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鲁班口中刘敬舆,乃是刘繇的长子刘基。
    孙家虽然在横扫江东之际攻打过时任扬州牧的刘繇,但后来並没有赶尽杀绝。
    反而在刘繇逃入豫章郡病死之后,孙策还收殮了刘繇尸骨为其发丧,並好好安置了他的家属。
    刘繇长子刘基便是这个时候进入孙家,並以“姿容美好”受到了孙权的喜爱。
    从此一路高升,最后和丞相顾雍一起平分尚书台的权力。
    尚书台,乃是汉末三国总览朝廷政务的机关。
    哪怕一个人位居三公、大將军这样的高官,如果没有兼领“录尚书事”,就相当於没有什么实权。
    诸葛亮、蒋琬都曾在季汉录尚书事,掌握皇帝之下的最高权力。
    就连如今曹魏的大將军曹爽也要录尚书事,牢牢把握行政大权。
    可见刘基当年在孙权面前的地位非凡。
    后来,孙权还让四子孙霸娶了刘基的女儿,刘家也因此备受恩宠。
    孙鲁班听到刘瑶的名字,还以为他是出身於刘基家中,於是怦然心动。
    如今孙权其他儿子都太小,新太子之爭,只在三子孙和、四子孙霸之间。
    自己既然与孙和之母有仇,那就只能支持孙霸爭位。
    若把女儿嫁给刘文枢,藉机拉拢刘家,更能巩固她的势力。
    而且,听陆逊说此次伐魏,唯有刘文枢立有大功,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定值得培养。
    可陆逊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浇湿了孙鲁班的身体。
    “这刘文枢乃是西蜀的安定王,並不是咱们吴人。”
    说唯有刘瑶有功的话既是陆逊內心真实所想,也是他故意用来气孙鲁班的。
    好叫对方如意算盘打空,別再搞什么拉帮结派的勾当。
    孙鲁班果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直接翻了个白眼:“姊夫总拿小妹取笑,我还能去关心他国的才俊不成?”
    说罢,她忽又掉了几滴眼泪:“故人已逝,今人还须继往向前,小妹是想在咱们东吴后辈之中替阿盈物色个好人家,她怎么说也是先舅周公瑾的外孙女……”
    当时,女子称呼公爹为“舅”,称呼婆婆为“姑”。
    说到周公瑾,孙鲁班哭声愈烈,也惹得陆逊泛起一阵悲伤。
    “鲁子敬有一遗腹子名淑,年方二十有二,听说尚未婚配,不如……”
    陆逊当起月老,想把鲁肃的儿子鲁淑介绍过去。
    鲁肃与周瑜生前相交莫逆,若他们的后代能喜结连理,乃是一桩天成佳事。
    可孙鲁班一听,大为不悦。
    那鲁淑本非世家大族,鲁家也不过是像东海糜家,成都柳家那种巨富而已。
    而且鲁淑在朝廷里也没什么前途,自己哪能把女儿嫁给这种傢伙?
    不过,孙鲁班望向陆逊,又转为笑脸:“听说姊夫次子阿抗,今年也不过十五六岁,正与我家阿盈相仿,不如……”
    “使不得,使不得。”陆逊连连倒退,“幼子早与张奋威之女定亲,不能再聘他人。”
    张奋威指的乃是东吴奋威將军张承。
    他是张昭的儿子,也是诸葛瑾的好友兼女婿。
    张承与妻子诸葛氏生了一个女儿,今年一十有二,前不久才与陆抗定下婚约。
    孙鲁班见被人捷足先登,颇为恼火。
    而且,她知道,张承之前的另一个女儿已经许配给了孙和。
    如此一来,张家、陆家、诸葛家便肯定会支持孙和当太子。
    那便是与自己为敌!
