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一片死寂。
    黑色的兽血染遍了焦土,残破的骸骨堆积如山。
    腥风吹过,带著刺骨的寒意。
    三位界主站在原地,他们没有动。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那道黑色的身影——江澈。
    他缓缓地从空中落下,双脚踏在坚实的地面。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血跡,他的气息没有一丝紊乱。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爭与他毫无关係,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深渊魔主感到了恐惧,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见过的强者数不胜数,他亲手毁灭的世界也无法计算,但他从未见过江澈这样的人。
    那不是战斗,那是艺术,一种將暴力与效率完美结合的死亡艺术。
    江澈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到了极致,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力,刚好能將一头宇宙级的凶兽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计算力,又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万佛之主垂下了眼眸,他心中的震动无以復加。
    他修的是慈悲道,讲的是因果法,但在江澈的身上,他看不到因果,也看不到法则。
    他只看到了纯粹的“果”,一种不讲道理的、绝对的结果。
    他的拳头就是真理。
    混沌城主周身的混沌气第一次出现了长时间的平息。
    他仿佛也在思考,在重新评估这个他亲手引入棋局的“变数”。
    江澈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向了神殿的大门。
    那场战斗对他而言只是一场热身,一场让他熟悉这具身体的活动。
    “走吧。”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三位界主回过神来,他们默默地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站得更远了一些,与江澈之间保持著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四人再次来到了神殿门前。
    江澈伸出了手,按在了那面镜子般的大门上。
    他体內的皇道龙气开始运转,那是从真龙皇主那里掠夺而来的道。
    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意志从他的掌心涌入了大门。
    嗡——
    大门发出了轻微的震动,镜面般的门上开始浮现出一条条金色的龙形纹路。
    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整扇大门都化为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咔嚓——
    一声轻响,大门向內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外界更加古老、更加荒芜的气息从门缝中泄露了出来。
    江澈收回了手,他看向混沌城主。
    混沌城主点了点头。
    “该我们了。”
    他与万佛之主、深渊魔主同时上前。
    混沌、佛光、魔气,三种截然不同的界主之力同时涌向了那扇大门。
    大门开启的速度开始加快。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神殿之內,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疯狂的杀戮欲望。
    它们不是道化凶兽,它们是另一种东西,更加诡异,更加危险。
    嘶嘶——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些东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像是一尊尊破碎的石像,有的缺了头颅,有的断了手臂。
    它们的身体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之中流淌著一种黑色的液体,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这是『道骸守卫』。”
    混沌城主的声音无比凝重。
    “是当年跟隨那位存在的亲卫队。”
    “他们死后灵魂与破碎的法则融合,变成了这种不死不活的怪物。”
    “他们的肉身坚不可摧,他们的灵魂充满了怨念,比外面的凶兽更难对付。”
    话音未落,那些道骸守卫已经动了。
    它们没有咆哮,没有嘶吼,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它们化为了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无声地冲向了正在开门的四人。
    “该死!”
    深渊魔主怒吼一声,他分出了一半心神催动魔域,试图阻挡那些守卫。
    然而,魔域的吞噬之力对这些石像般的身躯效果甚微。
    它们轻易地撕裂了魔气冲了进来。
    万佛之主的佛国金光也只能在它们的体表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记,无法伤及其根本。
    混沌城主的混沌丝线也无法扰乱它们那早已死去的意志。
    麻烦了。
    三位界主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必须全力开门,否则大门会重新关闭,但他们又必须分心抵挡,否则会被这些守卫撕成碎片。
    就在这危急关头,江澈,那个本应受到重点保护的“开锁匠”,再次动了。
    他鬆开了按在大门上的手,他转过了身,独自一人面对著那上百个衝来的道骸守卫。
    “你做什么!”
    深渊魔主吼道。
    “快回来开门!”
    江澈没有回答他,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奇异光芒。
    刚才,就在这些道骸守卫出现的一瞬间,他体內的《梵圣真魔功》竟然自发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渴望的律动。
    它们想要,它们渴望,它们在告诉江澈,眼前这些怪物的灵魂是前所未有的、最完美的、大补之物。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江澈的脑海中浮现,他的神魔道胎在飞速地推演。
    《梵圣真魔功》其核心是炼体,是將自身化为宇宙。
    神象镇狱劲其核心是镇压,是以自身微粒开闢神狱。
    如果將两者结合呢?
