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就你话多。”
    邢晓红贴在门外听得正入神,被邢向东一嗓子惊得差点跳起来,又怕张传芳知道自己在偷听他们讲话,狠狠剜了邢向东一眼,扭头就钻进了厨房。
    好在该听的都听明白了。
    原来她这个后爸,竟救过隔壁那位漂亮的姐姐,人家是专程上门道谢来了。
    怪不得拎了那么多好东西,真够大方的。
    邢晓红蹲在灶门口,眼珠子骨碌碌转著,心里悄悄拿定了主意:往后,她得多往隔壁跑跑。
    既然后爸对隔壁有恩,那个温姐姐总不好意思撵自己走吧?
    说不定……还能时常蹭上一顿好饭菜呢。
    她可都闻见了,隔壁中午做了肉菜,还有番茄鸡蛋汤的味儿,晚上又吃上了滷肉,这日子过得,可比自家油水足多了。
    就凭这伙食,也知道隔壁的生活条件有多好。
    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听见外面的动静,张传芳脸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舒展眉眼笑道:“孩子不懂事,让你们见笑了。”
    “小孩子嘛,活泼些也正常!”温知念笑著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邢大哥、张嫂子也早点休息。”
    她先前一直把邢武锋喊“叔”,聊开后才知道他只是长得比较老成,实际才三十五岁。
    以温知念现在的年龄,喊声“叔”倒也不为过。
    不过,既然一直称呼张传芳“嫂子”,再叫邢武锋“叔”就不太合適了。
    这不是给人家夫妻俩辈分整岔了嘛!
    温知念乾脆改口喊他一声“大哥”,赫连垒和齐承霄也跟著她这么叫了。
    “那行,我们也不留你们了,明儿空了再聊。”
    邢武锋乐呵呵应著,与张传芳一同將三人送出院门。
    看著三人进了隔壁院子,夫妻俩才回到屋里。
    一进屋,张传芳顿时沉了脸,转身直奔厨房,一把拧住邢晓红的耳朵,压低声音厉声道:“死丫头,別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在动什么歪心思!你要是敢去人家家里討嫌的话,老娘立马给你送回老家去。”
    邢晓红捂著耳朵呜呜地哭,“妈,我做错啥了,你就打我……我可是你亲闺女呀!”
    “你没做错,你躲在门边偷听什么?”张传芳在她脸上狠狠掐了一把,“邢晓红,你是老娘生的,老娘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你一撅屁股,老娘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老娘劝你早些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不然明天就买票送你回你亲爹那儿。”
    “呜……我不敢了,妈,我真的不敢了,別打了……”邢晓红抱著脑袋,把自己蜷成一团,连声討饶。
    藏在胳膊下的那双眼睛里,却满是不甘和怨恨。
    不要脸的烂货,就会拿这个拿捏自己。
    等著瞧,等自己长大,有本事了,有她好受的。
    齐承霄回到宿舍,刚打好水准备洗漱,房门就被敲响了。
    拉开门,陈辉站在门外,一脸严肃地盯著他,“齐承霄,你確定真的不喜欢高美芸?”
    “这还能有假?”
    齐承霄白眼一翻,侧身取了掛在墙上的帕子,放进脸盆里。
    低头正要洗脸,就被陈辉一把抓住后脖领子提了起来,“认真回答我。”
    “確定,不喜欢,真的不喜欢。”齐承霄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可以了吧!我得洗漱睡觉了。”
    说完伸手就要关门。
    “哎,等等……”
    陈辉伸手抵住门板,一个闪身就挤了进来,“我还有话要说。”
    齐承霄把他往门外推,“大晚上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陈辉一扭身躲开,“不行,不说清楚,我今天晚上睡不著。”
    齐承霄无奈地嘆了口气,用打湿的帕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行,你说!”
    陈辉搓搓手,嘿嘿一笑,“那什么……你要真不喜欢她,那我可就要追了啊!”
    “追唄!隨你便。”齐承霄把帕子往盆里一搁,抬手往门外一指,“现在话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我不走!”陈辉脑袋摇成了波浪鼓,“我还得请教你一些事儿呢!”
    齐承霄瞪著他,“那你倒是快说啊!”
