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门外杀机
    空气里瀰漫著腐朽的铁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潮湿的霉烂气息。
    顶城的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床架,触感不再是熟悉的坚硬光滑,而是覆盖著一层粗糲的锈蚀,坑洼不平,仿佛被岁月反覆啃噬。
    目之所及,大部分设施,包括管道、仪表、支架,都覆盖著厚厚的尘埃与锈跡,破败得如同被遗弃在风雨飘摇的荒野中几十年,而非仅仅几天未曾踏足。
    身边的现代弩弓弦已经鬆掉了,开山刀也锈跡斑斑。
    一股强烈的、违背常理的反差感像冰冷的蛇,猛地窜上顾城的脊背,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
    几天?
    不,这绝不是几天能造成的侵蚀。
    他强压下心头的寒意,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眼镜身边。
    眼镜还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顾城伸出手,在他肩膀和脸颊上快速拍打了几下。
    眼镜的眼皮颤动,隨即猛地睁开,眼神里还带著初醒的茫然。
    看到是顾城,他刚要开口,顾城已將食指竖在唇前,做出了一个噤声手势。
    紧接著,顾城的手指指向周围的环境,又缓缓地扫过整个昏暗的空间。
    眼镜会意,咽下了到嘴边的疑问,警惕的目光开始扫视四周。
    当他的视线適应了昏暗,看清了周围如同末日废墟般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怎么回事?巨大的问號在他脑中炸开,伴隨著冰冷的恐惧。
    这绝不是他们入睡前的基地。
    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腐朽气息几乎令人室息。
    我们到底“睡”了多久?几天?几个月?还是—更久?张磊呢?他在哪?
    无声的交流在两人紧张的对视中完成。
    他们悄无声息地翻身而起,穿戴好破破烂烂的防刺服和头盔、手套等装备,顾城拿起了身边的生锈开山刀,眼镜拿起了自己的老化消防斧。
    至於现代弩已经鬆掉的弦,射钉枪上面的锈跡已经表明,它们暂时已经无法使用了。
    开山刀和消防斧虽然也是锈跡斑斑的,但是至少还能使用。
    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向房间一侧的观察口。
    那扇不大的观察口被厚厚的遮光帘封得严严实实,是隔绝外界光线的屏障。
    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臟,极其缓慢地掀开了遮光帘的一角。
    光,透进来了。
    但那绝非正常的日光,和之前紫雨时候天边的紫光也不同。
    那是一种粘稠、压抑,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
    浓得化不开的红雾充斥了整个视野,翻滚著,涌动如同活物,將窗外的世界彻底吞噬,只剩下模糊扭曲的轮廓。
    即使只是透过观察口观察,也能感受到那股红雾带著令人心悸的恶意。
    屋內的光线也並非完全黑暗,同样被这种诡异的红芒所浸染。
    虽然浓度比外面稀薄许多,但还是有丝丝缕缕的红色雾气在房间的空气中缓缓流动,
    无处不在,给所有物件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薄纱。
    “嘶—”眼镜忍不住再次倒吸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遏制的颤抖,“这—
    这是什么鬼东西?外面发生了什么?”
    顾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全部的感知都向外延伸,外面確是空荡荡的一片,除了门口—
    门外是一个怪物,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像是一堆废弃材料乱七八糟拼凑在一起,
    组合成的。
    在这令人室息的寂静中,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厚重的金属门外传来。
    像是某种巨大而坚硬的爪子,正慢条斯理地划过门板,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每一次摩擦都像刮在两人的心尖上。
    紧接著,更远处,浓雾深处,传来一阵非人的、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嘶吼,低沉而充满暴戾。
    那声音穿透红雾,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寒意。
    “嘘!”顾城猛地攥紧了拳,示意眼镜绝对安静。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门缝下方,那里,一丝更为浓郁的红雾正如同活物般,缓缓地、试探性地渗入房间。
    “滋啦—滋啦—
    那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如同钝锯在切割神经,每一次响起都让顾城和眼镜的心臟骤停一瞬。
    门缝下渗入的红雾不再是试探,而是如同活体藤蔓般,丝丝缕缕地向上攀爬,带著更浓烈的铁腥与腐烂气息。
    顾城猛地收回窥探红雾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住房门。他无声地做了几个手势。
    门外,一个,体型不小,准备近战。
    眼镜喉结滚动,用力握紧了手中沉重的消防斧。
    斧柄上的锈蚀感冰冷刺骨,但此刻却成了唯一能带来一丝安全感的依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房间,寻找著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或物品。
    只有两辆车和一些杂物,没有什么用得上的。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炸响,厚重的金属门向內猛地凸起一个骇人的弧度。
    门框周围的灰尘和锈片簌簌落下。
    那绝不是爪子刮擦,而是纯粹的力量撞击。
    “砰!砰!”撞击接连不断,每一次都让整个房间都隨之震颤。
    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门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顾城和眼镜立刻放弃了观察口,背靠墙壁,分別向门的两侧移动,形成夹击之势。
    顾城將开山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下压,身体重心下沉,像一张绷紧的弓。
    眼镜则將消防斧斜举,锋利的斧刃对准了门即將被破开的方向,手臂肌肉賁张。
    “咔嚓一哐当!!”
    伴隨著一声金属撕裂的巨响,门閂连同部分门轴彻底崩坏。
    沉重的金属门板向內轰然倾倒,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呛人的锈尘。
    浓稠如血浆的红雾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房间,將原本就昏暗的光线染得更加诡异粘稠。
    在这翻滚的血色雾气中,一个扭曲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那东西的轮廓勉强能看出鼠类的基础形態。
    佝僂著背,四肢著地。
    但它的体型异常庞大,足有成年男子般高。
    构成它身体的,是混乱的、强行黏合在一起的“素材”。
    腐烂发黑、布满菌斑的动物皮毛与人类破败的衣物碎片相互虬结。
    断裂的锈蚀钢筋、扭曲的金属管道、碎裂的混凝土块如同增生的骨骼和肿瘤般从它的体表刺出。
    甚至能看到半截生满铜绿的水龙头、几片碎裂的塑料板、以及大量无法辨认的工业垃圾,被一种暗褐色的仿佛凝固血液和油脂混合的粘稠物质,牢牢地“焊接”在它的躯干和四肢上。
    它的头颅尤其可怖,硕大的鼠头上,皮毛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如同被酸液腐蚀过的肌肉组织。
    两颗浑浊、没有眼白的巨大眼珠闪烁著疯狂而饥渴的红光。
    它的吻部异常粗壮,参差不齐的、沾著粘液的黄黑色尖牙呲出唇外,下顎处甚至歪斜地镶嵌著几片锋利的金属碎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一对前肢,那根本不是爪子,而是粗壮的、锈跡斑斑的钢筋,末端尖锐如矛,每一次移动都刮擦著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就是一只由山鼠变异、与废弃工业垃圾和基地残骸强行融合的、行走的恐怖雕塑,
    散发著死亡和腐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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