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屋的结构,是普通人家常见的一明两暗,中间是堂屋,两侧分別是臥室和储物间。
    出乎王林的意料,张雨前的家竟是如此之穷。
    整个屋子,唯一有价值的家具是一面大墙柜,黑黢黢的,没有一点光泽,看样子很有些年头了。张雨前介绍说:“这是我爸爸从祖上继承下来的,现在传给了我哥哥。”
    张雨前推开臥室的门,一条大炕映入眼帘。炕上只叠放著一个厚厚的棉被,而且整条炕只有半片残破的炕席!张雨前说:“炕席是农村家居的必备之物,现在却是张家的珍品,冬天放在炕头,夏季再挪到炕梢,我称其为候席。”
    王林问:“候席,什么意思?”
    “『候鸟』的候啊。”
    王林懂了,笑容也消失了。
    张雨前又打开西边储物间的门,闪开身叫道:“王老师,你看看!”
    王林踏进一只脚,不禁哑然。只见地上摞满了罈罈罐罐等杂物,既不分类別,也不分层次,胡乱堆放在一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南侧的土炕上摆著三个枕头,油乎乎的,黑咕隆咚的屋里,居然能闪出一些光亮。三条旧被子都没叠,一律掀开著,其中东边那一条,还有个露著棉花的大窟窿。
    与旧棉被、旧褥子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三条被子下面铺著一面崭新的炕席!
    张雨前说:“这就是三个孩子的生活空间,新炕席是前天买的!”
    王林点点头。
    “刚才你看见我哥我嫂的炕上只有一个棉被,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搬这屋来了!”张雨前说。
    其实,王林早就看出来了。他担心地说:“我越来越感到事情严重,要赶紧解决,不能出大乱子。”
    “你是指……”
    “女方家长!”
    “嗯,明白!”
    这时,院子里有人说话,王林和张雨前走出房门。原来是张玉强和勾勤回来了。两个人各自背著一个大背篓,里面装著满满的玉米棒子。
    张玉强看见妹妹带著一个生人来,略感意外,不由地问:“珍儿,啥时回来的?”
    “珍儿”是张雨前的乳名。在山里,人们特別忌讳別人直接称呼自己的乳名。
    张雨前很不高兴,甩了一下手,没搭理他,直接走到勾勤身后,帮她卸下背篓並问三个孩子在哪里。勾勤说:“在后边呢。”
    勾勤说完,上下打量王林,把张雨前拉到一边,耳语了一句什么,张雨前轻轻地拍打了一下她的肩膀:“瞎说什么呢!”然后介绍说:“哥,嫂,这是我们学校的王老师,是我请来做三个孩子思想工作的。”勾勤不好意思地笑了。
    勾勤让丈夫到外面买二斤猪肉,被王林拦了下来。王林说:“嫂子,今天时间匆忙,咱们就做一饭一菜,不要太占用时间。”
    勾勤为难地看著张雨前,张雨前点了点头:“没事,听王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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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著话,三个孩子回来了。他们空著手,懒洋洋地走著,突然看见王林站在面前,一下子愣了。
    张雨前说:“你们没看见王老师吗?哑巴了?”
    王林笑了一下:“张老师,你去帮嫂子做饭,其他的事交给我。”
    王林拿起扫帚打扫院子,张玉强过来,要把扫帚抢过去,王林躲开说:“大哥,你要没別的事,去拾掇屋里,院子就交给我。”
    张玉强说:“您是贵客,哪能让您干活儿呢。”
    “没事!干活儿吃饭香。”
    张玉强嘿嘿地笑了一声,进屋去了。
    三个孩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杵在原地。王林说:“这样吧,张珞去拾掇炕,朱东拿铁锹,把鸡粪除走,张伶弟帮你爸爸归置物品去。”
    三个孩子这才按吩咐走开了。
    不过二十来分钟的时间,里里外外收拾得乾乾净净。眾人洗完手,饭也做好了,大家开始用餐。今天吃得又快又安静。
    吃完饭,王林请大家都到院子里。除了王林和张雨前,大家都不知道要干什么,站在院子里发愣。
    张雨前也好像有疑虑,过来悄悄地问王林:“集体座谈啊?”
