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钢铁之神』吗?”
    一群衣衫襤褸、刚刚被解放的农奴孩子,正围在那台巨大的黑色机车旁,眼中满是敬畏和好奇。
    他们从小听的都是精灵的传说,见过的都是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充满力量感、如此粗獷、却又如此真实的造物。
    “那不是神。”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诸葛亮轻摇羽扇,走到了孩子们中间。他没有穿官服,而是一身简单的布衣,显得平易近人。
    “那是机器。是和锄头、镰刀一样的东西。只要你们学会了知识,你们每个人都能驾驭它,甚至製造它。”
    “我们?也可以吗?”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可是法师老爷说,我们是泥土做的,没有灵性……”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诸葛亮微微一笑,摸了摸孩子的头,“法师老爷骗了你们。他们之所以高高在上,是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垄断了力量。但黑钢帝国不一样。”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刚刚印刷出来的、还带著油墨香气的《初级物理学常识》,递给了那个孩子。
    “在这本书里,没有血统的高低,只有万物运行的规律。只要你学会了它,你就能造出比火球术厉害一百倍的枪炮,你就能让这铁车自己跑起来。”
    “想学吗?”
    所有的孩子都拼命点头,眼中燃烧著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种渴望,比任何魔法契约都要牢固。
    在城市的另一端,商鞅正在执行他的“废奴令”。
    广场上,数千张卖身契被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曾经的奴隶主们——那些倖存的小贵族和低级法师,此刻正戴著脚镣,在宪兵的枪口下,被迫拿起铁锹,去清理他们曾经居住过的豪宅废墟。
    “不劳动者不得食。”商鞅站在高台上,声音冷酷如铁,“以前你们靠剥削为生,今天,我要教会你们什么叫『汗水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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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土系法师,出列!”
    几百名垂头丧气的土系法师被带了出来。
    “你们以前用魔法造花园,造喷泉。很好,手艺不错。”商鞅指著城外那条正在规划中的铁路路基,“从今天起,你们被编入『第101工程兵团』。任务目標:平整土地,加固路基。每完成一公里,晚饭加一个肉罐头。完不成的,去挖矿。”
    “大人!这是对魔法的褻瀆!我们是沟通大地元素的使者……”一个年轻法师试图抗议。
    “砰!”
    一声枪响。
    那个法师脚边的土地炸开一个洞。
    “在这里,只有一种元素需要沟通,那就是『铅』。”商鞅冷冷地看著他,“还有谁想沟通一下?”
    一片死寂。所有的法师都默默拿起了铁锹,开始吟唱那原本高贵的咒语——用来挖土。
    【魔导工业】的雏形,就在这皮鞭与教科书、洗脑与解放的交织中,野蛮而迅速地生长起来。
    黑钢帝国不仅仅是吞併了翡翠领,它是把翡翠领嚼碎了,咽下去,消化成了自己的养分。
    一种全新的、结合了魔法与科技的怪物文明,正在这片废墟上露出它狰狞的獠牙。
    【数千公里外·极北之地·永夜冰原】
    如果说翡翠领是充满了生机与浮华的春天,那么这里,就是永恆凝固的寒冬。
    寒风在这里不仅是气流的运动,更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利刃,夹杂著来自远古的冰霜魔力,足以在瞬间將一个普通人冻成冰雕。
    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中央,矗立著一座令整个大陆都为之战慄的宏伟建筑——【真理之冠】。
    这是一座完全违反物理法则的城市。它不是建在地上,而是悬浮在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冰渊之上。无数根粗大的黑曜石锁链將它与周围的冰壁相连,整座城市由半透明的寒冰和漆黑的岩石构成,在极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诡异而神圣的光辉。
    这里是大陆魔法议会的总部,是所有施法者心中的圣地,也是整个魔法文明的最高权力枢纽。
    此时,位於城市最高点的议会大厅內,气氛正凝重得如同实质化的水银。
    大厅的穹顶是开放式的,可以看到头顶绚烂的星河与极光。
    十二张巨大的、代表著魔法十二学派最高权力的黑曜石高背椅,围成一圈,悬浮在半空。
    坐在上面的,是十二位在这个世界上处於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大魔导师。
    他们每一个人的呼吸,都似乎能引起周围元素的共鸣。
    大厅中央,一颗巨大的、由纯净以太构成的水晶球,正在循环播放著一段模糊不清、却极具衝击力的影像。
    这是由潜伏在翡翠城的一只魔法乌鸦,在临死前传回的最后画面。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伴隨著刺耳的噪音。
    那是翡翠之战的终局。
    那个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金属管子,在远方的平原上喷吐出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紧接著,画面剧烈翻转。那一层號称“永不陷落”的极光壁垒,在接触到那个黑色物体的瞬间,像是一层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崩解成亿万光点。
    翡翠法师塔——那座象徵著南方魔法荣耀的象牙塔,在爆炸的衝击波中拦腰折断,像是一个巨人在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声脆响。
    影像在奥兰多那扭曲、绝望且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中戛然而止。
    隨后,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大厅周围那些永恆燃烧的魔法烛火,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诸位,都看到了吗?”
    终於,坐在首座的一位白袍老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仿佛是从几千年前的坟墓里传出来的,带著一种看透世间沧桑的疲惫与威严。
    他是议长,九环法神,被称为“时光守护者”的克洛诺斯。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个缓缓旋转的金色沙漏。
    “这是什么?”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红袍法师猛地站了起来。他是火系首席,性格如同烈火般暴躁。他指著水晶球里那个已经消失的钢铁巨兽,手指都在颤抖。
    “没有魔力波动!完全没有!那个金属管子发射的东西……它不是魔法!它没有元素排列,没有符文引导!那就是一块纯粹的、毫无美感的金属疙瘩!”
    “但是,那种威力……”
    红袍法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那种瞬间爆发的动能,已经接近六环禁咒『陨石天降』的破坏力了。而且,『陨石天降』需要十二个大法师联手吟唱半个小时,而这个东西……它只用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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