    如果將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化为一个最微小的神魔监狱,那么他是否可以將这些不死的灵魂活生生地镇压在自己的身体里,將它们作为燃料永恆地为自己提供能量?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无法被遏制。
    江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嗜血的笑容。
    他看著衝来的道骸守卫,就像看著一片等待收割的麦田。
    第一个守卫到了,它挥动著残破的石臂,带著一股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砸向江澈的头颅。
    江澈没有闪避,他伸出了手,精准地抓住了守卫的手腕。
    咔嚓。
    那坚不可摧的石臂被他轻易地捏碎了。
    然后他开启了混沌神魔瞳,魔之眼全力运转。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从他的掌心爆发。
    那守卫的身体猛地一震,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感觉到自己体內那早已与法则融为一体的怨念核心,正在被一股更加不讲道理的力量强行地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不!”
    它发出了此生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嘶吼。
    一道漆黑的、扭曲的灵魂虚影被江澈硬生生地从石像的身躯中抽了出来。
    那灵魂虚影还在疯狂地挣扎,试图污染江澈的意志。
    江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
    “在我的身体里,你还想反抗?”
    他的心念一动,体內亿万万个细胞微粒在这一瞬间同时亮起了漆黑的魔光。
    《梵圣真-圣真魔功》第三重天,万界唯一,在这一刻被江澈赋予了全新的定义。
    他的身体就是万界,他的细胞就是神狱。
    “给我……镇!”
    江澈低喝一声。
    那道被抽出的灵魂虚影发出了无声的哀嚎,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拉入了江澈的掌心,然后消失不见。
    外界,三位界主只看到那尊凶悍无比的道骸守卫在被江澈抓住之后,身体表面的黑色裂纹迅速地褪去,猩红的双眼也失去了光芒。
    最终它化为了一尊普普通通的破碎石像轰然倒地,摔成了漫天的碎石。
    它的灵魂被抽走了,被吞噬了。
    “这……”
    万佛之主看呆了,他无法理解江澈的手段。
    那不是净化,不是毁灭,而是一种更加霸道的剥夺与占有。
    江澈没有停下,他闭上了眼睛,他在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在他的体內一个细胞之中,那道被抽进来的守卫灵魂正在被无穷无尽的魔气包裹、镇压、碾磨。
    它在嘶吼,它在反抗,但无济於事。
    这个细胞已经化为了一个完美的、独立的、永恆的神魔监狱。
    它在不断地分解著这道灵魂,將其转化为最纯粹的本源能量,然后这股能量开始缓缓地滋养著江澈的肉身,强化著他的神体。
    成功了。
    江澈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他找到了一条全新的、永无止境的变强之路。
    他看向了剩下那上百个道骸守卫,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那是一种看待资粮的眼神。
    “来吧。”
    他轻声低语。
    “都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他动了,他化为了一道无法被捕捉的黑影,主动地冲入了守卫群中。
    一场前所未有的狩猎开始了。
    砰!
    江澈一拳轰碎了一尊守卫的胸膛,左手顺势探入,在对方的核心破碎之前將其中的灵魂硬生生掏了出来,然后镇入自己的细胞神狱。
    嗤啦!
    他並指如刀斩下了一尊守卫的头颅,在那头颅飞起的瞬间,他的魔之眼已经锁定了其中的灵魂,隔空摄取、镇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他的杀戮高效精准。
    他像一个最贪婪的饕餮,疯狂地收割著这些不死不活的怪物。
    他体內的细胞神狱一座接著一座地被点亮,每一座神狱的点亮都代表著一尊强大的道骸守卫的彻底终结,也代表著江澈的力量在以一种微小但稳定的速度持续地增长。
    神殿门前,三位界主已经停止了开门的动作,他们不需要了。
    因为所有的道骸守卫都已经放弃了攻击他们,它们疯了一般全部涌向了江澈,仿佛江澈才是它们不共戴天的死敌。
    然而这正合江澈的意。
    他站在原地张开了双臂,如同一尊迎接信徒朝拜的黑暗神主。
    “来,都过来。”
    他体內的吞噬之力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
    一个由纯粹的灵魂吸力构成的巨大漩涡以他为中心轰然成型。
    那些衝来的道骸守卫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分解,一道道漆黑的灵魂被强行地从它们的躯壳中剥离,化为了一股由千万灵魂组成的黑色洪流,疯狂地涌入了江澈的身体。
    “他在做什么!”