    王林笑道:“对啊!”
    “嗯,听你的!”
    “咱们『坐著聊会儿天!”
    张雨前会意地笑了。她抱来一大抱玉米秸,发给每个人两根,折了折,当做垫子铺在地上,让大家坐下。
    王林让张雨前坐到两位女生中间去,自己则挨著张珞。他的左边是张玉强,张玉强往下,依次为张伶弟、勾勤和朱东。
    王林扫视了一圈儿,说道:“大哥大嫂,三位同学,我不用解释,你们也知道我和张老师是干什么来了。”他左手搭著张玉强的肩膀,打趣道:“今天听我的,咱们不谈出个结果来,谁也不许离开!”
    张玉强呵呵地笑著:“行,行。”
    三个孩子都低下了头。
    王林问:“张伶弟,这几天你都干了点什么?”
    张伶弟抬起头:“没干什么。”
    “你和两位同学分別说过什么?”
    “头一天……我和张珞商量……商量上山上玩儿去。”
    “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嗯。”
    “是为了让老师和同学们找不到吗?”
    “嗯,是。”
    “你们去了吗?”
    “去了,没到那地方,我饿了,就回来了。”
    “后来呢?”
    “第二天朱东来了,我们就……哪儿也没去。”
    王林看向张珞:“张珞,他说的对吗?”
    张珞低著头:“对。”
    王林又问:“张伶弟,你们到很远的地方,让老师同学们找不到,你觉得你们的目的能达到吗?”
    张伶弟竟然点了点头。
    “看样子,你们上山的时候,应该没带多少东西,即便是带了很多,你们能坚持多久呢?张珞,你说说看!”
    张珞摇了摇头:“不知道。”
    “好嘛,就凭一句『不知道,你俩就敢去深山?张伶弟,要是你一个男子汉这么做,我很佩服,可是,你却让一个弱小的女同学跟你一起去,那里有多危险、多艰难,你考虑过吗?”
    张伶弟愣了片刻,摇了摇头。
    王林继续追问:“还有,你能保证她的安全吗?你能保证她吃得上、穿得暖吗?你能保证……”
    “王老师,我愿意!”张珞打断了王林的话,然后转过头,温柔地注视著张伶弟:“不管多危险,只要和伶弟在一起,我就愿意!”
    所有人都傻了!
    朱东非常恼怒。
    王林笑了,称讚道:“好,张珞很仗义!张伶弟,你和张珞进山的时候,想到朱东了吗?”
    张伶弟犹豫了,眼珠子动了动,回答道:“那会儿她又没来……我没……”
    朱东早已怒不可遏,站起来吼道:“张伶弟,你个浑蛋!你忘了你对我发过的誓言了吗?”
    张雨前赶紧伸手,把朱东拽住,拉她坐下。
    王林问:“他发什么誓了?”
    “让他自己说!”
    眾人看向张伶弟。张伶弟红著脸,把头压得更低了。
    此时,张珞也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盯著张伶弟。
    王林见火候已到,批评道:“张伶弟,男子汉有三个『不轻易:不轻易下跪。跪天跪地跪父母,强人逼迫腿不弯;不轻易落泪。男儿要坚强,有泪不轻弹;不轻易许愿,许愿必还愿,不还遭天谴。这三句话你记住了吗?”
    这回张伶弟回答得挺快:“记住了。”
    “好,这件事先说到这儿。我再问你,这几天你帮著父母做什么了?”
    “掰棒子了。”
    “很好,知道心疼父母。刚才我看了,你们家比较困难。你想没想过,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善你们的家庭生活?”
    张伶弟点点头。
    “你是怎么想的?比方说明天,你准备怎么做?”
    张伶弟低著头,不说话。
    张玉强憨笑著发言了:“孩子还小,再说,我们也不指著他干劳力活儿!”
