青鳶那最后的一句话,倘若当真有一天面前的青鳶在他面前被人下了毒,一点一点地倒下,丧失了性命……
    不!
    楚景玉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他绝不允许有人能从他的身边把青鳶抢走!
    可楚景玉看著面前神色冷漠的青鳶,只觉得很是陌生。
    楚景玉寧愿青鳶此刻大哭大闹,大喊大叫地质问自己,跟他闹脾气,跟江家那两个小姐爭风吃醋,或者摔东西怎么都好,至少他还能尝试去安抚青鳶。
    可如今青鳶如此平静,平静的没有半点情绪,楚景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伸出去的这个手要做什么。
    两人就这样无言的对视了片刻楚景玉像是终於想明白了些什么,下定了决心:“阿鳶,莫要生气,莫要生我的气,我会去彻查红豆中毒一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一定,阿鳶你等等我。”
    说完楚景玉转身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著急去查真相,还是著急著从青鳶那冷漠的目光中逃走。
    青鳶坐在旁边喘了两口气,便立马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些衣服,想要送去锦绣庄给红豆换洗。
    青鳶知道,锦绣庄自然不可能缺衣服,但三公子已经帮了她很多很多了,多到青鳶都不知道要怎么还。
    能少麻烦三公子一点,便少麻烦一点吧。
    ——
    青鳶收了衣服送到了锦绣庄,正送到锦绣庄后院的时候,便听见赛华佗一边翻著药草一边嘆气:
    “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了,那良药苦口,煎出来的药自然是苦的,公子自己饮食不规律,每每情绪起伏之时,便会引发厌食症,可这厌食症哪里是苦药能够治得好的?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旁边的沉沙,虽不能够非常透彻的明白赛华佗话里的意思,但好歹听懂了,赛华佗说喝药是没用的,治不了厌食症。
    青鳶一听有关於三公子,便大著胆子走上前:“赛神医,你方才说三公子,其实是有厌食症的?”
    沉沙抬头一看见青鳶,整个人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青鳶姑娘,你来了正好公子已经大半日没吃饭了属下们不管送什么进去,公子都说没胃口,然后一口不动。再这么饿下去,人会垮的,公子从前很喜欢你做的饭菜和蜜糖,不知,可能请姑娘稍微做些给公子送进去?”
    “好。”
    好不容易寻到一个能帮到三公子的机会,青鳶自然不会拒绝,二话不说就去了厨房。
    一个时辰后。
    楚惊弦坐在书房之中,指尖一遍又一遍急躁地摩挲著手中的那方浅绿色帕子,好像只有抚摸著那浅绿色帕子上的禾苗图案时,他的心绪才能够稍稍有一些平静下来。
    这时门被敲响,楚惊弦嗓音冰冷沙哑:“不必再送来了,我不饿。”
    可这回门外的人却没有很快的离开,反而像是门被人推开了,下一刻传来熟悉又娇软的嗓音:
    “公子恕罪,只是奴婢担心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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