    深渊魔主发出了惊骇的尖叫。
    “他……他在吞噬所有的灵魂!”
    “他的身体会爆炸的!”
    一个界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同时容纳如此多狂暴的、充满怨念的灵魂,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撑爆道胎、污染神魂,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然而江澈没有,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享受。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来者不拒,將那灵魂洪流尽数吞下。
    他的体內亿万万座细胞神狱在疯狂地运转,將那一道道灵魂精准地分配、镇压、碾磨、转化。
    这是一个完美的、高效的、循环的能量转化系统。
    外界的狂暴灵魂进入他身体的瞬间就变成了最温顺的能量,滋养著他的每一个角落。
    终於,最后一道灵魂被他吞入体內。
    战场之上只剩下满地的残破石块和三个已经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界主。
    江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体內的能量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他感觉到了一层新的桎梏正在被衝破。
    轰——
    一股无法被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的体內轰然爆发!
    这不是他主动引导的突破,这是力量累积到极致后水到渠成的自行蜕变。
    江澈的身体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他的身后那扇巨大的神殿之门在他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轰然洞开。
    但没有人去关注大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澈的身上。
    异象开始了。
    一道道虚影开始从江澈的身体里浮现出来。
    那是骸骨魔龙的虚影,那是腐烂泰坦的虚影,那是血肉星辰的虚影,那是刚刚被他吞噬的道骸守卫的虚影。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都是他这一路走来亲手斩杀的、亲手镇压的强大存在。
    它们的灵魂形態被江澈从细胞神狱中释放了出来,但它们没有嘶吼,没有怨恨。
    它们那虚幻的眼眸中只有最纯粹的、最绝对的臣服与敬畏。
    它们环绕著江澈缓缓地旋转,像是一片围绕著恆星运转的星系。
    它们在朝拜,朝拜著它们唯一的主人,它们的镇压者,它们的神。
    “万魂……来朝……”
    万佛之主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到了此生最为宏大也最为顛覆他认知的一幕。
    江澈没有成佛,却拥有了比佛更虔诚的信徒。
    江澈没有成魔,却成为了比魔更恐怖的主宰。
    这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道。
    异象还在继续。
    那些朝拜的灵魂虚影开始一个个地主动地向著江澈的身体拜服下去。
    它们的身影在拜服中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化为了一枚枚最纯粹的、闪烁著不同光芒的本源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受到了召唤,缓缓地烙印在了江澈的皮肤之上。
    骸骨魔龙的符文让他多了一丝不朽的坚固。
    腐烂泰坦的符文让他多了一丝万古不灭的死气。
    道骸守卫的符文让他多了一丝无视法则的寂灭。
    他的神体在万魂的献祭之下再一次地开始了终极的蜕变。
    而他的气息也在这个过程中毫无阻碍地衝破了那层最后的壁垒。
    轰——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界主之威横扫了整个破碎星域。
    那些漂浮的空间碎片在这股威压之下停止了漂浮,静止了。
    那些混乱的破碎法则在这股威压之下停止了狂暴,臣服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向这位新生的神主献上自己的敬意。
    叮!
    【检测到你的《梵圣真魔功》已吸收海量本源。】
    【功法已自行推演,领悟全新神通:“神魔粒子镇狱”。】
    【神魔粒子镇狱:你的每一个细胞微粒都已化为不朽神狱,可镇压、碾磨、转化一切灵魂与法则形態的能量,化为己用。】
    叮!
