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破境筑基四境
    瞧见常清神色有异,青袍文官愈发得意,循循善诱道:“常镇令,识时务者为俊杰,以阁下出身,只要主动交代,最多解甲归田,可要是被查出来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压低几分,“只怕巡狩使来了,也护不了你。”
    常清扫过满屋神色各异的文官,心中瞭然。此番避开尤文羽外出,专挑他这“新贵”下手,这哪里是秉公办案?
    分明是借题发挥,行党同伐异之实!
    既是党爭,那便是你死我活,再无转圜余地。
    “好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
    常清轻轻一笑,意味深长道:“只是卑职自问向来奉公守法,恪尽职守,不知该向诸位大人交代什么?”
    “冥顽不灵!死鸭子嘴硬!”
    蓝袍文官见状,厉声讥讽。
    常清眼中寒芒一闪即逝,不再爭辩,索性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周遭聒噪,如老僧入定般沉入冥想之中。
    这蓄力一拳打在空处的憋闷感,令蓝袍文官怒火中烧,猛地就要拍案而起,却被身旁青袍文官伸手拦了下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青袍文官道:“常镇令如此执迷不悟,到时候莫要后悔!”
    常清不言,更是懒得理会,仿佛这明枪暗箭,不过拂面清风。
    眾人目光交匯,无声中似有默契。有人悄然起身离去,不多时,值房內只剩下三人,慢条斯理地啜饮香茗,等待值房外的变数。
    一时间,值房无人言语,四下寂静,唯有窗外微风拂过檐角铃鐺,发出清脆轻鸣。
    少顷,一阵低沉的真元呼啸之声,从常清体內隱隱传来。
    初时如溪流潺潺,继而如江河奔涌,一浪高过一浪,听得眾人面面相覷。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错愕之色。
    这般剑拔弩张,身陷囹圄之境,此人竟然还能沉下心来修炼?
    青袍文官眉头暗皱。
    他们挑选常清为突破口,除了天赐良机之外,更是因为此子年轻骤贵,根基不稳。
    他们深入调查过,不过,数月时间,此子便从商號学徒,擢升虹涧镇令,想来心性定然浮躁易动。
    岂料,眼前景象,与预判大相逕庭!
    这令他隱隱感到一丝不妙。
    念头刚刚升起:“嗡””
    一声迥异於之前的怪异波动,毫无徵兆地从常清体內迸发而出,仿佛无形之锤,狠狠敲在眾人心神之上,惊得眾人豁然起身。
    破境!
    常清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这审讯值房之中,悍然登阶筑基四境!
    这、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在眾人或惊愕,或嫉妒,或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常清缓缓睁开双眸,眼中虽有欣喜之意,神情却显得十分平静。
    仿佛破境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还是微笑拱手道:“千钧破壁,仰承诸位之力,卑职在此谢过。”
    此言一出,眾官吏脸色顿时一黑。
    这哪里是感谢?
    这分明是嘲讽!
    蓝袍文官讥讽道:“不过登阶筑基四境,也配猖狂?”
    常清看著对方鬢角白髮,轻笑道:“大人说的是,卑职今年方满十六,才登阶筑基中三境,微末道行,確实不算什么。”
    这话不说还好,这一说蓝袍文官鼻子都差点要被气歪了。
    正要怒斥。
    “砰!”
    值房那扇厚重的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人未至,一道炸雷般的咆哮已然先声夺人:“他娘的,搞什么鬼名堂!虹涧镇防务出现问题,误了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来顶?!”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已然冲了进来,目光环顾间,登时落在常清身上。
    “常老弟,你没事吧?”
    “晟哥,这是出了何事?”
    “虹涧镇防务出了问题,需要你来协调,结果镇妖司满世界都找不到人了,一打听,才知道被关在民秩府了,他娘的————”
    破口大骂中的张晟突然戛然而止,一脸惊疑不定道:“筑基四境?你————你小子什么时候破的境?”