    “你得了吧!”张雨前瞪著哥哥插话道,“都是你娇生贯养。伶弟16了,水没挑过一桶,柴没背过一捆。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和我嫂这么累,身体又不好,他当家了吗?今天你俩一人背一个大背篓,他怎么不背呢?他这么懒,將来怎么支起这个家?还不指著他干劳力活儿,你当他是少爷呢?”
    见自己的儿子被如此奚落,勾勤的脸色有些掛不住,看了看小姑子,但没敢反驳。
    张雨前在这个家是享有崇高地位的,她是家里唯一有工作、挣工资的人,每个月工资一到手,至少拿出一半交给嫂子。这些钱是家庭开支的主要来源,张伶弟的书学费、住宿费、生活费,也是张雨前负责的。
    王林冲张雨前微微点头,“称讚”她配合得不错。
    王林说:“张老师的话有道理。前几天我写了一首小诗,我想献给你们三位同学——有志少年要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四体不勤生百病,病身怎享寿和福?懒惰是十分有害的。不知道你们观察过没有,村子里那些懒惰的大老爷们,有几个好身子骨的?”
    听了这话,张玉强低下了头。
    勾勤却眼前一亮:“王老师,您说得太对了。我们村张二傻,一辈子了,什么活儿也不干,就知道串门跑瞎耍贫嘴,连个媳妇都娶不上。去年,那不是躺炕上动不了了吗,才50多点。”
    王林说:“就是啊。绝大多数懒人有一个共同点:自私,没有责任感。家庭责任、工作责任、公共道德责任,都缺乏。他们最后的结果,一是身体不好,二是被人们嫌弃。”
    勾勤一拍大腿:“王老师,您说的一点都不错!誒,怎么解决懒的问题啊?”
    “很简单,让孩子从小养成生活自理的习惯,自己的事自己做,共同的事合著做。”
    “好!好!知道了。伶弟,去,到屋里把暖壶拿来。”
    张伶弟看了看妈妈,没动。
    “张伶弟,你没听见吗?”张雨前质问道。
    张伶弟不敢反抗姑姑,有气无力地站起身,磨蹭了半天,拿来了暖壶,放在妈妈身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叫你拿壶,就知道拿壶,开水直接到嘴里喝啊?”勾勤气得脸色都变了。“我都懒得搭理你们爷俩了。自个拿吧,省事!”说完,亲自到屋里拿来了七只碗。
    王林起身,冲勾勤使了个眼色,接过碗,亲自给三个孩子把水倒上,端给他们。
    他一边倒水一边说:“伶弟虽然16岁了,但还是个孩子,现在就断定他的前途,还为时尚早。不过,我们今天可以谈谈將来的问题,朱东和张珞也参与一下。”
    顿时,紧张的气氛有所缓和。
    王林接著说:“吃了饭容易犯困,为了解困,下面我们做两个小游戏,我出题,你们三个同学回答,看谁回答得又快又好。”
    王林略作思考,说道:“第一个游戏:招工。注意,正规的公司招工时,是有学歷要求的,一般情况下,学歷要求越高,工资待遇越好。你们现在不学习,將来找工作的机会非常少,有机会也是纯体力劳动的岗位,必须身强力壮,能吃大苦才行。问题来了:有一天,有两个公司来招工,一个公司离家近点,但工资较低;一个公司离家远点,工资比较高。你们选择哪个公司呢?”
    没人反应。
    王林说:“如果没有人主动回答,我就点名了。朱东,我看你很有主见,你先说。”
    朱东被王林一夸,很高兴,情绪当下好转了,回答道:“我选工资高的。”
    “好,果然有主见。张珞,你很坚强,你选哪个?”王林接著问。
    “我……我选適合我乾的。”
    “好,头脑很清醒。你俩的意愿都很明確。张伶弟,该你了!”
    “我……我不知道。”
    张玉强和勾勤立刻流露出怒其不爭的不满表情。
    王林笑了:“不知道没关係,但迟迟打不定主意,工作机会就被別人抢去了呦。”
    张伶弟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
    王林继续说道:“可是现在出现了特殊情况,你出了远门,时间很紧,你只能派一个人替你去应聘,请从以下三个人中任选一人:1、当厂长的爷爷;2、当村干部的爸爸;3、你初中的同学。你们谁先回答?”
