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知道接下来的大方向和国家政策,但是保不齐会出啥意外,弄出个冤案来。
    别见这大半个月乔星月像个主心骨一样,在团结大队引领着大家伙,把小日子过得好好的,可是她心里也有怕的时候。
    可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这会儿胃里的酸水都吐完了,她赶紧去拿了旁边的铁锹,想把吐出来的东西用土给埋起来,否则等明天太阳一升起来,这股子恶臭味大老远的就能飘过来。
    沈丽萍拿着煤油灯跟着她走了几步,见她握住铁锹,忙把铁锹抢过去递给致远,“致远,去,把你四婶吐的那块地儿,用土埋起来。”
    说着,又对乔星月说,“走,星月,我们去洗洗手,赶紧回去接着吃。”
    “你咱净吩咐致远干活。我铲几铲子的事就埋了,也不累人。”
    致远已经接过铲子,铲了一铲土往上面埋,一边埋,一边笑着望来,“四婶婶,我也不累的。我是家里的老大,就该多替你们分担些。”
    煤油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微弱的灯光映着乔星月欣慰的笑容,“大嫂,等以后致远长大了娶媳妇,肯定又是一个疼媳妇的好男人。”
    这谢家的四个男娃,个个都在爷爷和父亲的言传身教中,日日月月年年受耳濡目染,长大了肯定也会像爷爷和父亲一样体贴细心。
    桌上的其余人,见乔星月跑出牛棚到后院呕吐,都下了桌,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关心着。
    那桌子是前些天,乔星月和大家一起半夜四点上山砍的树,再借了村长家的锯子、刨刀、凿子、墨斗、角尺、锉刀、木楔,自己做的,不同于部队里的八仙桌,四方桌,倒像是现代的加长餐桌,同时可以坐十个人。
    这里买不到木蜡油和桐油,乔星月就用细磨石把桌子打磨得平平整整,并且还做了碳化。
    凳子也是她用榫卯结合做的长条凳。
    她走到凳子前,喊大家坐下,“干啥都不吃了,我没事了。”
    老太太坐在乔星月的对面,眼中有激动复杂的泪光,“星月,你这是又怀上了?”
    “奶奶,怀上了,咱们谢家又要添丁增口了。以后可就越来越热闹了。”
    “星月啊,这个时候怀上,口粮少,又下了乡,让你受苦了!”
    乔星月往老太太碗里夹了一块兔肉,“奶奶,这不叫受苦。你看咱们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多开心呀。以前我怀安安宁宁的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对了,嘉卉。”乔星月的目光落在陈嘉卉身上,“我特地跟大队长打听过,割资本主意尾巴的特殊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村里鼓励社员发展家庭副业,允许私人喂养少量的鸡、鸭、鹅家禽。你明天跟着大队的拖拉机去镇上时,看看有没有鸡、鸭、鹅苗卖。”
    陈嘉卉喝了一口红苕粥,端着碗,皱着眉头道,“星月,你让我买别的物资,我还能买。可是这小鸡、小鸭、小鹅我也不会挑啊。万一挑着生病的养不活,可咋整?”
    乔星月干脆道,“你别挑刚孵出来的,全身毛茸茸的,就是刚孵出来的。你挑那些稍微大一点的,翅膀已经长出羽毛的,大概就这么大点。”
    说着,乔星月双手捧着,比了个大小。
    “只要看着活蹦乱跳,有活力就行。”
    陈嘉卉点点头,“那行,我买多少只合适?”
    乔星月想了想,“七八只吧,别买多了,多了打眼。虽然大队允许私自养少量家禽,但是村里眼红病多,买回来的时候也低调一些,尽量别让人看见了。”
    “好。”
    一家人吃过晚饭后,依旧是致远带头,领着几个娃娃去收拾碗筷。
    致远本是不让安安宁宁跟着洗碗刷锅的,但安安宁宁喜欢凑在哥哥们跟前,拦都拦不住。
    兄妹几个围在用石头砌的低矮灶台前,蹲在地上一边洗碗刷锅,一边聊着聊斋故事。
    沈丽萍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致远,你可别跟弟弟妹妹们讲鬼事情,一会儿弟弟妹妹们害怕,半夜做噩梦,可咋办?”
