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娱乐的办公室里,气氛很古怪。
    龙傲天被带走后,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取而代de-是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甚至……恐惧。
    所有员工,包括芳姐在內,看聂言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聂言在他们心中是一个才华横溢、脾气火爆、擅长创造奇蹟的“疯子”。
    那么现在,这个“疯子”前面,要加上一个前缀——深不可测。
    他不是在用才华或者运气去战斗。
    他在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俯瞰眾生的方式,在布局。
    龙腾集团,一个千亿级別的商业帝国,在他面前,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三天,就烟消云散了。
    而他本人,从头到尾,甚至没离开过这间办公室。
    这种未知,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让人心头髮冷。
    “咳。”
    聂言的一声轻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寧静。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障碍清除了。”
    “之前那些单方面解约的品牌方,还有变卦的合作方,现在哭著喊著要回来合作。”
    “芳姐,价钱,给我往死里要。”
    “让他们知道,背叛的代价,是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芳姐的身体却下意识站直了。
    “明白。”
    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跟聂言討价还价,或者抱怨他甩手掌柜。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感觉自己那点纵横圈內多年的手腕和精明,幼稚得可笑。
    “还有,《观眾的命也是命》这个项目,可以全面启动了。”聂言靠在椅子上,“资金不是问题,人脉不是问题,现在,谁还敢给我们下绊子,就让他去跟龙啸天父子做伴。”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这不再是警告,而是宣判。
    ……
    没有了外界的干扰,《观眾的命也是命》的拍摄进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聂言兑现了他的承诺,用从龙腾集团那些对手那里拿到的“谢礼”,以及系统兑换的资金,为剧组提供了最顶级的资源。
    国內最好的摄影师,最专业的灯光团队,最有经验的服化道。
    所有演员,也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態。
    没有人敢在这个剧组里耍大牌,也没有人敢不背台词。
    因为製片人和编剧,是聂言。
    那个能笑著把一个千亿集团送进地狱的男人。
    两个月后,电影正式杀青。
    后期剪辑和製作,也在聂言的亲自监督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反骨娱乐,內部看片室。
    灯光昏暗,只有巨大的银幕,亮著光。
    芳姐、毛不忆、顾雅南,还有电影的主创团队,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银幕上播放的最终成片。
    故事,从一个卑微的小导演,为了拉投资,不得不给煤老板拍一部烂俗的“主旋律”电影开始。
    开头,是密集的笑点。
    荒诞的剧本,外行的领导,耍大牌的流量明星,每一个情节,都像是从现实的娱乐圈里,血淋淋地挖出来的。
    看片室里,不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可笑著笑著,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看到,那个小导演,在一次次妥协和荒诞中,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他们看到,那个老戏骨,为了一个镜头,在冰水里泡了一天,最后只换来一句“这个角色不符合正能量,刪了”。
    他们看到,整个剧组,就像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在资本和权力的倾轧下,做著一场光怪陆离的,名为“艺术”的梦。
    电影的最后,那部“主旋“律烂片,因为各种原因,意外地火了。
    票房大卖,获奖无数。
    小导演成了名导,站在金光闪闪的领奖台上,说著千篇一律的感谢词。
    镜头,给了他的脸一个特写。
    他笑著,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那不是喜悦的泪水。
    是麻木,是悲凉,是彻底的死亡。
    银幕,黑了下去。
    片尾字幕滚动。
    看片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刚才还在大笑的几个主创,此刻都低著头,有人在偷偷擦眼睛。
    这部电影,太狠了。
    它不是在讽刺,它是在用一把手术刀,把整个行业的脓疮,一层层剥开,给你看里面腐烂的血肉。
    “……会,会大爆的。”
    过了很久,导演沙哑著声音开口,“这部电影,绝对会是今年国內电影市场,最大的一匹黑马!”
    “票房至少二十亿起步!”副导演激动地攥著拳头。
    “何止是票房!”芳姐也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她的眼睛里,闪动著兴奋的光,“金鸡奖,百花奖,我们至少能拿好几个提名!聂言,你这个本子,封神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狂热的,近乎崇拜的目光,看向坐在最后一排阴影里的聂言。
    他们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可能要因为这部电影,而开启了。
    然而,聂言的反应,却给这盆火热的岩浆,浇上了一瓢冰水。
    “谁说,要在国內上映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看片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聂……聂哥,你什么意思?”毛不忆结结巴巴地问。
    芳姐也皱起了眉头:“不国內上映?那我们拍出来干什么?这片子不就是拍给国內观眾看的吗?”
