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瑶的胡人轻骑速度很快,才跑出一个时辰,就把郭淮的追兵甩出去数里之远。
    但郭淮丝毫不慌。
    城里的王浑虽不知为何没能及时拦截敌人,但夏侯霸的伏兵就在前方等著。
    姑臧城北面和西面有谷水这条大河阻拦,刘瑶必然不敢向那边逃去。
    唯一的活路便是往南,渡过温水才有逃回西蜀的机会。
    所以,郭淮在来时的路上,就做好了刘瑶逃跑的准备。
    他与夏侯霸分兵行动,在温水提前设下埋伏。
    郭淮亲率五千铁骑前往姑臧城解围。
    蜀军若逃,便將他们往温水方向赶。
    夏侯霸带著他本人的两千部曲挡在温水北岸,阻击刘瑶渡河。
    而一旦夏侯霸挡住刘瑶,郭淮再从后追击,便能对其形成前后包夹的钳形攻势。
    刘瑶再厉害,也逃不脱这个大號铁钳。
    此刻,郭淮带著五千重甲铁骑,正紧紧追赶刘瑶。
    他偶然路过一片麦田。
    刚长成型的麦子在太阳下泛起绿油油的亮光,一下子把郭淮的记忆拉回到九年之前。
    九年前,也是四月时分。
    诸葛亮突袭天水,割了上邽周边农田里的青麦。
    他郭淮与一眾將领在司马懿的带领下,率雍凉大军前来应敌。
    双方在卤城展开决战。
    司马懿当时用的也是钳形战术。
    他与张郃在卤城一北一南,前后夹击蜀军。
    可没想到诸葛亮技高一筹。
    手下王平顶住了张郃的疯狂进攻,而诸葛亮自己击退司马懿后又与王平合兵一处打败了张郃。
    就此彻底破解了魏军的战术。
    这场战斗,郭淮输得心服口服。
    他不得不佩服诸葛亮用兵之精妙高超。
    如今,相似的战术,相似的战场。
    郭淮绝不允许蜀军再次从魏国的地盘上打出那么漂亮的仗来。
    夏侯霸虽与自己不和,但在抗蜀上却十分积极。
    他定能拼死在温水河畔挡住刘瑶。
    到那时,自己再率重骑如秋风扫落叶般,送刘瑶、姜维和那些胡人士兵们魂归泰山蒿里。
    郭淮想著想著,独目之中渐渐露出得意神色。
    此刻,只见刘瑶等人逃入一座山谷之中。
    这山谷名为丹谷,以山石顏色棕褐暗红如丹而闻名。
    胡人大军进入狭窄山谷,速度也跟著降了下来。
    “眾军急行!消灭前方蜀寇!”
    郭淮见有追上去的机会,连忙命令手下加速行进。
    这种狭小地形,更有利於人数少但战斗力强的魏军。
    郭淮轻蔑一笑,暗道刘瑶毕竟只是个少年,兵法运用还差著许多。
    那么多条路不走,偏偏要来到这种死地。
    这小子也就靠著那些神秘的爆炸竹筒才侥倖贏过自己一次。
    倘若真正两军对阵,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郭淮通红的血丝爬上一只眼球。
    他今日抱定了要擒杀刘瑶、洗刷前耻的念头。
    可下一刻,他却被眼前的情形搞不会了。
    原本还在前面逃窜的刘瑶等人,竟突然齐刷刷驻马回头,將手中长矛对准魏军。
    “怎么?还想用那种玩意来炸本使?这次你休想得逞!”
    郭淮误以为对方还要扔爆炸竹筒。
    但他的军队如今全身重甲,根本不怕那些东西。
    不过,郭淮还是谨慎环视周遭。
    可山谷之內並无异常,只是有许多棕褐色的大石头摆在谷中道路之上。
    刘瑶远远望著郭淮,放声大笑:“郭使君,今日又来给本王送人头了?”
    郭淮应对石灰炸弹的方式並没有错。
    在重甲防护之下,石灰炸弹很难杀伤敌人。
    就连后世的火器,最初之时也破不了重甲。
    可刘瑶面对浑身上下武装得跟铁罐头似的魏军,却有特別的破敌之法。
    “前面此人乃蜀寇主帅也,谁能斩其首级,必受朝廷封侯!”
    郭淮用马鞭指向刘瑶,招呼手下驍勇之人衝杀向前。
    他並非孙礼那样的猛將,也不屑於身先士卒。
    作为太原郭家的嫡长子,郭淮从来就无须以身犯险。
    而魏军铁骑早就迫不及待。
    他们的对手虽是胡人,但如今这些胡人在刘瑶的带领下,便可以算作是入寇的蜀贼。
    杀了蜀贼,可比之前在西海湖畔杀那些胡人的功绩要大得多。
    何况还有杀刘瑶这种封侯的诱惑摆在眼前,哪个魏军能不心动?
    “杀!”
    魏军呼啸而上。
    钢铁打造的战甲厚重而明亮,让他们看起来更加威风凛凛。
    数千只铁矛闪烁著寒光,宛如天空中主宰死亡的星星。
    “哎,哎?怎么回事?”衝锋在前的一名魏军骑士忽然大声惊呼。
    他发现自己路过一块棕褐色巨石时,战马和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竟莫名其妙主动向那巨石靠近。
    “哎呦!见了鬼了!”
    “我,我为何动弹不得?”
    “这石头,这石头莫非被下了巫术?”
    只见,这群铁甲重骑连人带马全都失去了控制,不断往山谷两侧的棕褐色巨石上撞。
    更有甚者,整个人、整匹马都被巨石粘住,再也动弹不得。
    “快先救人。”郭淮见突发异状,连忙让手下把被巨石控制住的骑兵们救下来。
    这倒不是他体恤士卒,而是这些骑兵若粘在巨石上,很快就能把前方的路堵住,不利於他们剿灭刘瑶的胡人部曲。
    可上前救人的士卒们也发生了意外。
    他们身上的铁甲一碰到同袍的铁甲,就连带著被粘在了一块儿,费了很大劲儿才能掰得开。
    “出怪事了,郭使君,出怪事了!”
    一名都尉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连忙回来稟告。
    可刘瑶没给他们思考和解决问题的机会。
    见魏军铁骑先头部队被巨石控制,他抓住机会,招呼胡人们发起反击。
    那些被巨石“粘住”的魏军,一个个被胡人们用长矛刺进鎧甲的缝隙,陨落当场。
    发觉那些身穿皮甲的胡人们在靠近巨石时反倒没受影响,郭淮瞬间大悟。
    “不好,这是磁石!”
    原来,自己的士兵並非被巨石粘住。
    而是身上的铁甲被那些巨大的磁石给吸住了。
    魏军引以为傲的铁甲,为抵抗敌人爆炸竹筒而特意武装全身的铁甲,此刻竟成为彻彻底底的累赘,成了夺取他们性命的敌人帮手。
    郭淮万没想到,刘瑶能弄来如此多的磁石。
    还把它们运到这山谷之中,当做对付自己的秘密武器。
    “混蛋,又中计了!”
    郭淮心知不妙,急忙命眾军后撤。

章节目录

三国:家父刘阿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一曲文学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三国:家父刘阿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