    “大伯娘,没事的,我不怕,我想听,你让大哥哥讲吧。”安安也扯着嗓子,跟刚挑了水回来的沈丽萍说道。
    晚饭后,都夜里八点多了。
    大家伙还得赶紧烧水洗澡。
    虽然快秋天的,可大家伙都下地干了活,一身又脏又臭。
    好在他们在牛棚的后面围了一个小院子,又单独用砍来的树围了一个洗澡的地方,里面的地面铺满了鹅卵石,这样就能防止洗澡的时候泥泞溅在身上。木桩上面还锭了一排钉子当挂衣服的挂钩,门口又挂了一块布当帘子。
    而旁边的知青落脚点的土房子旁边,只有一口旱厕,大家洗澡都要去旱厕,每天光是排队就花不少时间。
    这就是当初乔星月看了东边的这两间牛棚,牛棚外面又挨着三面山,却坚定地要住在这里的原因。
    一大家人烧水洗澡,全都洗完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乡下白天夜里蚊虫多,乔星月在墙角四周都放了艾草,又在砍树的时候亲了些药草晒干了,做成可点燃的防蚊绳,睡前点上几根。
    就算做完这些,依旧不能完全防蚊,所以睡觉前又让大家在身上抹了一些蒜泥捣碎浸蒜水,还有肥澡水,多重防护下,基本上避免了被蚊虫叮咬。
    这天晚上,大家伙都累了,睡得香喷喷的。
    一觉睡到早上六点。
    六点半就要下地干活。
    大家伙起床后,赶紧煮了一大锅用面粉做的疙瘩汤,放两勺猪油,把青菜切碎了撒里面,再放点盐,就是一顿香喷喷的早餐了。
    吃过早餐后,有劳动力的人和昨天一样,扛着锄头,背着箩筐,拿着镰刀一起下地干活。
    陈嘉卉则早早便跟着大队的拖拉机,一起去镇上采买物资。
    陈嘉卉到了镇上,最先去食品站的肉铺子,因为她要先买肥肉。
    这个年代实行统购统销,食品站供应的猪肉量少,每次天不见亮就有人排队买肉。
    到了陈嘉卉的时候,肉铺上挂着的猪肉,已经不多了,她想要的肥肉自然是没有了,只好拿出肉票,礼貌道,“大哥,帮我割五斤肉。”
    一般人家一次只能割一斤肉,那卖肉的人是食品站的职工,光着膀子,身上穿了一个黑色的大围裙,围裙黑亮亮的,全是粘上的油。原本听说她要五斤肉,本是要拒绝的,可是这一看,上镇长打过招呼,要特殊照顾的同志,“你是那个,从锦城来的去团结大队的文艺工作者,陈嘉卉同志吧?”
    “你咋知道我?”陈嘉卉这就好奇了,这是镇上,而不是团结大队。
    若要说在团结大队,乔星月认识大队长刘忠强,有熟人好办事,那么在镇上可没见着星月也认识啥熟人,她就好奇了。
    第129章 电报上说了啥?
    陈嘉卉站在食品站的猪肉铺子前,看着这个光着膀子,穿着黑色大围裙的中年男人,他虽然长得有些五大三粗,可是脸上的笑容却十分亲近淳朴。
    对方笑了笑,捏紧手里的刀,道,“陈嘉卉同志,我看过你的照片,是我们镇长给我的,说是你是锦城来的文艺工作者。”
    这照片,是肖松华寄到镇上的,特地跟镇长打了招呼,说这是他媳妇下乡支持下乡的文艺工作,要镇长帮忙照应着,尤其是采买物资的时候,希望能行个方便。
    不过这一点,陈嘉卉并不知道。
    原本她要割五斤肉,是不允许的,对方却一口答应了。
    这卖肉的师傅手起刀落,刀尖精准地落在后腿肉的位置,只见他手腕一转,尖刀顺着肉的纹理划下去,带起一片肥瘦相间的后腿肉,割了一大块下来。
    他把肉往秤砣的挂钩上一挂,秤砣滑了两下,稳稳地停在五斤半的位置上。
    然后收了称,把这一大块后腿肉用黄草纸包起来,外头再用细麻绳捆紧,朝陈嘉卉递了过去。
    那肉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飘过来,尽管陈嘉卉昨晚才吃了兔子肉,可还是忍不住直咽口水,她赶紧小心翼翼地捧着肉,就算外面用黄草纸包裹着,依旧有油花浸出来,可她却不怕这油花蹭在自己身上,紧紧地抱在怀里,生怕蹭掉一点油星,又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背上背篓,她笑盈盈地看着卖肉的师傅,“大哥,你贵姓啊?”
    “免贵姓万。”对方虽是长得粗鄙,笑起来却十分淳朴。
    “万大哥,谢谢你了。”
    陈嘉卉道了谢,又去买了一筐鸡蛋,然后到副食处买了核桃酥和蛋烘糕还有安安宁宁盼巴巴的口哨糖,再补了些调味料。
    最后打探着,找到了卖鸡、鸭、鹅苗的地方,用星月教她的法子,挑了些小鸡、小鸭、小鹅装在篮子里,又用一块铺盖在上面。
    团结大队只是一个小公社,没有邮电所。
    陈嘉卉又打听着,找到了镇上的邮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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