    孙鲁班在陆逊眼前不好发作,便莞尔一笑:“我家阿盈真是没有福分,看来只有请姊夫多多帮忙,今后若遇到合適的青年才俊,替小妹留意一下。”
    “好说,一定。”陆逊连声应承。
    可他並不知,孙鲁班此行就是为联姻陆家而来。
    她目的没有达到,又被陆逊拿鲁淑那种废物“羞辱”一番,更知其与张承、诸葛瑾联姻,心里便开始埋下怨恨的种子。
    “哼!陆家有什么了不起?待我今后掌了权,定要让整个陆家拜倒在我的裙下。”
    孙鲁班乘舟隨著护送太子孙登遗体的船顺江东下,目光却忽然投向西边。
    “不过,那西蜀的刘文枢究竟是个什么人物,竟能得陆伯言夸奖?”
    孙鲁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
    刘瑶的名字同样被一群人反覆念叨著。
    洛阳皇宫,太极殿,东堂之內。
    曹爽咬牙切齿,仿佛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模样。
    “刘文枢啊刘文枢,汝欺我大魏无人乎?”
    他肥厚的肚腩气得上下抖动,满脸横肉更是掛满了雷霆怒气。
    “郭伯济再三丧师辱国,这次不处置他实难服眾。”一旁,司徒卫臻上前奏道。
    他並非曹爽或司马懿任何一帮,只不过实在对郭淮的失败看不下去了。
    前几年折了广魏郡太守王贇,去年陇西大败损失两万多士卒,还导致太守马顒被俘,上个月又丧失了四千多精锐重骑。
    这可是雍凉的本钱,是曹魏除了虎豹骑外最强大的骑兵军团。
    换了谁,打了这么多败仗、造成如此大的损失,也不能免除责罚。
    “卫司徒所言极是。”尚书丁謐也从旁煽风点火,“臣建议將郭淮降为太守,调到幽州一带任用。”
    他是浮华党核心成员、曹爽的心腹,也是前不久才被提拔起来。
    可曹爽却连忙冲他使眼色,暗示丁謐不要多嘴。
    此次大败,固然郭淮打了败仗,但赵儼、夏侯霸等人也难辞其咎。
    要罚,不可能就罚郭淮一个人。
    上次陇西之败想处分郭淮,是因为陇西是他雍州刺史所辖,而出兵救援又是他郭淮自己的决定。
    可这次不同。
    凉州並非他的地盘,而救援武威又是赵儼下的命令。
    再打败仗,可就不能完全怪罪郭淮。
    至少赵儼这个顶头上司要担负主要责任。
    可赵儼是曹爽好不容易拉拢过来,並安排清洗雍凉一带司马懿势力之人。
    如今怎能拿他开刀?
    那以后还让別人怎么跟自己混?
    曹爽並非蠢材,对於武威惨败他不能责罚任何一人。
    而且郭淮此次损失的,全是司马懿以前练的精兵,都是忠心於司马懿之人。
    对自己不仅无过,还算有功。
    自此以后,司马懿在雍凉的威信和影响力大减。
    他曹爽就可以趁机掺沙子,把雍凉变成自己的地盘。
    什么骑兵?什么重甲?
    以曹魏家大业大的国力,不用五年就还能再出一批来。
    可作为太傅的司马懿却忧心忡忡。
    他万没想到,在自己百般叮嘱下,郭淮却还是再一次损兵折將,而且还把雍凉的老本儿丟光了。
    小弟的失败,让他这做老大的很是难堪。
    这时,蒋济从旁打起圆场:“吾观此战,郭伯济並未犯错,而是敌人太过狡猾。”
    “何况,”蒋济环顾群臣,“赵伯然的上表里不是说了嘛,此次凉州之败乃是我们自己这边出了叛徒,將我军部署提前出卖给了刘瑶。”
    “只要抓住叛徒,剔除暗谍,便能確保雍凉再无外忧。”蒋济说到这里,面向曹爽,“恳请大將军选派精明之人前往天水,辅佐赵伯然揪出叛徒!”
    曹爽听对方说得有理,频频点头,转而问向司马懿:“司马太傅可有合適人选?”
    司马懿摇了摇雪白鬍鬚:“雍凉之事但凭大將军处置,吾认为如今朝廷需要迫切解决的,乃是另外一件大事。”
    “哦?太傅请讲。”曹爽见司马懿竟然不干涉雍凉,反倒把话题引到別处,微微有些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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