    “我!”
    “我!”
    朱东、张珞几乎同时举了手。
    王林用手一指:“张珞!”
    “我选爷爷。”
    “朱东呢?”
    “我也是让爷爷去。”
    “张伶弟,你选谁?”
    “我……”
    张伶弟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左顾右盼。
    王林早发现了,他手里摆弄著棒子秸,根本没注意听。
    勾勤生气了,斥责道:“你他妈真不爭气,我摑你个大逼斗……”她做著扇嘴巴的手势。如果不是当著外人,真可能衝过去狠狠地摑几下。
    在对待儿子和两个女生交往的问题上,当母亲的勾勤基本上持反对態度,曾劝说张珞和朱东回校上学;而当父亲的张玉强则有些曖昧,觉得自己家穷,將来给儿子娶媳妇比较困难,所以对儿子能招来女孩儿很是自豪。只是一下来了两个,不太好办,於是,偷偷暗示儿子:看著哪个好,赶紧定,否则另一个不好打发。为此,两口子私下里发生过多次爭执。
    王林的计划,是先设法让三个孩子“散”了,余下的问题再逐一解决,所以他要设计一些对话方案,让三人在思考和回答时,產生自我对立和自我否定,从而逐步发生思想动摇。如果能在此过程中,诱使其中一人,或两人,暴露出致命缺点,就更容易促进男女间的“解体”。从现在的形势看,这些目的有望达成!
    王林坚定了信心,继续按计划执行。他说:“张伶弟注意力不集中,希望你在第二个游戏上把劣势板回来。机会不多了,你要想办法呦。”
    然后,他问张珞:“你说说让爷爷替你去的理由。”
    “爷爷有经验。”
    “朱东你呢?”
    “爷爷是厂长,知道怎么做!”
    “好,回答都正確。”
    王林有意识地停了一下,盯著三人的眼睛,以便调动他们的注意力。三人紧张了起来。
    王林说:“请注意:现在不让你选谁去了,而是用排除法——不让谁去。问:你首先不让谁去?”
    两位女同学同时回答道:“同学!”
    张伶弟因为前面的题没认真听,所以仍然回答不上来。
    “第一个游戏结束了。”王林总结道,“张珞和朱东各得10分。张伶弟0分。”
    张伶弟面露难堪,想站起来离开,但没有下定决心。
    王林敏锐地察觉到了,立即补充道:“第二个游戏看似简单,实际上比较难,张伶弟有机会反败为胜。游戏分好几个提问,每回答正確一个,得5分,回答错误一个,倒扣1分。游戏的题目是:《这个男孩儿是几岁》,玩儿法是:你们根据我提供的情况,判断是他哪个年龄阶段的表现。他的四个年龄阶段是:1岁,10岁,15岁,25岁。我手里有四件物品,第一件物品是一片普通的小树叶,请问:他拿著小树叶玩了半天,这是他几岁时的表现?”
    “1岁!”
    “1岁!”
    朱东回答得最快,张珞稍稍慢一点。张伶弟是在她俩答出之后才反应过来,所以没张口说话。
    王林裁定说:“朱东得5分,张珞4分。张伶弟肯定想到答案了,但没有说。这可不行,说了才可能得分。我们继续——第二件物品是一辆玩具车……”
    “10岁!”
    王林的题还没说完,朱东就做出了回答。张珞不高兴地看著朱东,心中暗骂她“充尖儿!”张伶弟依然没及时做出反应。
    王林面露笑容,判定道:“朱东回答正確,但我没说完题,你就抢答了,只给你记1分。”
    朱东虽然没得到5分,但仍然很得意。
    “继续——第三件物品是一片被虫子咬过的树叶……”
    “1岁!”张伶弟终於逮住了机会,他也不管是不是抢答了,破口报出答案。
    王林笑了,没有评价张伶弟,而是继续说道:“他拿著这片小树叶去实验室,进行化验分析,最终写出了一篇论文,获得了省里的奖励。请问:这是他几岁时的成绩?”