    “那啥,就是那个……”陈辉抓抓后脑勺,笑得有点憨,“承霄,你也知道,兄弟我这不是从来没处过对象嘛!琢磨半宿也没琢磨出个门道,这不是想著来找你取取经……”
    “找我取经?”齐承霄猛地瞪大了眼睛,反手指著自己鼻尖,“大哥,你没处过,难道我就处过?”
    他“啪”地一拍胸口,“我也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好不好?”
    “搁你嘴里这么一说,弄得我好像很有经验一样。真的是……我告诉你,你这就是造谣。什么兄弟嘛!”
    齐承霄越说越生气,推著陈辉往门外走,“赶紧出去,別耽误我睡觉。”
    “哎呀!你咋还上火了呢!”
    陈辉死死扒著门框不放,“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呀!你先让我说完。”
    “我不想听,狗嘴吐不出象牙。”
    齐承霄態度坚决。
    陈辉乾脆耍赖,“你不愿意给我出谋划策,那就是你小子贼心不死,想跟我抢高美芸。”
    “跟你抢?呸,说得人家高美芸已经答应了你似的。”
    齐承霄直接戳他肺管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人家高美芸同志压根不稀得搭理你。”
    “还得是我兄弟,太狠了。”
    陈辉表示很受伤,身子一歪就滚进齐承霄床铺里,顺手扯过被子往身上一卷就不起来了,“你伤害了我,不可能还一笑而过,必须得负责。”
    “我负个屁的责。”齐承霄都气笑了,扑上去就拽被子,“这被套是我刚换的,滚回你自己屋去睡。”
    陈辉死死夹著被子不撒手,“换过就换过唄,我洗了澡才过来的,我今天晚上就要跟你促膝长谈。”
    “谈不了。”齐承霄使劲往外扯他,眼看就要把人拖下床。
    陈辉双脚“蹬蹬”往墙根一缩,抱著被子贴墙坐起来。
    见齐承霄真有些火了,他忙討好的笑笑,“谈得了,谈得了,怎么不能谈了?”
    “你跟家属院里那些大娘婶子、小媳妇大姑娘的,不是谁都能说上两句嘛!就当帮兄弟,传授几招唄。”
    齐承霄简直无语,“高美芸能跟大娘婶子一样吗?”
    陈辉直接摆烂,“有啥不一样,不都是女的嘛!你快说说,到底怎么把那么多人哄高兴的?说完我保证走人。”
    “行……不过高美芸吃不吃这套,我可不敢保证!”
    齐承霄看他確实没辙了,只好耐著性子多说了几句,“首先,先把你这张粹了毒的嘴收一收,学著好好说话……”
    “其次,得摸清人家喜欢什么、平时爱干什么,別光凭一脑子热乎劲儿就往前冲……”
    “最要紧的是,她需要的时候你得在,事儿来了你得及时解决……”
    “不过,我劝你还是先收著点,別一上来就把人小姑娘嚇跑了……”
    陈辉深以为然,他以前不就是这么给人得罪了的?
    他大拇指一竖,“还得是我兄弟,不愧是家属院大娘婶子们最欢迎的小伙子!”
    齐承霄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传授完了,现在可以滚了吧?”
    “这就走,这就走。”陈辉掀开被子,鼻子忽然动了动,“咦,你这被子怎么香喷喷的?”
    “还软乎乎的,真舒服。”
    他伸手在被面揉了两下,抬头眼巴巴望向齐承霄,“这被子……给我用用唄!”
    “想得美!”齐承霄一把將被子夺过来,“这可是我家念念特意给我做的新棉被。想要?自己买去。”
    “有妹妹在真好啊!”陈辉羡慕得直咂嘴,“我的被子是去年新换的,可就没你这个盖著舒服……”
    “只要天晴,我天天晒被子,每个礼拜都换洗,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一床被子盖半年,都盖包浆还捨不得洗。”
    齐承霄一边说,一边推著他往门口走,“赶紧的,我真要睡了。”
    “我哪儿有那么邋遢……”陈辉嘟嘟囔囔地被推出了门。
    但一想到追媳妇儿有望,心头又一片火热,吹著口哨回了自己屋,拿起床上的被子一闻,立马嫌弃得皱起鼻子:“明天就洗被子,不然肯定得被美芸嫌弃了。”
    他一边解衣扣一边琢磨,动作却忽然顿住,“誒,不对!齐承霄被子上那香味儿……不像是肥皂味儿!”