    【你的生命阶位已突破至……】
    【界主级三阶!】
    江澈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他眼中的混沌已经化为了一片深邃的星空。
    他感受著体內那浩瀚如海的全新力量,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平静的笑容。
    他看向了那扇已经洞开的神殿大门。
    他知道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三位已经彻底化为石雕的界主。
    “还愣著做什么,该进去了。”
    深渊魔主看著江澈,他眼中的暴虐与不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万佛之主双手合十,他低声诵念了一声佛號。
    他看著江澈的背影,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不可名状的神魔。
    他的佛法看不透他,他的因果不沾染他。
    混沌城主没有说话,他周身的混沌气第一次主动地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了绝对的领先位置。
    这个动作很细微,却代表了一种態度的转变,从平等到臣服。
    江澈没有回头,他一步踏出,走进了那扇洞开的神殿大-门。
    神殿之內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空间。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无垠的、灰濛濛的虚空。
    无数巨大的、如同星辰般的石柱静静地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支撑著这个不知名的世界。
    石柱之上刻画著无数古老而复杂的壁画,记录著一个早已逝去的辉煌时代。
    脚下是一条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道路,延伸向虚空的尽头。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时间的腐朽感,仿佛已经被遗忘了亿万个纪元。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旋律。
    江澈走在光之道上,他的脚步很轻,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三位界主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他们不再並肩而行,而是自觉地落后了江澈一个身位。
    新的秩序在这无声的行走中悄然建立。
    他们走了很久,仿佛跨越了一个又一个星系。
    前方的虚空中开始出现一些新的东西,那是一尊尊高达万丈的巨大雕像。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光之道的两侧,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守护著它们主人的陵寢。
    这些雕像形態各异,有人形的无上神王,有兽形的星空巨兽,有植物形的通天神树。
    它们都曾是追隨那位宇宙之主的强大存在,每一个生前至少都是界主级的强者。
    它们的身上都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即便已经陨落了无数岁月,那股烙印在骨子里的道依旧不朽。
    “这些是『道之烙印』。”
    混沌城主轻声解释道。
    “是那些强者陨落前將自己一生的道与法彻底烙印在了这里的空间之中形成的永恆迴响。”
    “不要轻易触碰,否则会引来它们生前最强一击的再现。”
    深渊魔主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每一尊雕像体內都蕴含著足以重创他的恐怖力量。
    就在此时,走在最前方的江澈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尊手持巨剑的神王雕像前。
    那尊神王即便只是一尊雕像,依旧散发著一股斩灭万物的无上剑意。
    江澈伸出了手,他无视了混沌城主的警告,他轻轻地触摸在了那尊雕像的剑刃之上。
    嗡——
    整片虚空猛地一震。
    那尊沉寂了亿万年的神王雕像,他那空洞的眼眶之中骤然亮起了一点金色的光芒。
    一股纯粹的、极致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剑之法则甦醒了。
    “退后!”
    混沌城主发出了警告。
    他与另外两位界主瞬间向后撤出了数万光年,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神王雕像动了,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他的动作很慢,却仿佛带动了整个世界的法则。
    所有的光、所有的暗、所有的物质都在向著那柄剑的剑尖匯聚。
    那不是一剑,那是那位神王生前最巔峰的、最辉煌的斩出的一剑,是他的道的极致体现。
    这一剑足以斩断因果,足以斩灭界主。
    然而江澈没有退,他依旧站在原地。
    他平静地看著那柄即將落下的巨剑,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不错的剑。”
    他开口了。
    “可惜,你的道还不够纯粹。”
    话音落下,那柄凝聚了整个世界之力的巨剑斩下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最纯粹的“斩”之概念。
    它斩向了江澈的头颅,试图將他连同他的灵魂、他的道一同斩成虚无。
    江澈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撑开任何防御。
    他任由那一剑斩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属碰撞般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虚空中突兀地响起。
    那柄足以斩灭界主的无上神剑在接触到江澈皮肤的瞬间停住了。
    它无法再前进分毫,江澈的皮肤之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真龙霸体,万法不侵。
    他的身体就是最坚不可摧的神器,他的存在就是最无法被撼动的真理。
    神王雕像眼中的金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露出了无法被理解的巨大的骇然。
    “太弱了。”
    江澈摇了摇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了那柄神剑的剑刃,然后微微一用力。
    咔嚓——
    那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无上神剑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轰然爆碎,化为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神王雕像眼中的金光彻底熄灭了,他又变回了一尊平平无奇的石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远方,三位界主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肉身硬抗法则之剑,两指捏碎界主之道。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顛覆认知的一幕。
    “他的身体……”
    深渊魔主的声音在颤抖。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身体。”
    混沌城主轻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嘆服。
    “那是他的道。”
    “一条以自身为宇宙,以肉身为真理的无上大道。”
    江澈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看著那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那是神王之剑破碎后残留的法则碎片,是那位神王一生剑道的精华。
    他张开了口轻轻一吸。
    呼——
    所有的金色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般被他尽数吸入了腹中。
    他的体內神魔粒子镇狱轰然运转,那些狂暴的剑道法则碎片在进入他身体的瞬间就被亿万万座细胞神狱强行地镇压、分解、转化。
    叮!