    常清微微一笑,语气平淡道:“恰在方才。托几位大人照拂,於此值房之中,侥倖迈过了门坎。”说著,常清又对屋中文官拱手道:“此番破境,还多亏诸君相助之功,卑职感激不尽。”
    值房文官老脸顿时黑如锅底。
    张晟久经江湖,哪里听不出其中反话,目光意味深长的扫过眾人,嘿嘿笑道:“常老弟筑基二境之时,便被巡狩使大人点为亲卫,此番能够破筑基四境,诸位厥功至伟,巡狩使大人若是知晓定然十分欢喜,感激不尽。”
    几人脸色微微发青,还是拱手道:“大人客气!”
    张晟脸上笑意敛去,问道:“敢问几位大人,问好了吗?”
    几人面面相覷中,青袍文官不得不道:“常镇令既然公务在身,暂且离去便是,等到这边案子有了突破,到时候,还需要常镇令多多配合。”
    常清拱手回礼:“这是自然!”
    一番虚与委蛇之后,常清两人这才离开值房,待走远之后,他忍不住问道:“此案乃按察使督办,晟哥这就闯进来了?”
    “哼,一群酸儒也敢拦我?”
    张晟讥笑一声,这才压低声音道:“是左使大人出的手。”
    常清讶异:“这事怎么惊动了左使大人?”
    说实话,张晟的到来,他並不惊讶,但惊动左使,还是令他有些意外。
    民秩府的人,可能以为他的依仗乃是尤文羽。
    殊不知,他真正靠山,乃是镇妖司!因为他代表著镇妖司在虹涧钓场四成乾股。
    “这我就不知情了!”
    张晟摇了摇头,忍不住问道:“我且问你,虹涧镇柴胜化妖,还有那什么猴子失踪,当真是你做的?”
    常清一脸冤枉道:“旁人信不过我,晟哥也不信我?”
    “怎么会?”张晟连忙摇头,又骂道:“他娘的,文官就是心黑,栽赃陷害这一套,玩得果然厉害!”
    常清攥了攥拳头,心想,这话听著怎么跟骂我似的?
    他转移话题道:“刚刚在值房,我听他们说,他们打算调查我收受礼金之事,这事可有问题?”
    张晟嗤笑道:“嚇唬你呢,真要查,早就查了,还用得著支开你?有些事,不上秤不到四两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真要是查下来,虹涧镇大小官吏都得连根拔起,到时候,拔萝卜带出泥,民秩府那群废物都得给我死!”
    常清点了点头,张晟的回答,和他预想的一样。
    看来,这帮人突然召他入府,纯属是兵不厌诈,有枣没枣打一桿。
    他若不打自招,才中了他们的诡计!
    出了民秩府,常清本来还想去拜见一下左使,却被张晟拦了下来:“你乃文官,此时拜见,影响不好,有什么话,我给你带去便是。等到头儿回来,有机会攒个酒局,到时候,你多敬两杯便是。”
    常清点了点头:“也好!”
    两人隨即分道扬鑣,张晟径直回镇妖司復命。
    待见了左使,他也不隱瞒,將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匯报。
    “常清这小子,登阶筑基四境了?”
    左使听罢,不关心案子,反倒惊讶起常清破境。
    “是的,就在民秩府值房,看样子是受了不少委屈,不然不会在那鸟地方破境!”
    张晟恨恨说道,为兄弟说话。
    左使闻言不语,指尖敲打著扶手,陷入了沉思。
    作为镇妖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使,他目光鲜少在五六品司卫身上停留,常清却是例外。
    那天在罗和轩的公然忤逆,令他印象深刻。
    事后,在尤文羽的袒护下,他稍加惩戒也就算了。
    本来他对此人印象,也就到此为止。
    不想尤文羽破境擢升司使之后,找到他的第一件事,竟然又是为这个常清谋差事。
    这让他愈发惊讶,忍不住私下调查一番,才知这小子,据说极具武道天赋,曾亲口拒绝万象庭馆主蓬星野的收徒。
    前阵子,尤文羽又找上门来,奉上虹涧钓场两成股份。
    结果,今天就出事了。
    这一连串看似巧合,实则早有预谋啊!
    这是十六岁少年能做到的事情?
    在沉吟中,左使索性屏退左右,悄然离开镇妖司,往虹涧镇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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