    聂言从阴影里站起身,走到台前。
    灯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
    “国內市场?”
    他扫视了一圈眾人。
    “太小了。”
    “这部电影,不参加国內任何电影节,也不在內地上映。”
    他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决定。
    “把它翻译成多国语言,做好字幕。”
    “直接,送去法国。”
    “坎城国际电影节。”
    轰。
    芳姐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坎城?
    那个全世界电影人最高的艺术殿堂?
    他疯了吗?!
    “聂言!你清醒一点!”芳姐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那是坎城!不是你家后花园!华语电影多少年才能有一部入围主竞赛单元?你忘了那些大导演是怎么折戟沉沙的吗?”
    “而且我们这是什么片子?商业片!黑色喜剧!这种类型片在坎城根本不討好!评委们喜欢的是什么?是艺术!是表达!是政治隱喻!我们这部片子送过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芳姐是真的急了。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她看来,这是一个千般好万般好的项目,只要按部就班在国內上映,名利双收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聂言,现在要把这艘已经能看到金山的船,直接开进太平洋的风暴里!
    这是在赌博!不,这连赌博都算不上,这是在自-杀!
    “我不是去拿奖的。”
    聂言看著情绪激动的芳姐,平静地回应。
    “那你是去干什么的?旅游吗?”芳姐气得发笑。
    “我去……”聂言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让芳姐感到陌生的笑容,“收割。”
    他没有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
    他只是想去看看,当那些自詡高雅、掌握著世界电影话语权的西方精英,看到一部来自东方的,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撕开他们虚偽面具的电影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的傲慢,他们的偏见,他们的双重標准……
    那將会是多么丰盛的一片韭菜地啊。
    【在国內收割的怨念,等级太低了。】
    【是时候,换个地图了。】
    聂言在心里,对系统说道。
    最终,这个荒诞的决定,在聂言的独断专行下,被强行通过了。
    消息,很快不脛而走。
    整个华夏娱乐圈,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嘲笑。
    “我没听错吧?聂言要把他的新电影送去坎城?他以为他是谁?国师吗?”
    “一部听名字就很俗的喜剧片,去坎城参赛?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他这是嫌在国內丟人丟得不够,要去国外丟了吗?”
    国內最著名的毒舌影评人“电影判官”,更是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连发三条动態。
    【滑天下之大稽!当资本的狂妄,试图染指艺术的殿堂。】
    【我敢打赌,《观眾的命也是命》连入围短名单的资格都没有。它会被坎城的选片人,在第一时间,扔进垃圾桶。】
    【坐等聂言和他的反骨娱乐,成为本年度最大的国际笑话。立帖为证!】
    这几条动態,被无数媒体和营销號疯狂转发。
    #聂言好高騖远#
    #喜剧片勇闯坎城#
    #年度最大笑话#
    一个个充满嘲讽意味的话题,被顶上了热搜。
    网络上,一片群嘲。
    【叮!来自网友“爱电影的小胖”的嘲讽怨念值+10!】
    【叮!来自影评人“电影判官”的鄙夷怨念值+500!】
    【叮!来自天宇娱乐总裁张横的幸灾乐祸怨念值+1000!】
    聂言刷著手机,看著后台飞速上涨的怨念值,心情愉悦。
    看,鱼儿们,已经开始咬鉤了。
    芳姐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圈內的朋友,有真心劝她的,有假意关心实则看笑话的。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几天时间,就憔悴了一圈。
    她想不通。
    她完全想不通。
    ……
    一个月后。
    法国,巴黎。
    坎城国际电影节组委会,正在召开每年一度的,最激动人心的发布会。
    全球数百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的艺术总监。
    无数华夏的电影人,也通过网络直播,关注著这一刻。
    他们都在等著,等著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聂言,如何被现实,狠狠地扇一记耳光。
    艺术总监打开信封,用优雅的法语,开始宣读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名单。
    一部部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名字,被念了出来。
    义大利的,日本的,美国的,伊朗的……
    名单,已经接近尾声。
    所有关注著直播的华夏网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我就说吧,怎么可能嘛!”
    “笑死,脸都丟到国外去了!”
    “电影判官牛逼!预言家!”
    就在这时,艺术总监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the last straw.”
    英文名念完,他顿了顿,用不太標准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guan-zhong-de-ming-ye-shi-ming.”
    直播画面里,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打出了那行汉字。
    《观眾的命也是命》。
    那一瞬间。
    所有正在打字嘲讽的键盘,停了。
    所有正在幸灾乐祸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等著看笑话的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整个华语娱乐圈,彻底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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