    他又手忙脚乱地把扣子扣回去,“我得去问问他用啥洗的。”
    齐承霄刚躺下,房门又被敲响了。
    他几步衝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看到门外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后槽牙都咬紧了,“你要不是有正经事找我,我明天就去跟高美芸说……你睡觉磨牙打呼嚕还放连环屁,半夜梦游,最喜欢穿著花裤衩子跑操,吃完韭菜馅饺子从来不刷牙……”
    “停停停!”
    陈辉忙打断他,“別这么激动嘛!我就是想问问,你被子是用啥洗的,那么香?我也去买点送给美芸。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肯定特別喜欢这种香喷喷的东西。”
    齐承霄真想给他一电炮干翻。
    他指著手腕上的表,“大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大半夜敲我门,就为了问这事儿,明天的太阳不会升起了么?”
    “那我可等不了。”陈辉一脸认真,“別磨嘰了,赶紧说,我明天一早就去供销社买,买了就给美芸送去。”
    齐承霄表情麻木,“供销社买不到。”
    “那你在哪儿买的,告诉我唄!或者你有没有多余的,先借我一块,买了还你。”
    “没有,这是我家念念自己做的,哪儿都买不著。你要的话,得先问问她还有没有了。”
    齐承霄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陈辉也没生气,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那我明天一早去找温妹妹。”
    早上起了雾,赫连垒起来做早饭时,隱约看见院中石凳上笔挺地坐著个人影,不由皱眉,“谁这么早就来了?”
    陈辉听见声音立即起身,屁顛屁顛地小跑著凑了过来,“团长,是我。”
    “陈辉?”赫连垒眉头拧紧,“你这么早来做什么?”
    陈辉活动了下发僵的胳膊,咧嘴笑道:“团长,我是来找嫂子的,她起了没?”
    赫连垒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先跟我说说是什么事!”
    “是这么回事……”
    陈辉连忙说明来意,“团长,你看我都这岁数了,再找不著媳妇儿可就真成老光棍了,你跟嫂子说一声,把那香喷喷的东西分我一块,我出钱买也行!”
    赫连垒盯著他,“你就为这事,大清早跑我院子里干坐著?”
    陈辉点头:“啊,就为这事。”
    “我看你是皮痒了!”赫连垒简直想揍人。
    幸亏每天都是他早起做饭,要是念念起来猛地瞧见雾里坐著个人,非得嚇一跳不可。
    陈辉对他团长的火气毫无所觉,还在那儿催,“团长你快点儿吧,我拿了还给美芸送去,完了还得赶回军区上班呢!”
    赫连垒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在这儿等著。”
    说完转身就进了屋,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看著紧闭的大门,陈辉暗自摇头,人都来了,团长也不请我进去坐会儿,回头可得让温妹子好好教教他待客的礼数!
    温知念早就醒了,只是赖在床上不想起,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忙拥著被子坐起身。
    赫连垒推门进来,见她半跪在床沿,透过窗户朝院里张望,忙取了件线衫披她肩上,“时间还早,再睡会儿,早饭好了我叫你。”
    温知念仰脸看他,“陈辉不是来要洗衣皂么?你去拿一块给他。”
    她伸手指了下衣柜下方,“就放在那个抽屉里。”
    “真给他呀?”
    赫连垒有些不情愿,“这可是你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就剩那么几块了。”
    “给他吧!”
    温知念笑说,“等我有空再做就是,这个又不难。平常他和陈婶子,还有赵叔可没少帮咱们。一块洗衣皂而已,要他和高美芸真能成,也算是了了陈婶子的一桩心事。”
    “好,那你再睡会儿,我把东西拿给他就去做早饭。”赫连垒扶她躺下,仔细掖好被角。
    作为领导兼战友,他自然也盼著陈辉能早点解决终身大事,只是恼他大清早冒冒失失地跑来嚇唬人。
    把洗衣皂给陈辉时,赫连垒还特意提醒了一句,“雾气这么大,你可別冷不丁凑到高美芸同志跟前去,当心嚇著人家。”
    “知道知道,团长!”
    陈辉喜滋滋地接过,那块拿在手里就能闻著香味儿的洗衣皂,兴冲冲地出了院门。
    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
    希望不要弄巧成拙的好!
    赫连垒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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