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传芳这话一出口,院里的嘈杂霎时一静。方才骂得最凶的妇女手臂还僵在半空,嘴巴微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柵栏外,交头接耳的女人们也止住了话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邢晓红趴在地上的身体微微一僵,一时忘了继续哭,耳朵却竖了起来,注意著大家的动静。
    “啥?这丫头……不是邢参谋长亲生的?”有人低声惊呼。
    “他媳妇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哟,这么说……他媳妇以前嫁过人?”
    一个穿灰布衫的大娘撇了撇嘴,眼角斜斜地瞥向张传芳,“是个二婚头?”
    “那她前头的男人是没了还得咋的?咋还把这“拖油瓶”带过来让邢参谋长养?”
    有人接茬,语气里掺著毫不掩饰的窥探欲。
    “哪止一个,吶……”
    这人知道点內情,朝站地墙根处的邢晓涛努努嘴,“瞧见没,那边那个闷葫芦,是他们家的老大,铁定也是跟前头那个生的。”
    这话就像是往热油里泼了瓢水,人群“轰”一声炸开了锅,討论声比先前更加激烈。
    “啥?咋还带了俩过来?这不是把咱们邢参谋长当冤大头坑吗?”
    “嗐,说不定人家邢参谋长自个乐意呢!毕竟就他那长相……”
    说话的人被同伴捅了下胳膊,忙將后半句咽了回去,但那未尽之意,大家都懂了。
    不就是觉得邢武锋长得凶悍,不好討媳妇嘛!
    “话可不能这么说!”一个头戴蓝布方巾的大婶子听不下去了,“邢参谋长是长得不咋好看,可他有本事呀!四十不到就当上了参谋长,就凭这,啥样的女人娶不到?用得著娶一个二婚女人?”
    这些人说著说著,风向就变了。
    先前大多数人是指著邢武锋和张传芳一起数落,这会儿却转了个弯,都变成了对邢武锋的同情。
    而探究、审视,甚至是鄙夷的目光,都衝著张传芳一个人去了。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二婚……二婚咋了?张嫂子一没杀人放火,二没道德败坏,只不过是多结了一次婚而已,你们凭啥这样说人家?”
    “就是!日子是人家两口子关起门来的,邢参谋长自个乐意,轮得到你们在这说三道四?”
    陈大蓉在一旁接话道。
    对於邢家的事,她了解得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张传芳確实不太待见跟前头男人生的那两个。
    平日都不愿意带他们出门。
    不过陈大蓉也发现邢晓红这丫头心思有些活络,前两天她从外头回来,还看见这丫头趴在温知念家的柵栏上往屋里张望。
    一看见有人回来,立马就跑没影了。
    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可不像好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再说了,瞧这几个孩子年纪相差都不大,说明张嫂子前头那个男人没的时候,那两孩子还没多大点儿。”
    “那么丁点大的孩子,当妈的能狠心撂下不管吗?”
    温知念忍不住开口,声音响亮,有理有据,“我倒觉得,张嫂子是个难得的好女人,也是个负责任的好妈妈,自个往前走,还把孩子也捎上。这份担当,比起只顾著自己轻省快活、撇下孩子不管的,不知强到哪儿去了!”
    “至於说偏心,”她顿了顿,视线缓缓掠过每一张面孔,“在场的各位捫心自问,如果是你们的话,真的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还有管教孩子,谁家气急了没动过手、训过话?”
    她看了眼还趴在地上低声抽泣的邢晓红,语气沉稳,
    “咱们看待一件事,得了解清楚原委,可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给別人下定义。大家在这站了半天,可有认真听过张嫂子的话,她为啥要那样安排?里头是不是有咱们不知道的难处?”
    “多谢温同志,帮我家传芳说句公道话。”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而略带喘息的嗓音插了进来。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一身军装的邢武锋正拨开人群走了进来,满头大汗,还喘著粗气,显然是听到消息一路急赶回来的。
    他先朝温知念点了点头,以示感激。
    再看了眼在地上蜷著的邢晓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后就走到铁青著脸的张传芳身前,很自然地帮她拍了拍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尘土。
    “你先带孩子们进屋,我来处理这里的事。”
    “不,还是我来。”张传芳用手背用力抹了把额角的汗,上前一步,直接面向院里院外所有人带著探究的目光。
    神色坦然,“是,大家说得没错,我是二婚嫁给邢武锋的。”
    她伸手,先指了下还趴地上低声啜泣的邢晓红,又指了指始终沉默站在墙角的邢晓涛,“这俩孩子,都是我跟我前头那个男人生的。”
    “至於我为什么不同意,让邢晓红跟我家锦霞住一个屋,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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