    【吞噬“剑王残响”,你的《梵圣真魔功》熟练度+5%。】
    【你已领悟剑之法则(界主级·入门)。】
    江澈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他找到了在这片陵寢中另一种变强的方式。
    他看向了光之道两侧那成千上万尊静静矗立的雕像,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雕像的眼神,那是一种看待满汉全席的眼神。
    他动了,他没有再沿著光之道行走。
    他化为了一道流光主动地冲向了那些雕像。
    他来到了一尊手持雷霆战矛的巨兽雕像前,他一拳轰出激活了其中的道之烙印。
    一道足以毁灭星系的灭世雷霆轰然降临。
    江澈不闪不避,任由雷霆加身,他的真龙霸体將所有的雷霆之力尽数吸收。
    然后他反手一掌拍碎了那道雷霆的核心,將其中的雷之法则尽数吞噬。
    他又来到了一尊拥有千手千眼的菩萨雕像前,激活了其中的烙印。
    一片包含了亿万种幻境的轮迴之光將他笼罩。
    江澈的神魔道胎万古不移,他直接开启混沌神魔瞳看破了所有虚妄,然后以魔之眼將那轮迴之光的核心本源强行剥夺吞噬。
    一场疯狂的盛宴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轰然上演。
    江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一尊尊雕像之间穿梭,激活、硬抗、击溃、吞噬。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也高效到了极致。
    三位界主已经彻底地麻木了。
    他们像三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呆呆地看著那个神魔般的身影將他们眼中足以致命的威胁一个一个地当成点心吃掉。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天被反覆地、无情地、彻底地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江澈停下了。
    光之道两侧所有的雕像都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它们体內蕴含的道之烙印已经被江澈尽数吞噬。
    江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他的体內亿万万座细胞神狱都在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他刚刚吞噬了上千种不同的界主级法则,这些法则正在被他的神魔粒子镇狱疯狂地转化著。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攀升,他的神体在千种法则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的深邃,更加的不可测度。
    他虽然还是界主级三阶,但他的战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走吧。”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沧桑,仿佛在刚才那场吞噬盛宴中他经歷了上千次不同的人生。
    三位界主默默地跟上,他们穿过了雕像林立的虚空,来到了光之道的尽头。
    那里是一座更加宏伟的殿堂。
    殿堂的中央不是王座,也不是棺槨,而是一片悬浮在空中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巨大星图。
    星图在缓缓地旋转,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个文明。
    它们之间被无数金色的丝线连接著,形成了一张覆盖了整个已知宇宙的巨大网络。
    而在每一个光点的核心都有一朵小小的、正在燃烧的火焰。
    “这是……”
    万佛之主失声了,他的眼中充满了无法被理解的巨大的震撼。
    “文明之火……”
    他认出来了,这片星图赫然就是整个宇宙所有文明之火的宏观显化。
    “他……”
    深渊魔主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竟然在研究这个东西?”