    “25岁!”
    朱东张珞同时回答。张伶弟光顾著埋怨王林不给他记分了,思维又一次没跟上脚步。
    “好,你们二位各得5分。下面继续——第四件物品是一个坏了的玩具车……”
    “15岁!”张伶弟没好气地冒了一句。
    王林没有生气,笑道:“我还没说完题,你又抢答。不过,张伶弟有积极表现,说明他很想进步,好,奖励1分!”
    张伶弟意外地得到表扬,神气起来,得意地瞟了瞟朱东和张珞。
    王林继续说题:“他嫌玩具车碍事,没理它。请问,这是他几岁时的表现?”
    “15岁!”
    朱东张珞早已按耐不住,同时说出答案。张伶弟因为已经说过了“15岁”,所以,不再回答。
    “回答错误,你们俩各减去1分。”
    朱东张珞听了,全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王林解释道:“这种表现,他在任何一个年龄阶段都可能做出来,不是吗?”
    两位女生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雨前、勾勤和张玉强都被王林出人意料的“捉弄”逗笑了。
    张伶弟则感到又一次意外,对两位女伴被扣分,十分解气、开心,於是“哈哈”地笑出了声音。朱东和张珞都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俩难得有一次失误,没关係,接著来!”王林说,“这个游戏还剩下最后一问,在座的每个人都可以回答。问:同样一片普通的小树叶,为什么他1岁时能玩半天,大点以后却不再感兴趣,什么原因?说明了什么?”
    片刻后,朱东首先回答:“因为他1岁时不懂事,没见过世面,对什么都感兴趣。大点以后见的多了,发现比树叶有意思的物品有的是,干嘛还玩树叶啊?”
    “正確!说明了什么?”王林问。
    “说明……说明他长大了。”
    “长大的標誌是什么?是年龄,还是阅歷?”
    “阅歷。”
    “对,阅歷非常重要!人经歷的多了,也就懂的多了;经歷的事情少,即便是年龄大了,也不一定懂的多,是不是?”
    “是。”
    “好,回答不错!记5分。张珞,你的观点呢?”王林又问。
    “我觉得也是……”
    “还有补充吗?”
    “没有。”
    “张伶弟,堂堂的男子汉,你说!”王林激將道。
    张伶弟心不在焉地玩弄著棒子秸,听见问话,翻了一下白眼,冷冷地回道:“不知道!”
    王林暗笑。他用手碰了碰张玉强:“大哥,您怎么说?”
    张玉强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吞吞吐吐地说:“我……一个大老粗,嘴笨,不会说什么。你们当老师的,怎么教育怎么是,你们说吧。”
    “大哥客气了。大嫂,您呢?”
    勾勤放下茶碗说道:“哎呀,叫我啊?我也不会说。不过,我觉著吧,咱们自个的孩子自个清楚。伶弟品质不赖,就是没多大出息,可没少让他姑生气。孩子小,不懂事,你们该管管,咋著都行。这俩闺女挺好,希望你们多帮帮伶弟。別的没有了,让他姑说吧。”
    张雨前被点到,笑著说:“王老师带领我们做了两个游戏,好玩儿,但里面包含著很多深刻的道理。”
    张雨前突然严肃起来:“第一个游戏告诉我们:一个人如果不好好学习,没有文化,有公司招工也轮不到你;有好的岗位你也不知道怎么选。为什么让爷爷替我们选?就说明经验和经歷的重要!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经歷过,老板一看,你就是个小傻子,能要你吗?
    “第二个游戏更发人深思:当你的知识和能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时,能从小树叶身上研究出科学理论来;而你什么都不懂时,小树叶就只是一片小树叶,只有1岁的小孩才会被吸引,一玩半天,什么价值也没有。
    “总之,如果你不喜欢学习,满天下的新鲜事物你一概不知,你就是到了10几岁、20几岁,又能怎样?比天天玩小树叶的1岁小孩儿强多少呢?这样的人还想娶媳妇?这样的人还能嫁个好人家?做梦吧!”
    三个孩子都直直地看著张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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