    文明之火是星辰之塔赐予所有试炼文明的根基。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辅助工具,但眼前这片星图却告诉他们这背后隱藏著一个天大的秘密。
    江澈的目光也被这片星图吸引了,他的人族文明也是这万千光点中的一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其中一朵燃烧得最为旺盛的金色烈阳之间那股无法被切断的联繫。
    他伸出手试图触摸那片星图。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充满了疲惫的嘆息声在殿堂之中响起。
    “不要碰它。”
    “那不是恩赐,那是……囚笼。”
    伴隨著声音,星图的中央缓缓地浮现出了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朴素长袍的老者,他的面容普通,气息也如凡人般微弱。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他就是这座陵寢的主人,那位早已陨落的宇宙之主的一道残存的意志。
    “你是谁?”
    江澈看著他,平静地问道。
    老者的虚影看向了江澈,他那双仿佛看透了时间长河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讚赏,还有一丝惋惜。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走上了一条与我相似的错误的路。”
    老者缓缓地说道,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哀。
    “文明之火,星辰之塔,你以为它们是机缘,是让你我这等生灵超脱的阶梯。”
    “但你错了,大错特错。”
    他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片星图之上。
    “我们都是种子,被播撒在名为宇宙的试验场里。”
    “文明之火是我们的养料,也是我们的根。”
    “它让我们成长,让我们强大,但它也让我们永远无法离开这片土壤。”
    “我们的文明越强大,我们的火焰越旺盛,我们与这片宇宙的联繫就越紧密。”
    “最终,我们会成为这片宇宙的养分,为那更高维度的存在结出它们想要的果实。”
    老者的话如同最恐怖的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中。
    万佛之主与深渊魔主已经彻底地呆滯了,他们的世界观再一次地被顛覆了。
    他们毕生追求的强大、他们引以为傲的文明竟然只是一个骗局?
    一个为他人做嫁衣的笑话?
    江澈的眼神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想起了塔灵,想起了那冰冷的规则,想起了那一次次看似丰厚的奖励。
    难道这一切的背后真的隱藏著如此残酷的真相?
    “我发现了这个秘密。”
    老者的声音里带著无尽的疲惫。
    “所以我试图挣脱,我试图斩断我与我的文明之火之间的联繫。”
    “我试图带著我的文明跳出这个棋盘。”
    “我以为我能成功,但我失败了。”
    他指向了殿堂的最深处,那里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一个通往最终虚无的黑洞。
    “斩断联繫的反噬远比我想像的要恐怖。”
    “我的道崩溃了,我的宇宙国也坍塌了。”
    “最终形成了那个『归墟之眼』,一个只会吞噬一切的怪物。”
    “它是我失败的证明,也是我留给后来者的最终的警示。”
    老者的虚影变得越来越淡,他似乎即將消散。
    他最后看了一眼江澈。
    “你的道很强,你的身体甚至已经初步具备了自成宇宙的雏形。”
    “你比我当年更有希望,或许你能找到真正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他的虚影彻底地消散了。
    只留下一段充满了无尽谜团与不甘的警示,和那片依旧在缓缓旋转的冰冷的星图。
    殿堂之中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万佛之主与深渊魔主他们的道心已经彻底地乱了,他们毕生的信仰与追求在这一刻崩塌了。
    只有江澈,他静静地看著那片星图。
    他的眼神在经歷了最初的震动之后缓缓地恢復了平静。
    不,是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冰冷,更加的坚定。
    囚笼?
    养分?
    果实?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无尽嘲弄与霸道的笑容。
    “我即是宇宙,我即是真理。”
    “谁敢拿我当养料?”
    “谁又配摘取我的果实?”
    他的意志、他的道没有因为那残酷的真相而动摇,反而变得更加的凝练,更加的纯粹。
    他会走下去,他会变得更强。
    如果这宇宙是囚笼,那他就打破这囚笼。
    如果这天道是枷锁,那他就踏碎这天道。
    如果那更高维度的存在要来摘取果实,那他就连那幕后的黑手一同吞噬!
    他的目光投向了殿堂深处那个被称为“归墟之眼”的黑暗奇点。
    “失败的证明?”
    “不。”
    他轻声低语。
    “在我这里,它將是最完美的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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